掌心的宝贝-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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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白不明白妈妈怎么会有这样的开场白，她揣测着妈妈的心思，回答：“妈，看你说的，你年轻着哪！我同学有的妈妈都50多了，你才46，中年才刚开始，别胡思乱想的。”
“嗨！女儿都谈恋爱了，当妈的能不老吗？小白，刚才来电话的那个男孩子，是你同班的？”
“妈你想太多了吧，我和他……就是普通校友关系……真的！他读大三了，也是学计算机的，是我学长。”
“哼，你以为妈看不出来？从你回来我就觉得你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你长大了，妈也不是一定反对你和男孩子交往，只要你们不耽误学习，妈妈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不反对？！”肖白乍一听到妈妈这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都不敢相信妈妈竟然这样开通！一颗悬着的心就此落下，她兴奋的满脸通红！
“妈，其实我们，也就是比普通朋友关系更好一些。我才刚大一，我不想发展得太快，我知道分寸。”
“你能把握好自己妈就放心了。他家是哪里的？家庭条件怎么样？”
“妈你问得也太俗了吧！家庭条件好不好怎么了？我觉得那些都无所谓。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样，我们不过就是同学罢了，又不是相亲的，问什么家庭啊！他家是内蒙古的，家里我不太清楚，应该还不错吧！”
“内蒙古？小白你怎么找这么远的？妈不喜欢那地方，也不喜欢那地方的人。妈妈下乡插队就去了那里的围场。那里人热情是热情，可太粗鲁。妈受不了。当年费了多大劲才回了上海！在内蒙的5年，简直就是恶梦！”
“恶梦！！！”这句话把肖白刚才涌起兴奋一扫而光。她懵懵懂懂像是被打了当头一棒！她觉得妈妈不喜欢内蒙，不喜欢那里的人，就是不喜欢石磊！
“妈，你不要一竿子打死好不好，哪里都有好人。他家里都是汉族，就算他在边疆少数民族地区长大，也不一定就是野蛮人哪！你说他是北鞑子，可人家北方人还不是一样叫咱们南蛮子？你也是读了很多书的人，怎么就有这么深的地域观念呢？妈你真让我失望。”
“你这孩子，倒教训起妈妈了！妈在那里插队受的苦你哪里知道？你根本不理解妈！你和他的事情，我不反对，可也不支持。我劝你好好想一想，地域不同，生活环境不同，差距太大。年轻人不是靠一时头脑发热，靠异性间的吸引就能走到一起的。”
“妈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异性间的吸引，太恶心了吧！你就是不信任我！我都20岁了你还说我头脑发热！”
“哎……小白！你这孩子这么容易激动！还说不是头脑发热？妈这是在和你好好的谈谈，你就是犟！我看你也别太固执。完了好好想想自己的前途，想想我和你爸爸把你拉扯大是多么不容易，我们在你身上寄托了多大的期望！不说了，大过年的！等会儿收拾收拾，明天和你妹妹一起上你姥姥家拜年去！”
妈妈起身出门了，妹妹一早就出去和同学玩去了。爸爸今天学校里值班，家里就剩下了肖白一个人。刚才和妈妈的谈话让她心里很不痛快，她几次冲到电话机旁边想打电话给石磊，想和他说说话，诉诉苦。可是电话拿起又放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也怕给他更多压力。回到自己的小屋，她拿出了临走前石磊送给她的一本书《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这书原本是石磊推荐她假期解闷的一本小说，据说是相当让人捧腹大笑！可是现在拿起来，却觉得这书名似乎就是一个咒语：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是写书的何员外给所有校园情侣下的，也是妈妈给肖白和石磊下的！真的会是失恋的下场吗？不！他说过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肖白狠狠把书扔到了床上，她趴在书桌上，肩膀起伏着，泪如雨下……
第三章 第十节
之后的日子里，肖白和妈妈的关系越来越微妙，一个总想探查女儿虚实，另一个总是虚与委蛇，不置可否。倒是老妹和姐姐始终站在统一战线上，原本每年这时候都是姐妹两个一起去乡下奶奶家，可是因为想要帮姐姐接到石磊的电话，妹妹肖云对妈妈说作业太多做不完，让姐姐一个人到乡下躲清静去了。
初六早上，肖白自己坐了班车去奶奶家。昨晚上对老妹千叮咛万嘱咐，可心里还是一肚子的放心不下。石磊这几天都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他是生气她那天的态度？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或者是……他和家里说了她？他家人也反对？！肖白紧绷着神经，一路神思恍惚……
初九，妹妹来了个电话。神神秘秘的告诉她，那个大哥来过电话了，而且刚好爸妈不在家，是她接的。肖白急着问她都说了些什么，她倒故作深沉卖弄起来。直到姐姐答应了一堆好处，才慢慢悠悠把事情讲了一遍。可是这一说不要紧，原本就紧张的肖白听了妹妹这通电话更着急了！老妹和他说家里不是很愿意他们交往，又说姐姐想他，还说因为被妈妈逼，姐姐躲到奶奶家里去了。问她石磊都说了些什么？她却说他没说什么，就是感觉他挺着急的。
肖白真想赶快开学，见到他和他说不要担心，家里的意见不代表她自己，她一定会想办法让妈妈和爸爸接纳他。可是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呢！这十几天该怎么熬过去？肖白是个有什么都摆在脸上的人，在奶奶家才住下，奶奶就像是看出了她有心事，不仅每天给她换着花样做些她从小爱吃的东西，还和她唠叨三队的李家姐姐要嫁了，五队的王家哥哥定了亲事。这些事情要早在从前，肖白一定会很爱听，那些哥哥姐姐都是从小认识的，再熟悉不过。可现在她哪有心思和奶奶讨论人家的长短，她人在崇明，心早飞了。
正月十三，肖白因为夜里失眠，太阳都白晃晃照了满地光了她还赖在被里不愿意出来。正在床上懒洋洋看一本书，突然听到门外奶奶不知道和什么人说话！那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字正腔圆，实际上带着不老少山西内蒙口音的普通话，还有偶尔轻声的咳嗽，老天爷！不会是他吧！脑海中突然蹦出石磊眨巴眼睛冲她坏笑的样子！肖白身子一震，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奶奶，我是肖白的同学，听她家里人说她在您这儿，不知道方便让我见见她吗？”没错！绝对是石磊！这声音除了他再不会有别人！一定是他！肖白心里一哆嗦，慌忙穿衣服，结果几次把扣子扣错。他怎么来了？几千里地耶！这傻瓜是怎么想的？恐怕全世界就只有他这种冲动派能做出这种事情了吧！
“是白妮子的同学啊！她在里屋咧！可能还没起来，小伙子你进家坐坐，我给你叫她去！哈！真是好孩子，瞧这身架！多结实！瞧这眉眼，往这门口一站把队上那些帅小伙儿都比下去了！小伙子你从哪来的？一路上累了吧！大早的坐船来！江上风大，先进屋喝碗糖水驱驱寒气。”
“奶奶谢谢您，我不渴。我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第一次坐船，光觉得好玩了，没觉得风大。不要紧！”脚步声从门外移到了外屋！他们进来了！！肖白穿了鞋子，把乱蓬蓬的头发规整了一下，揉着眼睛披着外套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
“妮子！你同学来看你啦！这些日子，你就是想他吧！我清楚着咧，年轻人都这样！瞧你人都瘦了，每天吃什么也没滋没味的！好不羞咧！奶就知道你是有心上人啦，这下他来了，你该把心放肚子里头了吧！小妮子好眼光！”奶奶把话说得好直白，瞅瞅她，一转身笑声朗朗的给他们准备饭去了。这本是肖白的深藏的心事，她以为奶奶什么都没发觉呢！现在突然间被奶奶说穿，顿时羞了个大红脸，脑子里一乱，一颗心七上八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谁叫你来这里啦！神经病！等我去洗洗脸再过来找你算账。”肖白也不理睬石磊热切的目光，自顾自一扭身出去洗漱了。撂下他一个人，尴尬的摸着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来，小伙子，这碗是你的。”奶奶端来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糖水，里面白嫩嫩飘着好几个荷包蛋，这待客的规矩石磊从未见过，不禁愕然。他只听说过上马饺子下马面的，不知道第一次到女朋友家里竟要吃这么一大碗荷包蛋！他赶紧迎上去接过奶奶手里的碗，红着脸放在自己面前桌上。
“奶奶，我叫石磊。我早晨吃过了……”
“我奶奶做得溏心蛋，吃过了也得全吃下去！不知好歹！”肖白洗了脸走过来，不由分手拿起碗里的汤勺搅来搅去。
“奶奶！我的咧？我要看看我那一碗！”
“死妮子，都不知道让让客人！还能少了你的！”奶奶转身又端来个碗，可是这次的居然比石磊那碗小了一大圈。
“偏心咧！奶奶他那碗有五个，我才两个！不行！我要吃那一碗！石磊我们换！”肖白嘟着嘴巴冲奶奶撒娇，奶奶不说话，一个劲抿着嘴巴看着他们乐。
“我吃一个，尝尝，剩下都给你还不行？”石磊看肖白样子好笑，张开嘴呼噜吃了一个热乎乎的溏心荷包蛋，把碗一推给了肖白。
“你！你！你占我便宜你！走那么远的路就为了来惹我生气啊你！”不知道为什么肖白的脸突然变得红透了，窘窘的模样惹得奶奶哈哈大笑出了声。
“一生一世咧！两个娃娃有缘分！他给你得你就吃了吧！把你那碗再给他不就好啦？”奶奶笑着拍拍肖白的肩膀，示意她赶紧坐下吃蛋。还把肖白那个小碗推倒了石磊面前。
“你也真小气，还是奶奶好，这鸡蛋真好吃。我刚才真是没吃够，既然你看上我这碗了，那我就听奶奶的话，把你那碗吃掉！”
“喂！你别吃！你……”肖白喊得晚了，石磊已经早把两个鸡蛋吃进了肚子里！
“好哇好哇！今后要多子多福咧！哈哈哈哈……”奶奶满脸堆笑，走来收了碗，剩下一脸茫然的石磊。
“你奶奶什么意思？什么一生一世，多子多福？你干嘛刚才不让我吃？”
“还问！都让你气死了！你吃一个，留给我四个，不是一生一世是什么？我的两个又给你吃了，这是……是我们这里的乡俗啦……相亲中意的时候，男的要是把女方那一碗溏心蛋都吃掉，女的……女的以后会给他生至少两个娃娃……你个大笨蛋！什么都不知道，就瞎吃！还吃得这么巧！我！我真是败给你啦！”肖白气得咬牙切齿，石磊这才明白刚才自己的表现为什么逗得奶奶直笑。他本来无意的，没想到竟圆了一个婚嫁的习俗。那两碗荷包蛋居然有这么多的讲究，想想自己刚才的憨样，石磊也不禁羞红了脸。
“你奶奶，看起来挺喜欢我嘛，一见面就给吃鸡蛋。不知道我要是到了你们家，你妈是给我吃鸡蛋还是石头蛋？”
“石头蛋！当然是石头蛋！你这臭石头还怕吃石头蛋啊！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快说！”
“你老妹告诉我的啊！”
“她怎么没和我说你要来！”
“她不知道当然不会说给你听。你妹挺好玩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你奶奶家地址告诉得很详细，我一找就找到了。我给她带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等你回家带给她，算我报答她的。你还怨我，你不知道我听了你的情况多担心你！一想到你妈凶神恶煞一样逼你，我连半分钟也坐不住了！和家里打了个招呼，买了张来上海的票就上车了！一路上走了30多个小时，开始没座位，站了将近十个钟头！”
“那也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和我没关系！活该！”
“嘿！看来我真当上老孔雀了！自作多情！那……那我明天就走，你看好不好？”
“不好！你得和我一起去学校，你得帮我拿箱子！你还要路上给我端茶倒水！！”
“好！合着你真把我当傻瓜了，送上门来的奴隶！”
“就是！你就是肖白小姐专署的奴隶！等我……等我完了给你盖个章，你就跑不掉了！”
“还盖章？麻烦问一下白小姐，奴隶注册需要打钢印吗？我脸皮薄，实在不行能不能考虑在……（石磊压低声音）在屁股上随便盖个章打个印就行了？”
“讨厌！到哪里也忘不了说些恶心人的话，荷包蛋你也吃了，还这么唠叨，奶奶给你把屋子收拾出来啦，进去补个觉吧！”肖白在石磊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把一条温热的毛巾递到他手里，看着他擦了脸。连推带搡把这亢奋的已经忘掉疲劳的人撵进里屋睡觉去了……
第三章 第十一节
从来不知道南方的乡下是这样的，躺在屋里那张一翻身就会吱嘎作响的大床上，石磊感到似乎还在火车上，要不就是还在轮船上。意识里总有行进中的那种晃动不停的摇晃着他的大脑。恍恍惚惚，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凭着一时冲动从几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