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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男二号的逆袭 作者:锦衣游(晋江2013-04-12完结,近水楼台)-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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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剧本拿去审核了几天后,王慧打电话说我新添的男二号实在是太成功了,太合投资方的心意了。同时鸡冻地告诉我,她见过那个男小三了,连外貌也和我小说描写如出一辙,简直就是为 那个男小三量体裁衣,度身定做的。哪天我要是想改行当裁缝,一定也是个优秀的裁缝。

    她说得我信心大增,对《白夏》营造票房神话充满了期许。心里一有底气,腰杆子就硬了。 我拒绝再修改PPT,被领导叫到会议室教训了一顿。他说:“小方,我知道你平时也搞搞写作,挣挣外快。公司不反对你利用业余时间搞创作,不过本职工作还是要做好。小说这种事毕竟不能当饭吃。哪天你要是写不出了呢?要是投稿没人收呢?要是家里有个三长两短,等米下锅呢?”

    我觉得他想得长远,句句说到我心里。又坐回位子上开始修改PPT。

    过了两周,王慧跟我说主演的人选都定了,男主角是去年刚窜红的电视剧小生林允,这是他人生第一部电影,所以很珍惜这次机会。女主角则是导演推荐的一个新人,在出演《白夏》之前也就拍过几个平面广告。

    王慧说为了在开拍之前能和原作者充分沟通,她给我约了时间见见导演组和主演们。

    这样的会见就在一个月前对我来说还是梦一般遥不可及,我紧张又兴奋地在淘宝上买了一身衣服,出发前还在楼下美发店里做了个造型。

    周三下午2点,我准时坐在了宋人影视的会议室,等了20来分钟,林允带着一个女经纪人推门进来。那经纪人看着我道:“您是?”

    我赶紧站起来自我介绍。

    林允很客气地和我打了个招呼。这是我第一次在电视以外的场合看到他,他比电视里瘦些,长得很清俊,的确有几分《白夏》男主角的气质,但比电视里看起来略矮一点。我悄悄地看了眼他的鞋子,是浅口的,估计今天没加内增高,所以看着有些差别。

    我和林允寒暄完了有点冷场,不知道说啥。我急中生智道:“要不,我先给您讲一下人物特征?”

    林允愣了下,说:“好,不过我还没拿到剧本,对故事梗概不是很清楚。”

    我正纠结是不是要等人齐了再介绍故事,会议室的门开了,进来的人是霍郁。

    我看着他,大脑有点当机。从他的表情来看亦是如此。

    直到王慧的声音响起:“这位是男二号霍郁霍先生,这一位是《白夏》的作者方侠方小姐。”

    霍郁望着我,一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与我视线平行:“你就是浪里白条小郎君?”

    浪里白条小郎君是我的笔名。虽然他说得很正经,但我对他偏见在前,听着总觉得他在嘲笑我。现下我心里一团乱麻,不得头绪,又有太多话想问他。终于做出一件很失控的事情来。

    我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拉起他,一边回头跟王慧说:“不好意思,我认识这位霍先生,想和他单独聊两句。”

    我把他拉出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眼王慧。她的脸色可以用面有菜色,面如土色,面如死灰多个面氏形容词来同时形容。

    、第 5 章

    我把霍郁拉到厕所门口才松开他。

    一路走过来,我的大脑高速运转,已经恢复了理智。觉得应该好诗平起,好牌慢叫,我和他的对话要从小处着眼。于是我问道:“你看过剧本了?”

    “没,只是宋人说作者叫浪里白条小郎君,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记住了。”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捂嘴轻咳了下。

    换了别人可能被他的小动作迷惑,但我不是别人,我是他从小的保护神,他每个小动作我都看过50遍以上。我知道他只是用这个动作强忍住笑意。

    他说:“方侠,没想到你还真成了作家。从前你就上课不认真,假装记笔记,其实尽写些情情爱爱,不切实际的言情小说。”

    霍郁这人是分阶段成长的,幼儿园哭包,小学淘气包,初中闷包,高中骚包,不知从哪一年开始,他又在原有基础上加了条毒舌。活得精彩纷呈,性格分裂。这么说来,他倒是天生当演员的料。

    我本来还想采取保守战术来进行这场对话,没想到他已经单方面集中火力了。

    我说:“要不是我写的这不切实际的言情小说,你又怎会当上男二号。你不是在做男模么,怎么会拍戏?”

    霍郁说:“模特又不能做一辈子,既然找我拍戏,我当然不会拒绝。”

    我说:“天下模特这么多,你从来没拍过戏,怎么不找别人就找到你了。”

    霍郁被我问得一僵,避开我的视线:“熟人介绍的,我想试试,后来他们说男二的形象和我很像就签了我。”

    这下轮到我一僵。我暗暗庆幸霍郁还没看过剧本,我打算等下和王慧打个招呼,连夜把男二改成一个说话有口吃,走路内八字的技术宅。

    当初为写出这个男二,我绞尽脑汁,觉得身边找不到一个高大英俊靠潜规则上位的男小三。用霍郁的形象代入时,还心存内疚。没想到因缘际会,造化弄人,那个曾经清高又风流的霍郁如今只剩下了身高和下流。想到此处,我就怒不可遏,心痛难当。不管我和他有多少过节,他到底还是我的青梅竹马,霍弟弟。我又怎忍见他堕落红尘,为了个男二号的角色出卖色相。

    我恨铁不成钢地说:“霍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你也不想想,我是这部剧的作者,你以为你能瞒过去”

    霍郁的脸色开始变化,桃花眼飘到厕所门口的墙上,赧然道:“我是用了点手段。我知道你的性子一定会看不起我。但如今的社会,没有一点关系谁会理你。你以为林允就是靠公平竞争的吗?还有周小饶的女主角是怎么来的。我是不地道,这是你的第一部作品,我也不想搞砸了,我等下就和宋人说,我退出。”

    我听得心里一阵难受。霍郁说得不错,娱乐圈的事不是外人能想像的。霍郁要经历怎样的磨难才能搭上投资方的负责人,在搭上负责人之前又有多少小喽罗要一一摆平。当初他在大学好好的,怎会走上二流男模这条不归路我至今都不知道原因,如今他挣扎在纸醉金迷,水深火热中,我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他。仅仅为了在我面前抬起头,他就要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耻辱,这是何其残忍!让我如何忍心。

    我深吸了口气,说:“是我说得过份了,我不理解你的处境。你不用退出,我一定会帮你的,也会给你保密。但你,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幸好这次的负责人是个女的,如果是个男的,你,你该怎么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看你现在这样,我心里怎么可能不难过……”

    “等等,”霍郁打断我。“什么女的,男的,你说说清楚。你难过什么?”

    “我是说……”我斟酌着用词,“听说那个女负责人已经结婚了。她这次虽然帮了你,但你也留下了软肋。将来你万一要是红了,被人拿着这档事来要挟你,那才是骑虎难下。再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她老公知道了这件事,还不把你撕了啊!”

    厕所门口不知道哪里吹来一股冷风,一阵静默后,霍郁的脸开始一寸寸崩塌。

    他双眼喷火,一字一句道:“方侠!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被他的表情吓到了,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霍郁看了我一分钟,说了句:“那个女负责人是我姑姑。”

    转身走进了男厕所。男厕所里传来了水笼头打开,激流奔泄的声音。

    回到会议室时,人已经到齐了。整个过程中霍郁头发潮湿凌乱,脸色铁青,我则是六神无主,语无伦次。

    会议一结束,他转身就走。我惶惶不安地跟出去,他长着漫画里的长腿,三两步就没了踪影,作为一个三次元生物,我实在望尘莫及。

    回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这个半年没打的电话拨了过去,如预料中般无人接听。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打两三个电话骚扰他,但他从初中开始就被女生骚扰惯了,有了很强的耐药性,丝毫不为所动。

    我觉得必须到了放大招的时候了。在查了天气预报后,我发了条短信给他:“明晚7点我在滨江大道等你,不见不散,我会等到你来为止。”

    嗯,天气预报说,明晚的天气是——大到暴雨。

    、第 6 章

    出发之前,我很担心天气预报不准。平时,天气预报的准确率大概是50%,也就是说今天可能下雨,也可能不下雨。

    我和霍郁除了初中不同校,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是同学。大学的时候他搬家了,偏我们又考进同所大学,虽然不同专业,来往还是有的。所以一路走来,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他。可是大学三年级的时候,他突然去当了模特。一边走台,一边勉强毕了业。

    虽然从高中起,霍郁在街头被真真假假的星探邀请的次数也不少,但他那时候走清高路线,很是看不起娱乐圈,不为所动。大三哪年,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当了男模。自此以后,他就忙于工作,少于联系了。他忙了这些年,却也没见他名声大噪。最好的一次也就是在米兰秋冬时装周为一个二线品牌走过一场秀。我为此还特地买了那一期的《vogue》,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他的身影。后来倒是在《家庭健康》上看到他的平面广告插页,代言一个安神保胎药,他是那孕妇背后的丈夫。

    其实我觉得霍郁的形象不比任何超模差,但他犯了一个方向性错误。超模代表着未来,潮流,科技,新锐,这几个词汇合起来就是“冷感”。但凡超模通常都长着一张冷酷的脸,但霍郁却是斜飞的桃花眼,不笑也翘的嘴角。他一登台,哪怕再严肃,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走来走去,把科技、新锐,未来全赶跑了。

    我穿着雨鞋,带着把长柄伞于傍晚6:50到达滨江大道。只见天上月朗星稀,地下游人如织。我在许留山门口站了会儿,觉得这身打扮会给人行为艺术的错觉,就挑了个灯光黯淡的石阶坐了下面,开始拨打霍郁的电话。

    电话音单调地“嘟”“嘟”的长声拨号,响了7声后,接通了。

    “喂。”传来霍郁的声音。

    就这一个音节我就能听出霍郁仍然在生气。

    我控制好音高,若无其事地说:“在哪儿呢?你啥时候过来啊?”

    霍郁说:“我不过来了。你别等了。”

    我说:“干吗不过来呀,我请你吃饭。难得我请你吃饭,你怎么能不给我面子。”

    霍郁沉默了一会儿,说:“方侠,你知不知道,我就烦你这样。”

    我的心沉了一下,突然觉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和他在电话的两端沉默着,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游人的嬉笑由远至近,又由近至远。

    我回过神,笑了笑说:“行,没事,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改天再请你吃饭。那你先忙,我挂了哈。”

    我放下手机,握在手里看了两秒种,按下了结束通话。

    一滴水落在手机屏幕上。我抬起头,方才还夜空沉静,如今乌云密布。看来今天天气预报那50%的概率是,下雨。

    不一会儿,大雨如约而至。游人象见了光的蟑螂一般,一下就四处分散不见。瞬间,若大的滨江大道上只剩下穿着橡胶雨鞋的我。人生,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上一秒我还是行为艺术怪咖,现在我是有先见之明的智慧化身。

    我默默地撑着伞在初夏的雨夜思考人生。这种文艺女青年的行径很少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偶尔体验,我认为有助于提高写作水平。

    我的体验活动才进行了五分钟,一片黑影遮挡在我面前。

    霍郁握着我的伞柄,半张脸隐在阴影下,容色难辨。

    蓝蛙餐厅传来的JAZZ混合着倾盆大雨声,曲调依稀有点熟悉。

    霍郁接过伞,说:“走吧,吃饭去。”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我原先想好见了面要将原委解释给他听,然后郑重道歉,接着发毒誓永远不再亵渎他。但是,也许是雨,也许是霍郁湿漉漉的头发,也许是太久没有一起吃饭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上菜的服务生端上一例榴梿酥,霍郁皱着眉往后靠了靠,伸长胳膊夹了一个放到一边。他低着头用筷子挑掉里面的榴梿,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以后工作上有接触,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也好。”

    他终于成功地挑掉了所有的榴梿,心满意足地吃掉了被肢解得惨不忍睹的酥皮。

    “霍郁。”我说。

    他抬起头,以一个闲散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我感觉心跳快了几拍,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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