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大清 莫相思-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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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决绝(三)
第237章:决绝(三)
虽然刻意忽略,可酒肆茶楼毕竟是各种消息汇聚地地方,就算我捂起耳朵,关于太子和胤祥的消息还是源源不绝地往我的耳朵里灌,想躲都躲不掉。
对于胤礽,我是心存恨意若不是他,我和胤祥不会落到如今的田地,何况,还有……怜儿!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他可怜,况且,他毕竟算是“救”了我一命,我们之间的恩怨两清了吧。天头一天冷似一天,想起咸安宫的寒冷,便命人做了一件冬衣收在房里,待四阿哥来了托他给胤礽捎了去。
忐忑中,惶惑中,矛盾中,挣扎中,终于,胤祥……终于要出来了。
白天给自己找了一大堆的活,让自己忙得筋疲力尽,没有工夫胡思乱想,可是到了晚上,却不能平静,心压抑得难受,胸口像要胀裂般地痛,内心煎熬着,这漫长的岁月,这绵绵的情丝,真的能说放就放?理智告诉我,既是决定了放手,便要果决,拖泥带水只能让两个人徒增痛苦;可内心却总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说,只远远地一眼便好,哪怕只是一眼……
腊月二十三,外头又飘起了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鹅毛一般。都说瑞雪兆丰年,可每年的大雪带给我的却只有不堪的回忆。
终是耐不住,披了斗篷,避开人群,从后门溜出来,神思恍惚地向胤祥的府邸走去。近在眼前,却不敢上前,只是躲在胡同口,偷偷地向府门望去。
忽然想起刚出宫时,也曾如此翘首盼望他的出现,同样的寒冷,同样的哀伤,心境却不尽相同那时是带着希望,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不知站了多久,双脚从疼痛变到麻木。终于一顶轿子和一辆马车停在门前。四阿哥从轿中出来,到了马车前,车帘一挑,胤祥……从车上下来了。
心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膛,像要冲出来一般。远远地,又隔着风雪,看不清他的面庞,身上却减损了许多……他的腿病……忍不住心痛,泪水滑落下来,在脸上凝成了冰冷的痕迹……
我痴痴地凝望,淡淡的勾描,目光流连在他身上、脸上,如同我轻柔的抚摸,只是,他感觉不到了。
忽然,一个熟悉而纤弱的身影映入眼帘,虽然早有准备,可仍是愣住。仔细看时,我的心瞬间冰封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那样堂而皇之地扎进我的眼里,一直刺到心里。
梓雅,怀孕了……头脑中一片空白,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我在想什么?她是他的福晋,守着他度过漫长而艰辛的岁月,我还能指望什么?要他为我守着?血涌上头顶,不由得愤恨起来。
可是……心中却有另一个声音响起原来我如此自私!难道为了我无望的贪恋竟想连她的幸福也要葬送?当初,是我求胤祥善待她,如今却又起了私心,难道这悠长的岁月,让她独守空闺,任由她的青春在我们的爱情里凋零?
痛苦、心酸、妒忌、绝望、自责一股脑涌上来,将我吞噬,野兽般撕扯着我的灵魂,让我发狂……
无力地转身,背靠在墙上,寒气透过衣衫刺痛着肌肤。力气尽失,不能支撑,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了下去,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白雪和空气。
雪,慢慢地,一片一片,在我眼前飘落,是上天的悲悯,如果可以,我希望就这样被它掩埋。
第238章:决绝(四)
第238章:决绝(四)
这样直直地出神,忽然面前一暗,宝蓝色的衣摆挡住了面前的雪地,却映得纷飞的雪片更加鲜明。半晌,木然抬头,视线顺着衣襟缓缓上移,一张熟悉的面孔,一双熟悉的眼眸映入眼帘。
我傻傻地仰头看他,他默默地低头看我,久久不语。
他将手伸到我的面前。目光滑落,他宽大厚实的手掌带着温暖的诱惑在我面前展开。愣了一会,终于没有握住,径自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来,才发现,双腿有些麻木,酥酥痒痒地痛。
他收回手,只是看着我,而我则回避着他的目光。
片刻,酥麻的感觉渐渐消退,迈着有些踉跄的步子,与他擦身而过,飘飘忽忽地向回走去。
脚踩在大雪上,安静无声,一下子便陷进去。深深浅浅,高高低低,失去了一切的感觉,只是人偶一般行走着,行走着。
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雪地上,或许是雪太软,并不觉得痛,挣扎起身,可腿仍是发软,一下子,却跌进一个怀抱。
面前的宝蓝异常刺眼,想用力挣脱,却蚂蚁撼树般使不上半点力气。淡淡的墨香缓缓将我包围,有那么一瞬间,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安慰我累了,真的累了,或许再放纵一次,放任心灵在这个温暖的臂弯里休息片刻。
可我终是没有,缓了半天,才有力气开口:“八爷,请自重!”
他的身体一震,手臂有些松动。我趁机挣脱出来,却因用力过猛,身子一下仰过去,又栽倒在雪地上。
这次他快步上来,不由分说,将我腾空抱起,迈步向前走去。
胸中气闷、委屈,用力挣扎起来,奈何他牢牢地抱住,不肯放开。
为什么!为什么我活该受这些皇子阿哥的欺负和逼迫!所有的愤怒涌上来,泪水决堤,泛滥成灾,攥紧拳头,在他胸口捶打起来。他却不理,只是收紧了手臂,加快了脚步。
忽然,他停下来,将我丢进一辆马车。还没回神,马车便摇摇晃晃地缓缓前行。
将身子紧靠着角落,蜷缩在一起,双臂紧紧环住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胤祥憔悴的身影,梓雅微微隆起的腹部不停地在眼前晃动……头痛欲裂,心痛欲绝,这样的苦难,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第239章:决绝(五)
第239章:决绝(五)
勉强睁开双眼,却被光亮刺痛。
“姐姐,您总算醒了,可把我们急坏了!”依稀是银屏焦灼的声音。
总算适应了强烈的光线和剧烈的头痛,挣扎着睁开眼,果然是银屏。我回“听风雅筑”了吗?
喉咙干渴,动了动嘴,却发不出声音。银屏会意,急忙将我扶起来,半靠着,倒了碗温水,小心地喂我喝下。半晌,感觉不那么眩晕了,也稍微恢复了些力气,才发现,竟然是在家中。
“怎么……在这儿?”我不解。
“这个银屏也不晓得。只是小年儿那天,我们寻不见姐姐,正在着急,八爷就派人来传信,说姐姐回来了,还要我回来伺候。我就来了……”
那日的情形一下子涌上来,心中又是一阵刀割般地痛楚。
“姐姐当时昏迷不醒,烧得直说胡话。八爷派了御医来,在旁边守到傍晚,姐姐也不见醒,他便进宫去,留我在这伺候着。晚上又来了,守了好一会,才回去。”银屏年纪小,心性单纯,见我醒了欢喜的不得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八爷真是个好人!这两天,他天天都过来,只是坐着,也不说话,可眼睛从来就没从姐姐身上挪开过……”
积蓄了半天力气,才摆了摆手,示意银屏不要再讲。胤禩……我想他对我是因为同情吧,毕竟也算相识一场,他又是那样的性子,在我为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况且胤祥的感情已经让我身心俱疲,我实在没有力气和心思去应付其他了。
这些天都在发烧,汗水粘腻在身上,实在难受,便让银屏打来温水帮我擦洗。
“姐姐,胤祥是谁?”银屏随口问道。
“哪里听来的?”心中一惊,难道胤禩说什么了?
“姐姐梦里总是喊这个名字。”她停下手,有些担忧地望着我,“每次八爷都是静静地听,听到最后,叹了口气便起身离去。听姐姐的口气,仿佛是很要紧的人……”
我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只是梦里的人……”
自从我醒过来以后,胤禩却再也没来过,只是每日打发御医来为我诊治。说来也巧,这名蒋姓御医竟然也是店里的常客,因此照顾得也格外尽心。他说我身子虚,不宜再过度操劳,需要静养,十日内不能挪动,更见不得寒气。没法子,只有暂时留在家中了。将生意托给冷晔涵,又让银屏把弄玉接回来,我们也好过个团圆年。
苏府现在人丁稀少,透着冷清,好在除夕夜,冷晔涵带着其他的姐妹们来一起守岁,才有了些人气。大家有说有笑,热热闹闹,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暂时将烦恼抛开。一群人一直闹到大半夜,冷晔涵怕我撑不住,大伙才散了。那夜,我睡得异常香甜。
第240章:决绝(六)
第240章:决绝(六)
大年初二,我正给弄玉讲故事,忽然泰叔敲门进来禀报:“小姐,门口有人求见。”
谁呢?谁能来找我?忽然心中一动,莫非……怕是那个人,又渴望是那个人,一时间心绪翻滚,五味陈杂:“谁?”
“就是当日陪小姐回来奔丧的那位爷。”
果然……是他。定了定神,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口吻:“泰叔,去回他,就说他寻错了门,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人!”
泰叔有些惊异,但仍点点头,走了出去,不多时,却又进来,脸上的神色十分为难:“小姐,那位爷不肯走。他说无论如何要见小姐一面。他还让我把这个交给小姐。”他伸出手,掌心里正是他的那只血玉指环。
又是一阵晕眩,许久才缓过来,沉声对泰叔说道:“给他送回去,就说平白无故,咱们苏府不能收这来路不明的东西。”泰叔瞧我脸色不对,也没说什么,转身向门口走去。
心中一动,我急忙唤住他:“等等,若是……若是他不肯收回这东西……您,就仍在外头的雪地里吧……”心里头在滴血,可……我不能心软,一定不能!
片刻,泰叔又回来向我禀报:“小姐,东西……那位爷收回去了。”泰叔有些犹豫,“可……他不肯走,仍是守在门口,说定要见小姐一面。小姐一天不出来,他就守一天,一月不出来,就守一月……”
心中又是一阵刀绞般地痛胤祥,何苦呢,你何苦这样痴,这样傻……
“小姐……我看他的样子,也不想是假话,您看……”泰叔的话将我拉回到现实中。
“泰叔,去告诉他,他守不守是他自个的事,咱们苏府管不着。只是不要在咱们大门前,让过路人瞧见,红口白牙,好说不好听。”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冷冷开口。
泰叔看了我片刻,目光中有些不忍,但却没有再说什么。一旁的银屏虽见过我摆威严,端架子,可那都是冲着来捣乱闹事的无耻之徒,如今却对一个登门造访的人如此无情,不由疑惑起来。
忽然,面颊一暖,弄玉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此刻我才想起她一直窝在我怀中。低头看她,只见她亮晶晶的双眼正望着我,目光中竟似乎有些担忧:“姑姑,不怕……”
深吸了一口气,换上温暖的笑容,也在她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姑姑没怕,姑姑怕什么呢?”。弄玉仍是盯着我,清澈的眼睛,映出我故作的坚强,令我不由心虚起来,急忙搂着她继续讲故事,可心却早就飞到院墙之外了。
第241章:决绝(七)
第241章:决绝(七)
到了下午,又开始飘雪,虽然只是星星点点,却让我担心起来。几番想开口打听胤祥,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下。
将弄玉哄睡,天色已经暗下来,瞅瞅外头的雪片似乎越来越大,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还在外头。心烦意乱,又怕被银屏看穿,早早打发她下去了,我也窝在被子里,辗转反侧,怎么也不能入梦。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外头传来幽微乐声,仔细一听是《藤缠树》!
固守的心防彻底崩溃,泪水决堤而出,他……
用力捂起耳朵,可那箫声却像是从我的脑子中生出来的,挥之不去;用被子蒙住头,却仍是丝丝钻入我的心……胤祥,你在用这样的方法折磨我吗?我快要疯了,痛到发疯!
终于忍不住,猛地掀开被子,披衣冲出去。月光下一片白茫茫的大地,漫天飞舞的都是白色的蝴蝶,迷了人的眼,迷了人的心。循着声音,踏雪而行,一直走到院墙边。眼睛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他熟悉的身影。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冷的墙壁上,却似乎有他的温度……
茫茫飞雪中,我们隔墙相对。我多想冲出去,冲进他的温暖怀抱痛哭,让他身上淡淡的松香将我紧紧包裹……可是,我不能!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我们之间相隔的不仅仅是一堵高墙!四阿哥的话,梓雅怀孕的身影……胤祥,也许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小姐……”不知什么时候,泰叔已站在我身后,担忧地望着我。
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艰涩地开口:“泰叔,烦劳您老出去一趟……见着他,便说……便说……十三福晋如今是有了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