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dus----坠落的蝴蝶-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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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惶恐，他拿出面巾纸擦了擦脸，倒退了几步。
“没有人可以要我走。”我对他笑，我只对他一个人笑。
他转过头，不再看我。“你真的是十六岁吗，你怎么可能是十六岁？”后来，他告诉我我是一个魔鬼，一个真正的魔鬼。“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但是请你别在我家对我那么笑，也不要跟着我。”
“好。”
“欧若……”他看着我，复杂的表情。我知道阿姨不喜欢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终于被你看到，流浪的女孩蜷缩在角落。
你伸出手，绑住了我。
我是你唯一的乞丐，只想向你乞讨。
抓住你的手的我，盯着你不会落跑。
那么温暖的笑，拒绝不了那样的我。
跟着你，从此忘却天涯海角。
我想要的东西，永远不会得不到，真的。我看着苍茫的天空，问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没有答案。
10 芳菲语：没有人可以把我甩开
他给我找了个房子，很小，但是我喜欢，我喜欢狭小的空间，因为我的气息只能装满那么小一个空间。他说我不会再管你，你自生自灭。
“只有生没有灭。”我咬着牙。
他站到我面前，“你真的十六岁？欧若，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什么变的。”
“我会比你家里那个女人出色。”我知道阿姨是他杂志的专栏作者，但她只是一个作者，而我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作者。
“但愿。”他摸摸我的头，“我该拿你怎么办。”
“爱我。”
“我给不起。你知道我多大吗？我有老婆孩子的，我没时间陪你玩。”
“我从不玩。”
“十六岁就该有十六岁的样子。你让我害怕。”
“你会爱上我的。”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孩子，回家吧，你还小，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我不要前途，我只要你。”
“对不起，我不觉得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我只是一个糟老头。”
“你有钱。”
“你是一个贪钱的小姑娘啊，原来。欧若，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爱一个可以做为女儿的孩子的。你是我老师的孩子，所以，我会照顾你一段时间，但是，你只是我老师的孩子，所以，只能是一段时间。”
“我不要你照顾。”
“那你回家去。”
“不。”
“为什么你要那么倔犟呢？为什么？”他抓抓头发，“你好自为之，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从不后悔。”
“你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吗，你凭什么说喜欢我，你了解我吗，我们只见过一次，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要让我愧疚是吗？”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他快疯了，呵呵，他是快疯了，我想。我是一个难缠的人，我想要的东西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不喜欢阿姨。你有很多情妇。”
“你……”
“不过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我不想再看到你。”他生气的时候没有一点威严，我不知道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坐上那么高的位子。他是那样的平庸，平庸得可以淹没在人海。可是，他还是被我看到了，我有一双锐利的眼睛，不是吗？
“你忘不了我。”
“呵呵！”
转身的一刹那，你是否想起那个倔犟的女孩？
她看着你没有表情，你以为你看到了恶魔。
她那么坚持地追逐着你，只为那一刻的笑。
你还可以再为她笑一次吗，暖暖地。
我知道他给我找那间房子的原因，他跟所有的男人一样，都是自私的，只是当时他自己并没有发现。
他喜欢做君子，但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君子。
每天晚上，我都会到外面的巷子走走。这个城市的巷子显然比街道更让我心仪，我一个人在小巷里钻来钻去。
遇到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我会向他们微笑，我知道我的笑有多美。我是一个懂得利用自己的人，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你可不可以不要露出那种笑，我怕你会像我一样遇到一个甚至一百个像你一样难缠的人。”他不止一次这样跟我说。我点点头，答应他。可以放弃的东西，我都愿意放弃，只要可以缠着你，我想。
有一条巷子里，有一个简陋的面摊。我常常到那里吃面，我知道煮面的女人叫王桂花，很土的名字。她的女儿叫黄小菊，儿子叫黄亚东。她的丈夫叫黄长富。他们一家都是爱笑的主，有事没事朝你笑笑。我告诉他们我住在巷子的那头，我告诉他们我十六岁，他们说不相信。黄小菊说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小女孩，我说我本来就不是小女孩，我已经是大人了。黄长富说还是一个孩子呢，孩子的眼里藏不了东西，再大一点不知道要变成怎样的一个美人。王桂花说现在已经是个大美人的，我在这做了多少年生意也没见到比她更漂亮的孩子，长得比电视里的人还要好看一千一万倍。
我永远都是他们最后一个客人，他们总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我闲聊，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我会愿意跟他们讲那些事情，那些粗俗没有意义的事情。黄长富说生活本来就是那么一回事，你不说吃喝拉撒你还说什么呢。
跟他在一起十年，我也没有跟他讲过那么多的话，在他那里我只是一个笑得很神经质的女孩，一个惜字如金的别扭孩子。
11 芳菲语：你不会拒绝，我知道
看到他眼里的惊讶，我知道我胜利了。
“给我稿费。”我向他伸出手。他不会不理我的，除了爸爸妈妈，没有人能做到心甘情愿地远离我。
“你要多少？”
“给我最高的。”
“你以为它们值。”
“超值。”
“好。”他将稿件塞进公文包，工作的时候，他是一个强者。
“我喜欢你的自信，但我不敢靠近你的自信，它们很伤人，我不愿意让自己受伤。”他在写给我的邮件里说。我问他有没有怀疑过我写的文字，他说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屑去做很多事情的，所以，他没有怀疑的理由。
“我以为你是一个只会逃课的坏脾气女孩，原来我看走了眼。”他说，“你已经比阿姨做得好，但是你还是你，这个永远都不会变得。”
“走着瞧。”
“请你吃饭，好吗？”我说。
他看着我，“真的？”
“这是我赚到的第一笔钱。”
“好。可是，你请得起我吗？”
“我只会请你吃碗面。”
“面，你这个孩子真小气。”
“跟漂亮女孩在一起吃什么都是可以的，你拒绝不了我的邀请，不是吗？”
第一次听到你一口气说了那么长一句话，我想我是真的拒绝不了你了。可是，为什么你一定要那么成熟地说出每个字呢，我宁愿希望看到的你是真正十六岁。他在给我的邮件里说。
王嫂的面弄得很好吃，我喜欢她煮的粉丝。她和他的家人在一起，很快乐。原来，油腻腻的地方也可以让人流连。
“好吃吗？”我问他。那样的他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但是以后的日子里他却一次一次地跟我坐在这里。我看到小菊诧异地看着我们，我告诉她他是我喜欢的男人，她挑挑眉，我看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质疑然后油然而生的鄙视。
“抬头。”他说，他抽出一张面巾纸，小心翼翼地擦去我嘴角的油质，“高贵的女孩是不该来吃路边摊的。”
“那大老板呢？”
“也是不应该来的，但是这里有个美丽的女孩，所以，他来了。”
“女人。”
“欧若，你只是个孩子。”
“女人。”
“我该拿你怎么办？欧若，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为什么会出现你这么固执的小孩。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固执的孩子出现在我身边？是上天再折磨我吧。”他苦笑着。
“你不能拿我怎么样。”
他拿着纸巾的手停在我脸上，看着我久久沉思。他在害怕，是的，他在害怕。
我盯着他。风从巷口灌进来，冷冷的，深秋了。我说把大衣脱下来给我，我冷。
他无奈地笑笑，将深黄色的外套脱下，站起来轻轻地盖在我身上，“你不应该穿那么少的衣服的，我以为你不怕冷呢，每天都穿那么一点。”
谁都以为我是一个不怕冷的人，小时候我躲在冰箱里吓爸爸，他说你怎么没变成冰棍呢。长大以后，我就凭着一副天生的皮囊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冬季。很多时候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是怕冷的还是不怕的。
我裹紧衣服，“把这件衣服送给我好不好。”
我看到他脸上的难色，但那与我无关，我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把脸缩进大衣里。“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他说，他的衣服质地很好，不是我买得起的。阿姨是个眼光毒辣的女人，她总能在一大堆的东西里面挑到最好的。“我带你去买衣服吧，欧若，这件衣服我穿旧了，况且你穿着也太大。”
“我就要这件。”我站起来，将手中的零钱交给黄小菊。
我不大喜欢黄色的菊花，黄色让我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况且黄是一种很俗气的颜色。黄小菊拿钱的时候没有看我，她是看不起我了。她以前就是不大愿意在我身边站着的，不过，那时候她是怕做了我的陪衬，我比一般女人要漂亮些，我一直都知道。
我拉着他的手走出巷子。他想挣脱，我不放。我要你陪我去吹风，我回过头对他说。
夜深了，你该回去睡觉了。他说，我送你回去。
你是怕在大马路上看到你的情妇吧。
“欧若！”
呵呵，还是怕所以看到？
“你！”他摇摇头，“我真是怕了你了，我就知道我是不应该惹你的。你真是个恐怖的小孩。”
你担心什么呢，碰到情妇，你可以说我是你的女儿；碰到阿姨，你可以说我爸爸让你把我押回家。况且，阿姨还不知道你在外面那点事吗。
“今天我真是累了，你体谅体谅我老人家吧。我明天还要工作呢。欧若，你可不可以不用那么任性，我已经过了可以陪你玩得年纪了。”
我从来就不玩。
我甩甩头发，一个人走开。
他没有跟上来，他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我第一次跟自己说要加油。我是不能输的，我是不会输的！没有人可以拒绝我！
你就这样离去，留我一个人如落花般飞舞。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人，
有没有人告诉我，错了在哪里？
左一脚对你的思念，又一脚对你的埋怨，
一步步把你把我逼向绝路。
坠落的叶子轻轻覆盖我落泪的容颜。
我累了，但我知道继续是我唯一的选择。
那个夜晚，好冷。我坐在街角的台阶上，看着不远处的霓虹灯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图案，美得让人心醉。“欧若，你知道吗，你的美可以让所有的人心醉。“他这样子告诉我，在我凝视着他的时候。
12 芳菲语：骄傲
“你认为它不好吗？”
“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是你的问题。”
“我不会给你出的，现在没人读诗。”
“那是你的想法。”
“欧若，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你去外面看看，还有多少家书店有成册成册的诗集卖，我是做生意的，赔本的买卖我不会干。”
“不会赔。”
“我比你了解图书市场，我不会拿我的钱开玩笑的，我有家要养，我已经不年轻了，不能像你一样想干嘛就干嘛。欧若，你听我说一句，玩够了就回去，这不是你呆的地方。”
“我不玩。”
“你这小孩怎么就说不明白呢，欧若，要出集子，可以，但是出版商你自己去联系，我不会帮你一分一毫的。我对你没有责任，这个你最好搞清楚，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他将我那一沓纸拍在桌面上，纸张飞舞。
“就找你。”
“找我没用，我不会改变主意的。欧若，我是搞杂志的，并不涉足出版，这些你都清楚，再说了，你突然叫我为你出个诗集，我怎么跟公司的其他人说？就算我有心给你出了，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欧若，十六岁的女孩应该学会为别人想想了。”
“你先帮我惦着，我还。”
“哈哈，你还，欧若，你拿什么还？……”
“我拿我的一辈子来还你。”
“你！”他目瞪口呆，继而不断苦笑，“我是上辈子欠了你了吧，欧若，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跟你相处的，如果你是我女儿，我一定不要你。”
“我不是你女儿。”
“我知道你不是我女儿，我可不敢要你这样的女儿。你怎么就那么轻易地跟一个男人说一辈子，你知道什么是一辈子吗，呵呵，连我，我也不敢说什么一辈子，何况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