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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

夜色-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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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种兵部队一直在注意搜索并摧毁鬼子携带的毒气炮弹,在他们的干扰和不停的伏击以及制导导弹和炮弹的多重攻击下,敌人始终没能发射那些该死的化学武器。
  可我们并不知道是否鬼子运抵战场上的毒气炮弹都被摧毁,而且,因为我们的防御部队一直和鬼子们纠缠在一起,双方的阵地犬牙交错,为了自己部队的安全,估计正在实施突击的米军也不会让东洋鬼子发射这些该死的炮弹。
  这三天我们是熬过来的,作战中心的指挥人员和技术人员几乎就没有离开过战斗岗位。
  虽然这里闻不到硝烟。
  信息战中心一度成功地牵制住鬼子的远程压制炮火,直到最后鬼子发现那个被端木龙神指挥的“黑甲”特种兵分队接管的指挥中心。可鬼子已经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用自己的远程压制炮火狠狠地揍了突在前面的友军一顿,两个突击群的集结阵地分别遭到地毯式轰炸,损失惨重。
  鬼子在第二天里投入“菊花”近卫师团,但在我军联合火力的打压下同样进展缓慢。
  在经过我们技术人员改造的AFATDS系统指挥协调下,目前仍保持相对宽纵深阵地的161师和180师用他们的压制炮火有力地支援着在前面苦苦支撑的我们师二团和三团部队。
  没有他们的火力支援我们无论如何也撑不过这三天。
  三天里我们师只让鬼子前进了十公里,尽管鬼子的前锋部队距离师部只有不到十公里的距离,可我们毕竟没有让鬼子突破。
  可我们203师却已经损失殆尽了,因为我们还要协助201师守住后面的防线。21军这两天抵达的增援部队大部分被立刻补充到201师阵地上去。
  东线战场上其他兄弟部队的预备队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更何况我们这片战区是泡在洪水之中,谁都无法在鬼子漫天的炮火压制下携带重武器快速机动过来,我们203师只能从自己野战医院里还能战斗的伤员中组织预备队。
  前沿阵地已经严重减员,防御部队一再收缩阵地也无法保持阻击密度。师部从昨天开始在指挥中心调动剩余人员,参谋人员、工程兵、通信兵,还有耗尽弹药的防空兵和其他可以抽调的后勤人员都统统被编入几个预备连队中。
  我再次被编进步兵预备队。
  “班长,我们什么时候反冲锋?”
  在我身边趴在泥浆里的一个小战士不安地问道。
  没有回答这个从工程兵部队调到我们步兵班的小战士,我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我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景致都如同月球表面般荒凉,这些天老看到这种景色。
  能够出现在视野里的是连绵不断的山丘,被洪水包围的一个个山丘。近前的山丘上已经没有任何突出物,不管是人工的还是自然的,山丘表面上遍布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弹坑,灌满泥浆的弹坑。
  山丘的上空是无穷无尽的黛青色雾霭,黏稠的雨丝把山丘和雾霭紧紧地粘在一起。低处的水洼早已变成黑褐色的模样,黏稠得如同一摊摊糨糊,糨糊表面不时能看见漂浮的尸体和一块块硝烟粉末。雨滴星星点点地坠落到糨糊表面,然后迅速被黏稠黝黑的糨糊所消融,一个涟漪都没有留下。
  间或有几发炮弹捏着促狭的嗓音急忙忙地砸进黝黑的泥浆之中,旋即在水洼表面升起几颗肮脏丑陋的泥浆柱子。红褐色的火焰在泥浆柱子的顶端竭力地试图朝阴沉的天空逸去,仿佛它们也无法忍受这散发着恶臭的黝黑糨糊的热情拥抱。
  这就是我们203师的东线战场,一个巨大彻底的、黑臭难行的泥浆潭。我们的战士就是在这样的阵地上日复一日地与敌人对峙着。
  泥浆彻底将我们敷设的巨大雷场给掩盖了,鬼子的扫雷装置已经无法进行像样的扫雷工作,随处可见的泥潭又一再牵绊住敌人的机械化部队。没有坦克装甲车辆的掩护,那些装扮华丽的地面勇士们也失去继续前进的勇气。现在只剩下直升机群还能不时出动一下,但这些筋疲力尽的飞行员们也无法像战争初期那样保持高效的出勤率,因为如果不幸被那些中国人该死的防空导弹或者高射炮击中的话,那结局不是死亡就是掉进这无边无际的黑臭泥潭中。
  我们一个排的战士准备对前面的417高地实施反冲锋,因为这个高地上的鬼子阻挡住前面两侧已经弹药告罄的两个阵地上防御部队的退路。417高地两个小时前被“菊花”近卫师的一个步兵分队占领,我们这个排奉命紧急运动到417高地附近准备夺回这个关键阵地。
  由于中国人部署的雷场实在无法清除干净,连续攻击未遂的米军地面部队已经彻底退出一线突击战斗,只留下直升机部队和炮兵部队支援负责进攻的东洋“菊花”师团。因为他们的侧翼已经受到中国国防军北方方面军的严重威胁,所以留下士气低落的东洋人掩护他们。
  到我们出发的时候,师部战地通报说敌人“菊花”师团已经被我军一部阻断退路,可没想到鬼子居然不退反进,连续朝我们阵地发动突击。看来鬼子是估计自己没几天蹦跶,“菊花”师团干脆准备与我们来个同归于尽,全部投入步兵部队对我们的阵地实施突击。
  我在的这个步兵班已经在这一带阵地上边战边退地连续坚持了两天,因为减员严重,班里现在只剩四个战士,班长在上午鬼子炮火延伸射击的时候阵亡,我现在代理班长职务。  费力地从黏稠的黑色泥浆中拔出作战靴,我摸索着把手中95冲锋枪的保险打开作好冲锋的准备。我身边不远处的泥浆中匍匐着班里其他的几个战士,所有的人都是浑身泥浆,只有脸上稍微干净一些,手中的步枪都好像一条条泥棍子似的。
  161师负责炮火压制射击的130加农炮炮兵营还在进行五分钟急促射。
  炮弹嘶鸣着穿过潮湿的云层,原本清脆亮丽的破空声里掺杂着粗糙的杂音;红色的弹道有些模糊,弹道边缘好像散发出一缕缕猝发迸溅的流彩,如同镶嵌在毛玻璃里的丝带被后面的射灯映照着一般。
  417高地正在被红色的火海彻底烘烤着,榴弹逐个在目的地爆炸,猛然从地面蹿起的巨大泥浆柱子顶端点缀着朵朵暗红的花蕾。
  这个阵地已经在双方攻防部队手中多次易手,防御工事早已破烂不堪。每支防御这个阵地的部队都无法顶住对手几次冲击,因为阵地上已经没有像样的地方能供步兵们躲避炮火射击。
  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我等待着炮火轰炸进入最后三十秒,因为那是我们开始突击的时刻。
  还有十秒钟,我趁这个机会最后一次扭头朝身后的盘龙岭看去。
  盘龙岭的坑道里有我们的师部和野战医院,离我们这里只有不到三公里的距离。我们师的阵地就只剩这么点纵深,正常情况下你步行只要几十分钟就能穿过这点距离。
  可敌人已经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却只推进三千米。
  所有一线作战部队必须再坚持二十四小时,这是最后的二十四小时。
  这是我们今天下午出发前师部发布的命令。
  鬼子陷在包围圈里的部队已经基本上丧失了有组织的防御能力,没有补给,鬼子已经无法再坚持战斗。尽管还有将近三万敌人还坚守着约两千五百平方公里的阵地,但我们的合围进攻部队已经在高速地进行穿插分割作战,同时前指已经发电要求这批弹尽粮绝的敌人早点放下武器投降。
  还要再坚持二十四个小时!
  我们这些防御部队也早已濒临崩溃的边缘,所有一线作战的指战员们都是在体力和精神承受能力的极限外坚持着战斗。
  虽然东洋鬼子的亲密盟友已经将他们抛弃了,米军现在只是出动少量直升机部队提供象征性的战场支援。但从昨天开始,鬼子“菊花”师的步兵们反而开始发动大规模的步兵集团冲锋,很多鬼子都装备战刀预备进行抵近肉搏。
  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垂死反扑的野兽,它们已经没有人性。
  在刚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我们连续后撤七千米。因为实在是没有人了,我们这些预备队不停地在各个突破口之间奔波着,给我们各被围阵地上已经消耗完弹药的防御部队杀开一条条撤退的血路。
  “冲啊!”排长终于下达了命令。
  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有协调人员用激光指示仪标识照射着我们前进的方向。雷区标识已经无法用肉眼判断,我们只能在激光照射仪的指引下冲锋才不会跑错方向。
  我猛一起身,可靴子却被泥浆牢牢粘住了。
  一个嘴啃泥,我结结实实地栽进前面黑糊糊的泥潭之中。
  我挣扎着试图尽快站起身来,可发软的手脚却怎么也不听使唤,脸部陷在淤泥里几乎让我快要窒息。
  这场战争已经彻底将我的身体拖垮。
  当我蠕动着直起上身的时候,战友们已经消失在朦胧的雨幕之中,用步枪当拐杖把身体支撑起来后,我费力地追赶着他们。
  黑臭黏稠的泥浆糊了我一脸,腥臭的气味直冲我的脑袋。被这恶心的味道折磨着,我的胃部一阵阵地翻腾,胃酸涌进口腔里。
  没有时间抱怨,我拎着泥棍踉跄地追赶着队伍,脚趾吃力地勾着湿滑的靴子。远处的战友们已经冲上半山腰,正在弯腰奋力攀缘着,模糊的身影几乎被这暗淡潮湿的景色所吞噬。
  山丘上我军的炮击已经停止,可鬼子却没有进行像样的还击。
  借助战友的手我终于登上山丘。战斗其实早就结束了,防守417阵地的鬼子兵在我们发起冲锋的时候都已经被我们的130加给全部报销干净,我们冲上来只是象征性地拿下这个阵地。
  无法用报话机通信,我用随身携带的信号枪朝天空中发射了两发红色信号弹,表示我们已经顺利拿下阵地。
  前面两侧阵地上还在苦苦支撑的防御部队终于可以脱离战斗朝我们这边撤退下来,他们早已弹尽粮绝多时,能够苦撑到现在实在不易。
  借助间或在水洼里爆炸的炮弹闪光,我们看见三三两两撤退过来的战友们。
  有伤员,两个浑身泥浆的战士抬着一个伤员踯躅地走过来,伤员身上也同样满是泥浆。
  “能帮忙吗?我们实在没有力气了。”
  打头上来的一个泥人艰难地咳嗽着说道,他的两条腿在泥浆里不停地哆嗦着,手还死死地托着伤员的双脚。
  “老柳,怎么是你!我是卫悲回啊。”
  当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后我激动地迎上前去。
  老柳显然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我,好半天人都晕晕糊糊地看着我,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是卫悲回!”
  我的嗓音都有些哽咽,手指哆嗦着抓紧老柳的胳膊。  老柳褴褛的衣服上滚满黑臭的泥浆,一大块泥浆粘在他的脸颊上;左边肩膀上一个大血口,已经结痂,伤口上同样粘满淤泥;裤腿上已经糊满泥浆,紧紧地贴着腿,已经裂开的靴子可笑地挂在他的脚上。
  要不是头上的钢盔和身上挎着的那枝还算干净的步枪,我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的人和老柳联系在一起,甚至无法和一个士兵联系在一起。
  “老弟,别开玩笑了?卫悲回?你是人还是鬼啊!”
  老柳哆嗦着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喃喃说道。
  “老卫!郭永,是老卫。黄彪,你醒醒,看看眼前的人是谁!是老卫!他还活着!这小子他妈的还活着!”
  老柳也有些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欣喜地大声朝后面的泥人喊道。喊了几句后,这条刚强的汉子居然蹲在地上紧扯着我的双手呜咽起来。
  这是场没有尽头的战争,没有人能够知道自己明天的命运会是怎样安排的。所有的战士们都在泥浆和弹雨中忍受着饥饿与疲倦,等待着这场没有尽头的阻击战早点结束,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明天的晨曦。
  能够在战斗中重逢,这种平时极为平常不过的事情放在现在却成为了奢侈而又悲喜的一幕。
  后面的郭永看见是我,嘴一咧,扑上来紧紧将我抱住,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
  他俩抬着的人是黄彪。黄彪受了重伤,需要紧急治疗。
  没有时间寒暄,我一把接过老柳的活,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抬着人往前走。
  郭永光着一只脚,另外一只脚上的旅游鞋鞋底已经掉了,黝黑破烂的鞋面随着脚的移动拍击着淤泥。
  他就这样进行战斗?
  轮流替换着,我们几个人一路蹒跚把黄彪抬到医院。
  黄彪的小腿动脉被鬼子弹片击穿,老柳他们用三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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