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dus----坠落的蝴蝶-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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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姨,丁雅月的尖叫声刺痛我的双耳。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住气息渐渐低落的王长富。
我上去,拨开丁雅月粘血的手,将王叔搂在怀里。感觉到他的体温慢慢融进我的身体,我想,对这个世界,他有比我更多的留恋。但是,他却代为死去。
“雅月!”艾芜缓过神来,搀起失去知觉的丁雅月。擦身而过的瞬间,我看到他眼里的无奈跟怨恨,他在恨我吗,他为什么要恨我?看着他抱起纹丝不动的衣裳凌乱的女人,我竟然迈不出一步。
吃夜宵的人散尽,黄长富一家人都疯了似的奔向我,不是我,是他。他们从我手里抢过那个僵死了的人,一个劲地悲号。
巷口,艾芜回头,看不到他的眼睛,却看到了他身体里的悲伤。
一刹那间,哀怨,愤恨,绝望紧紧围绕着我对我怒吼狼嚎,这个世界终于彻底将我抛弃……
一个巴掌狠狠地耍在我脸上,感觉不到疼痛。黄小菊站到位面前,眼里噙着泪,她一手将我推倒。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望着巷口那个看向我的男人,我有种发疯了的快感。
你在巷头,我在巷尾,
这是不是今生我们最近的距离?
告诉自己,简简单单,
挥手我是我唯一的主宰。
谁做错了什么,谁都没错,
你们的不幸都与我无关。
夜色如此撩人,晚风自在飞翔,
我将走进我一个人的天堂。
我笑着,站起来。那群哀嚎的无辜的人不再理我,连黄小菊也搂起他的父亲不愿理我。
警车快来了吧。
家,是我一个人搬完的,没有人再出现在我的我视野。
我的房子不是艾芜买的,艾芜送房子的对象并不是我。只是,我缠了他四年,超过所有的女明星。除了丁雅月那个陷入疯癫的女人,再也没有一个“闲杂人等”在他身边呆那么久。所以,那个处事不惊的漂亮女人终于受不了。忍了那么多年,到底是承受不住了。
艾芜再也不来找我。我也放弃找他。我有了自己的国度,我躲在欧若的城堡里不愿出去。
偶尔,我去王婶的面摊看看。开始,他们恶语伤人,操起家伙赶我离开他们的视线。后来,他们习惯了我的出现,只是依旧冷言冷语。每次,我都留下一点钱,我知道这样改变不了什么,我只是卑劣地想减轻自己的愧疚。
我有了愧疚,哼哼,我竟然会愧疚!我不再是没有情感的生物。
我忘不了他们的面,我忘不了那个夜,我忘不了那流淌的血,更忘不了艾芜离开时绝望的身影。
19 芳菲语:重逢的诀别
已经一年没有见到艾芜了,我依旧把写好的稿子寄到他那里,而他也依旧帮我出书搞宣传。他是一个公私太过分明的人,我知道他对我的怨对我的恨,但他还是会差秘书过来交代我该写什么该做什么。常常,那个漂亮的女秘书也带来一大摞的书,那些书还是从父亲的书架来的,我知道,因为上面有那个来顽固的味道。我从来都不允许那个女子进入我的房间,所有的事情我都要求她在门口说好。她不止一次地跟我讲,没有下次来,我不会再来,再来我就是王八蛋,可是,她当了一次又一次的王八蛋。
每年,我都有拿到一大笔钱,我可以大手大脚地挥霍,我甚至可以买一幢完全属于自己的别墅,在艾芜的家旁边。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那么慷慨,他并不是一个大方的人。
艾芜的影像越来越模糊了,当我想起他的时候脑子并没有办法合成他的模样。有时候,我俯在窗台上,望着各种各样的车从马路上漂过,我想,会不会像五年前那样,从人群中看到他。可是,即使看到他,我还能认出他来吗,我已经记不得他的声音他的样子了。
有一天,邮局寄来一张邀请卡,让我参加南方某个大学教授组织的作品研讨会,当我把手中的纸张折皱的时候,看到艾芜两个字赫然出现在特邀嘉宾里。我知道,我会去的。我要让他看到我活得多好,我要看看他憔悴的样子。
一直以来,我都有看娱乐杂志的习惯,因为我不想错过看他笑话的机会。
展开卡片,瞄了一眼时间,就是在后天了。
那个时候是凌晨四点,我准备睡觉的时候。只是,从这个城市到那里很远很远,虽然没有常识,但我依旧知道,因为妈妈呆在那里。得赶快去买火车票,我想,现在去应该能赶得上。
我是不坐飞机的,从小就不。其实我并不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因为我知道上面的孤独。偶尔仰望天空,看到一只黑色的鸟飞过,听到它的啼鸣,我想问问它是不是感到莫名的孤独。所有的鸟都是孤独的,他们并没有太多的自由。
夜晚,我打开窗户,看黑色的天空里一个闪闪的光缓缓划过,揣摩着机舱里那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去坐一次飞机吧,试试飞起来的感觉。“那与飞无关,”艾芜说。
薄薄的空气怎么能拖起那笨重的机器?我不明白,爸爸说我们家都是科学白痴,我承认。
坐在沉闷的车厢里,看着一双双呆滞的眼睛,觉得无聊。离上一次坐火车已经有五年时间了,很难想象我已经在黑暗中生活了整整五年。生命的前十六年,我有大半的时间是在火车上度过的,只是一朝之间我亲手扼断了那种生活,让自己成为一座不动的雕塑。发现一些不怀好意的眼在身上穿梭,我瞥了撇嘴,那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改变都没有!
他并没有想到我会出现,我看到他眼里的错愕跟惊奇,还有一些欢喜。我走过去,很自然的,我相信是很自然的,伸出手,说“好久不见!”他的眼里流转着千百种情愫,说“无时无刻不见吧。”我听到他喉咙里的渴望,“那边找我有事,我先过去。”呵呵,看到他仓皇的样子,我竟然有些鄙视。丁雅月怎样了,我一直都没有去打听。
后来的几天里,我们并没有单独相见的机会,我知道他在躲着我,何必呢,我已不再是当年苦苦纠缠的小孩。我终于承认当年的自己是小孩了!哈哈!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看着他,我想他能从我的眼里读到我想说的话,我总是相信他是了解我的。每次他的眼一瞟到我,他就马上转开,然后低下头,拨弄面前的杯子。
“最近跟你暧昧的女明星没有跟来?”我问,我是在男厕前截住他的。
他叹了一口气,“你一点都没变。”老一套的说辞,在校园言情里看到过很多。
“你老了很多,越来越丑。”我说。
“还是……”他摇摇头,“算了。”
“没想到会碰到我吧,艾叔叔。”我扶着他的肩,他马上逃开,仿佛我是毒药。我哈哈大笑,原来我一直思念的人只是这样,是谁在纸上夸耀他的风度翩翩,是谁跟谁在为他争风吃醋,是谁在传他的风采他的气度?花枝乱颤的我搂着他的腰,如果说他还有腰的话,“我为谁背负了那骂名?你是不是为当初没有要了我后悔,反正别人已吃定?你从我身上转到了多少,不要以为那些虚幻的数字可以拿走什么?艾叔叔,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怎样跟我爸爸打交道,不要以为你怎样欺瞒了我母亲,不要以为你可以把我们一家耍得团团转。只是,无论怎样,我都是那么喜欢你,哈哈,你一定要记住,芳菲是很喜欢你的,芳菲永远只喜欢你一个。哈哈……”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说那么多话了,很多时候,我只跟营业员说话。
“你!……”
“不要生气,生气老得更快,你就不能把到那么漂亮的女孩了。不过,老了也没关系,你有的是钱不是吗?”我拍拍他的肩,微笑着走开。走得时候,我把头抬得很高,没有人看到。
遇到子洲,是我最后的收获。他是个怎样的人呢,一直都没有清楚地想过,只是知道他就那样莫名其妙地走进我的生活,陪我度过五年。他应该长得不错吧,至少比艾芜要好得多。他有一把很年轻的声音,温柔的沙哑,说话的时候带点淡淡的烟草味。子洲姓什么?杜?潘?赵?王?孙?李?……记不得了,但我记得他叫子洲,因为家里有他的书,上面标着大大的名字,而他自己也总是说“我,子洲,堂堂……”
子洲是个很热情的男孩,喜欢笑。我利用了他的热情!
“芳菲,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是一呼即到的哦,冷的时候,你叫我,我给你买热乎乎的奶茶;热的时候,你叫我,我给你买最新出的冰淇淋。累的时候,你叫我,我给你按摩;伤心的时候你叫我,我的肩膀随时随地为你准备着。反正你需要出气筒,陪聊,服务生,朋友,同学,老师……怎样怎样都可以找我。”他说。
“免费?”
“是的,我就是你免费的男佣,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而且绝对忠诚!”他的眼裂得很开,闪闪的,有点像星星,“千万不要客气,知道吗?”
“你觉得我会客气吗?”我说。
他挠挠头发,“不会,呵呵。”
他很有耐心,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我,不然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而且好到那个份上。
我,你的暗伤,
上天派我剐尽你的光,
你却微笑荡漾。
谁叫你温柔,
谁叫你守候,
让我欲舍却不能够。
利用你的流光,
填补我的忧伤,
却叫自己绝望。
半空的尘埃,
享受你的爱,
对不起,你该走开。
我知道,我是那样自私地利用了他对我的爱,我把所有的痛苦和悲伤转嫁到那个无辜的男孩身上。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的未来只能是空白!
20 芳菲语:乱缠,对不起
一开始,我以为子洲也像夜晚出现的那各色各样的人一样,只是我生命里的过客。初始,我就用言语狠狠刺伤他,后来,我更是肆无忌惮地恶语伤人。
只是,他坚持下来,坚持了五年。
我知道,这次他说他真的不再会回来,也是假的,他并不能坚守自己的誓言。常常,他都很生气,然后告诉我“芳菲,永别了,以后我都不会再来。”可是,一次次的,只要闻打电话给他,他都会在最短的时间被赶来,问“芳菲,你还好吧?”很温柔,带点少年的戏谑。
他应该知道,他的等待最终只是一江春水向东流,只是,他控制不了他自己。艾芜说过,我是一只毒药,即使是看看也会让人中毒。子洲,他是不是中了我下的毒?
有一次,他告诉我,他妈妈给他安排了相亲。我说,女孩怎么样?他很兴奋,他说芳菲,你是在关心我吗?我说不是的,因为我看你已看烦。
我是真的看烦了他。前五年,我见得最多的人是艾芜,而记得名字的人除了被我害惨了的黄家也就是只有他跟他们家人了。后五年,我认识的人除了子洲,只有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秘书。只是,当初,我是死缠烂打的那个。现在,他并没有死缠烂打,他怕我不高兴,从来不会自己上门,他只会守着电话等我。我在他的文章里看到他苦苦等待。
可是,烦了又怎样,我的电话簿里除了他,并没有第二个人,连艾芜的都没有,我找不到一个人来戏弄。
我应该抓着他不放手的,我想。哈哈,反正我就是一个任性的人。
只是,子洲是那样的执着,他宽容地包容了我五年。很多时候,我看到他在跨进门的一瞬间,将眼里的忧伤隐藏,换上那种没心没肺的笑。看到我,他总是习惯笑的。我说你再笑,小心下巴掉下来。他说没关系,士为知己者死,何况是掉下巴呢。
在他身上,我看到我自己,只是,在我,更多的是占有,我并不懂得付出。而他,做了太多,我已经无法偿还。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芳菲,爱,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何况,你还是那样动人心魄的美人。”他从来不吝啬对我的欣赏和夸奖,虽然我常常刻薄他。
有时候,他在我面前幻想一种有我有他的生活,他说“我们买一幢大大的房子,在郊区。我们背靠着背写作,你有你动人的诗,我有我蹩脚的小说。阳光灿烂的时候,我们手拉着手走在梧桐树下,我轻轻揽住你的肩,告诉你我爱你。阴雨绵绵的时候,我们彼此依靠着坐在窗口,听雨声,吟古句,我会为你泡一杯暖暖的茶。你饿的时候,如果你会饿的话,我亲自下厨为你烧一大桌的美食,满汉全席也可以哦,让你吃得饱饱的。当然,如果你愿意帮我洗个菜,递个碟子,我会很高兴……芳菲,你喜欢哪里呢,我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