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1].08-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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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姝卓的眼睛一直是紧紧闭着的,她不敢睁眼直视对面的那双眼睛。刚才那巨大而尖锐几乎要夺人性命的疼痛,让她几近昏厥,就好像一个人落入滚滚巨流的漩涡中,一根稻草,她也要牢牢地抓在手里。现在,这个人似乎已经脱离了漩涡,但身体仍在那湍流那危险之中,就可以扔掉手中的稻草了吗?这是一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那个凶恶的魔鬼已渐渐离身远去,代之的却是越来越汹涌的羞怯,她不敢直面这个还不算很熟悉的男人,她不知日后将怎样解释今夜发生的事,仅仅再买一件什么东西,就可以回报了吗?唉,就当他是个医生,既让医生给自己看病,还能在乎人家是男是女吗?
唐姝卓因羞怯而不敢睁开眼睛,却过高地估计了这个年轻而健康的男人的自控能力。她只感受着那只湿热的手仍在揉动,却忽略了自己浑圆结实的小腹传达给了那个男性身体一种怎样的信号,更不知司马博已用另只手解开了他的裤带并褪下了他的长裤短裤。当她感觉到那个强壮的男性身体已压到自己身上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她瞪圆了眼睛,她用双手用力去推那结实的胸脯,她嘴里连说着不要不要。可司马博大喘着粗气,毫不理会她的推阻,一下掀开了她的裙裾,又粗暴地扯下了她的内裤。当感觉到来自身体的另一种胀裂的疼痛时,她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她的引为骄傲也为之悲哀的时代就此结束,彻底结束了。她松开两手,不再挣扎,一任两行泪水长流。
一切很快结束。司马博望着床单上留下的一朵洇红,神情就呆了,两眼就直了。他喃喃着,你……你……
唐姝卓翻过身去,伏在枕上呜呜痛哭。突然,她翻身而起,抡圆了巴掌直打在了司马博的脸颊上。“你滚!”她愤怒地吼着,但那声音并不很大。
司马博像一条丧家的狗,闻声便往外跑。但他很快又意识到自己还赤裸着下体,转身又跑回来,抱起地板上自己的衣物,才又远远滚去。
直至天明,唐姝卓都泡在朔望大潮般的泪水里。她恨这个人面兽心的司马博,他这叫趁人之危,他这叫强暴犯罪!但回过头来细细想想今夜的事情,是不是自己也有责任呢?如果不是自己引狼入室打手机把他叫来,如果自己不同意让他给自己揉肚子,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再细想想刚才那事的过程,如果自己坚拒不从以死抗拼,如果自己放开嗓子大声呼救,他还会这般轻易得手吗?可当时自己都做了什么?只是推,只说不要,那怎能抵挡得住兽性大发的男人?再细想想从去年秋天第一次坐进他的车到请他两次以男友的身份走进家门,再到今天发生的这个事情,自己是不是在潜意识里早就生出了对他的好感?他的相貌,他的身材,他的快乐与善良,他的勤劳与周到,还有……他的名字。如果说让唐姝卓对他最初生出好感的,与其说是他爱听英文歌曲,不如说是看了他的立在汽车驾驶台上那个牌牌上的名字,司马,多么大气,那是只有男人才配的姓氏,还有那个博,恰与自己一生足可炫耀的学位同字。再想想第一次去家“相亲”后,他只留下买衣的费用,却将其余的票子全部奉还,那个行止与气度远不像一个靠出卖辛苦养家糊口的出租车司机。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做出今夜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唐姝卓的肚子不再疼痛,让她意识到这一点,已是她起身扯下床单泡进面盆,并打开蓬头冲洗身体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不疼的呢?为什么突然之间说不疼就不疼了呢?她的脑袋木木的胀胀的,一时难寻答案。
7
的哥司马博过了几天惊恐不安的日子。
那天,他一跑出楼门,就开始后悔了,尤其想到人家还是姑娘身,便越发后悔莫及。王八蛋!畜牲!驴!他这样恶狠狠地咒骂自己,他还伸出巴掌在自己的右脸上重重地抽了两下。唐姝卓抽的是左脸,好长时间都在热辣辣地疼着,他抽自己下的力气不比唐姝卓的小。你怎么说管不住就管不住自己了呢?人家是信得着你才找你去帮忙,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又是什么?人家大姑娘日后还怎么嫁人?你管不住自己还有苏晓玲呀,那是块熟地,还不是由着你的性子闹腾?可你偏偏就做出了最让人瞧不起的牲口事,你知不知道那叫什么?强奸可是犯法呀!
想到强奸这两个字,司马博打了个冷战,立刻就由悔恨变成了恐惧。唐姝卓若是举报,手里可是握着证据的,那床单那内裤都是证据,那证据确凿似铁,任你浑身上下都长了嘴,也休想狡辩否认。于是他想到了潜逃,趁女博士还没来得及举报,这可是逃跑的最佳时机了。跑到南方去?那里打工的人多,人海茫茫,加进一个人就是大海里落进一根针。跑到西北去也行,那里地广人稀,警察想追捕一个人不比套住一只兔子容易。但司马博很快就否定了自己,家里还有老爸老妈呢,自己还有苏晓玲呢,如果女博士为顾脸面并没举报,自己却突然之间没了踪影,那可就毁了老爸老妈和晓玲啦,不吓死也能急死。司马博也想到了去主动自首,那在法院量刑时起码可以少判二年。但他很快也否定了这个想法,人家要是哑巴吃黄连,咽进肚里自认了倒霉呢?那自己一自首,岂不是既害了自己又害了人家大姑娘?百路难通,剩下的便只有等着警察来抓,该死该活屌朝上,认啦。司马博甚至还为自己设想了面对警察时的神情与举止,低头认罪,伸出双手等待上铐,然后老老实实地坐进警车。千万不能企图窜逃,更不能有丝毫的反抗,那没用。电视里常播这样的镜头,现实生活中他也亲眼见到过这样的场面,干警们群虎扑食,一下便将那恶人扑倒在地。警察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都有些擒拿的手段,那一扑一扭的瞬间,恶人的皮肉必定吃了不少苦头,苦果都是自己摘下的,咽吧,自作自受,活该啦!
两三天里,司马博都是提心吊胆度过的,他开车绕着公安局和派出所,见有警察向他走来,甚至见有几个精壮男士向着汽车奔跑,他的心都揪成了一团。但过了三天,仍无任何动静,他知道唐姝卓把他当成肚里的臭气,放了,不会举报了。但司马博的恐惧随之又转到另一个问题上,如果女人怀了孕呢?这个干系他也是摆脱不了的。那夜,他昏头胀脑,可是任何避防手段都没想到,更别说用上了。好不容易盼到半夜时分,他把车停在路边,把手机打进了一家电台的直播室。那个“子夜健康热线”是专讲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点事的,以前司马博夜里无聊,坐在车里也听过,但听得热血偾张又无处释放,弄得身子很不舒服,便不再听了。他问,前几天我的女朋友肚子疼,我陪在她身边时就和她有了那种事,也没采取什么措施,所以我非常想知道我的女朋友能不能怀孕?主播人问,你的女朋友是什么原因肚子疼?司马博答,是痛经。主播人再问,你能肯定是痛经吗?司马博答,能肯定,因为刚去过医院,大夫也这样说。主播人笑了,说那我的回答就是否定的了,因为痛经是妇女在行经前或行经时下腹子宫部位疼痛的症状。虽然你的女朋友可能还没行经,但可以肯定地说,她正处于安全期。
恐惧的思绪一消散,那弥天的悔恨便重又笼罩在了司马博的心头。他思之再三,决定还是应该打过电话去,向唐姝卓表示深切的忏悔,哪怕听她痛骂一顿让她撒撒气呢,她不骂自己也骂。可他无数次地按下键去,听筒里都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知道唐姝卓家里还有座机,但人家没告诉他号码,他也没敢印持鞫省V皇怯幸淮危奇康氖只耍洁降匾簧欤男目裉鹄矗聊サ谝痪浠案迷跹担赡堑缁坝忠幌露狭耍俨θィ苑奖阌质枪鼗K靼琢耍只嫌欣吹缦允荆奇恐撬悴唤印H思壹炔幌朐俅罾砟悖蔷吞旄饕槐撸拱伞!�
没想半月后的一天,已过了半夜,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叮叮地响了,收件箱里显出个“唐”字,那是独属于唐姝卓号码的汉字存储。司马博激动起来,再按键,信息栏内却是一片空白,只有那时间显示证明短信确实是刚刚发来的,而且确是唐姝卓发来的。她为什么发了短信却一字也没有?她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需要我帮助却又不好意思说?司马博好发了一阵呆,然后便驱车直向她家飞速驶去。
到了楼门前,未待按键,电子门锁咔地一声响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早候在了窗帘后,就等着他的到来。司马博一步两台阶,快速上楼,那房门也虚掩以候。司马博站在门外,平静了一下忐忑的心,然后推门而进。唐姝卓背他而立,站在电视机前,手里握着遥控器,屏幕上还无声地闪着画面,是一部现代都市言情剧。司马博注意到了她的装束,她穿着睡衣,丝质,粉色,睡衣虽然可能比连衣裙在遮掩女人身体方面也差不了多少,可它毕竟是睡衣。她的脸色比上次要红润,也平静,长长的头发是披散的,不似以前多是扎成马尾状。看不出她在生气,这可以确定无疑。
司马博轻轻舒了口气,低声说:“唐老师……”
唐姝卓打断他,口气很严厉,声音却不大:“不许再叫我老师,我不配,你也不配!”
司马博又说:“我……那天……”
唐姝卓再一次打断他:“不许再提以前的事,我不爱听。”
司马博发现,有双男士拖鞋,是新的,摆在门前。为摆脱尴尬,他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不知再说什么好。唐姝卓仍那样站立不动,没有转过身来,可他发现了,有两颗大大的泪珠滴落在了地板上。
司马博的嘴巴干上来,他使劲咽了两下唾沫。茶几上有面巾纸箱,他似乎应该揪出几张面巾纸送上去。可他没敢动,他怕惹动她的怒气突然火山爆发。可那唐姝卓却好像脑后长了眼睛,这次是她先说话:
“茶几上的那杯茶是给你沏的,你渴就喝。北卧室的床是闲着的,你困了可以去睡,急着挣钱你就走。”
唐姝卓说完,就迈步进了她的南卧室,门虽掩上了,但没有那咔哒一声的碰锁声。眼前的一切只能说明一个事实,她不仅饶恕了他,还希望他留下来给她以抚慰。司马博的心狂跳起来,这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一种结局,一出以狂暴躁动为序幕的人生戏剧,接下来的竟会是温柔与浪漫吗?
司马博跳起身,剥光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服,冲进卫生间,打开沐浴头,用了大把的沐浴液,对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进行了一番酣畅彻底的冲洗。在抓起浴巾擦身的时候,他发现浴巾旁早放了一套睡衣,跟唐姝卓身上的那套很匹配,也是丝质的,蓝色。司马博想了想,打开包装,正是男式的,大小肥瘦也合身。他压抑着心中的狂喜,轻手轻脚推开南卧室虚掩的房门,悄悄卧下去,将背对着他蜷着身体的唐姝卓揽在怀里。那女人身子滚热,却一动不动,仍微阖着眼睛,任由他摆布。司马博不乏这方面的经验,此情此景,他也不再缺少应有的耐心,直到女人由娇喘吁吁变成了小声的呻唤,他才采取了下一步的行动。就好像对待他新买来的汽车,用过了磨合期,他才将油门一踩到底。唐姝卓终于睁开了眼睛,那眼睛迷醉着,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胸肌,有那么一瞬,她还猛地僵挺起身子,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上。司马博大惊,忙说,别咬别咬,咬出血了。那女人不管不顾,仍紧咬不放,直到颓然而疲惫地倒回枕上。
事毕,唐姝卓复又恢复原状,蜷了身子背他而卧。司马博揽着她的身子,看着自己胸前的红紫抓痕,不禁想起苏晓玲,好在她没像晓玲那样留着长长的指甲,不然,就要被抓破啦。还有肩头,也只留下两排清晰的牙印,再用点力,也会咬出血的。他问,你使劲抓我咬我干什么呢?唐姝卓不答。他再问,她突然甩手在他身上重重地打了一下。他明白了,那是羞涩,那是娇嗔,那是责怪,便再不问了。
司马博睡了,睡得很沉,但时间不会很长。激灵一下醒来,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唐姝卓已转过身来,卧在他的怀里,胳膊和腿都紧紧地盘绕着他,微微的鼻息在这静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酣甜。他摸索寻找着,打开床头灯,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