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一辑)-第7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诧异地,是吗?我的眼里只有你。
我笑了起来。你会唱的流行歌曲可真不少。
我心里坦然。让阳生气吧,她最后会原谅我的自私的。女人,可以在别的事情
上大方,唯独在恋爱这件事情上是最小气不过的。
我温柔地对他说,好吧,我累了。请送我回去休息。我指指腕上的浪琴表,笑,
还有两刻钟就快十二点了。乖宝宝要回家向母后报到了。
他笑起来,你是不是害怕十二点钟声敲过,我便被打回原形,成为一只青蛙?
我羞他,咦,前面我说过你是王子吗?
当然。他温柔地看着我。只要你吻一下。
我们相对凝视,安静地。
总觉得意犹未尽。他依依不舍地说。
是。我玩笑。按理说,月黑风高,我们俩应当激烈亲吻做爱至天亮。
他哈哈大笑。你很风趣。不是你没有吸引力,实在是我没有心理准备。他幽默
地,我必须请示家母是否可行。
我也笑得合不拢嘴。这是一个教训。女人切记不可主动诱惑男士。尤其对方未
成年,尚须家长监护。
他兴奋地搓手。我已经肯定,我深深地爱上你。
荣幸。我欠欠身。
我们说笑着,已经走回我住处小区门口。
他说,我可不可以请求你,把墨镜拿下来?我想好好地看看你。
我笑得很羞涩。害怕你被一只大恐龙吓晕。说着,我还是听话地取下墨镜。
他仔细地看我。你很漂亮。
我幽默地,是吗?真有些怀疑你的审美观。
你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很美。他忽然轻轻地低下头,吻在我的眼睛上面。
我感到天旋地转。幸福的眩晕。
他的气息,健康的,强壮的男人的气息。我贪婪地吸吮他。如果时间能够停滞
不前,神啊,我请求你。让我们永远凝固在这幸福的一刻。
放开他,我们怔怔地。我想哭。恋爱的人要做的事情那么多,我们已经没有时
间来得及完成。我忍着泪水,对他说,再见。谢谢你给我一个愉快的夜晚。
他说,你忘记问我的名字。他微笑,记住,我叫宋家明。我们宋家因为有我而
充满光明。
我也微笑。很好的名字。我记住了。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因为你,也有了光
明。
我轻轻地说,再见,宋家明。我叫艾媚。
再见。妹妹,我爱你。他愉快地说。
我再看他一眼,走进我居住的小区。转身的时候,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簌簌
地掉了下来。
这天晚上,我凌晨二点上网。他居然在。胖胖的企鹅摇晃着大脑袋。我给他写
信。
宋家明,记得以前,我向你说过一只自以为是的小猪的笑话吗?一只不幸福的
猪。有一天,它在路上捡到一大笔钱。它很高兴,快乐地大叫大嚷:“我有钱了,
我有钱了,我成了大富翁!”可是,过了一会儿,它的脑门冒出恐怕的冷汗。它扑
在这一堆钱上,愁眉苦脸地叫喊:“钱被偷了怎么办?钱被偷了怎么办?钱被偷了
怎么办?啊,好担心!”你说这只小猪好不好笑?
宋家明,现在我再对你说这只不幸福的小猪的第二个笑话。小猪恋爱了,它很
欢喜,到处告诉别人:“我有女朋友了!我有女朋友了!我恋爱了!”但是到了晚
上,它却总是睡不着。它非常担心,愁眉苦脸地:“万一被女朋友甩了怎么办?万
一被女朋友甩了怎么办?啊,好难过!”好不好笑?好不好笑?你有没有发觉,有
时候,我们都会变成这只不幸福的小猪?
宋家明迅速地给我回信。他说,我呀,既不喜欢自己鼻子的形状,又对自己肥
胖的身材及容貌感到不满意。所以在内心深处对自己没有信心,也无法喜欢自己。
但是我想自己一定具有别人所没有的魅力,而且还很迷人。我一直期盼别人能发现
这样的魅力。
然而,在与朋友相处得不顺利的时候,对自己又没信心了。可是内心总觉得不
是这样的,我应该是很可爱的……就这样,内心里一直不断地纠葛、挣扎。
但是,在感到自己应该还是很可爱时,又会不知为什么开始讨厌起自己来了。
就这样反复地钻牛角尖,苦苦地折磨自己。
有时候,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又会忽然有个念头:“你呀,普通就好了!”
当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在无病呻吟。这样一想,内心一下子变
得轻松多了,也快乐起来了。
于是,在与朋友交往中,相处关系也变好了。
这是自以为是的猪的若有所悟。他说。
宋家明,你真的可爱。我笑。我害怕自己已经爱上你了。
什么?难道,你不是早就已经爱上我了吗?他在电脑那一端作出晕头转向的表
情。
我给他一个夸张的鬼脸。你不乖了。这么晚,为什么还不睡?
他笑。恋爱中的人需要睡眠吗?我太快乐,太兴奋。他说,我在想,下次约会,
你或许愿意穿裙子。我们可以去跳舞。我会跳很标准的交谊舞。
好。我温柔地答应。我告诉他,我有许多漂亮的丝缎料子镶蕾丝花边的跳舞裙
子。可是没有机会穿。以前,我总是随心所欲地花钱。看见漂亮的喜欢的东西都想
买下来。我害怕美丽的东西来不及去享受。我拥有一大柜子美丽却寂寞的衣裳。没
有爱人的赞美,我穿给谁看呢?深夜里,我抚摸它们作响的花边。脆弱而美丽的衣
裳啊,它们和我一样,寂寞了太久太久。
以后,你永远不会寂寞。他说。再不允许你不快乐。因为我在你身边。
我愿意在你动听的语言中死去。哪怕是假的。我相信它,它就是真的。我说。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呀,以前总是认为在自己的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恋爱了。
在恋爱的时候,对于很多事情,都是兴致勃勃、跃跃欲试;但是当恋爱发生争
吵时,想做很多事情的欲望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因为没有恋人很痛苦,因此一直想要有个恋人。我以前总认为没有对象是很没
有面子的事,也觉得没有对象的人,一定是人格上有问题。所以一旦有了恋人,就
会牢牢地黏住他,也似乎造成了对方很大的负担。
然而,失恋之后,才开始明了人生不是只有恋爱而已。
没错,恋爱是愉快的,但也有痛苦的事情。
我现在认为,在进行恋爱之前,应该先去好好享受一下人生。恋爱已经变成不
是最重要的事情了,朋友也很重要,兴趣也很重要。开始慢慢可以享受很多乐趣,
我也变得不那么急躁了。
于是,心态转变后,我相信,恋爱也变得顺利了。“
这是开始有所觉察的小猪的话。我补充说。
我给他发出最后一封伊妹儿。我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衣服送人,家具打折处
理,电脑托运回父母家。十五平米的单间现在已经变得空荡荡。曾经,我是这么憎
恨这个黑暗的房间。无边无际的寂寞淹没我过顶,几乎窒息。现在要离开了,却产
生依依不舍的感情。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呀!开心的时候,笑,不开心的时候,
哭。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完成了许多由我控制结果的爱情故事。我黯然地抚摸洁
白的墙壁。上面有许多朋友们的电话号码。可是,我很少和他们联系。现在,更加
不必要了吧?离开,原本是不必说再见的。
再见。宋家明。祝你成为一只幸福的猪。我给他打了一条短消息。
我回到我的父母家里。两个老人欢喜得老泪纵横。我不再写作、上网。电脑放
在我的房间里,沉默不语。我的母亲每天给我煲清补凉西洋鸭汤。每天夜里十二时
前上楼催促我睡觉。早上八点做好早餐唤我起床。我的饮食起居已经正常无比。
我的脸色开始红润,身体慢慢地发胖。也许是水肿。我定时吃的西药有多种副
作用。但我已经不在乎。我的头发越来越少。冬天的阳光下,我戴着妈妈织的红帽
子,坐在园子里晒太阳。我想起,从我十六岁开始初解风情,就盼望着老了的时候,
有一个相爱的男人陪我坐在园子里晒太阳。这一天,似乎对我太遥远了。我黯然地
低下头。
天空蓝得像一个人的衬衫。像我的眼睛。
在我最寂寞的时候,有个人陪我谈了一个晚上的恋爱。他亲吻我的眼睛。他说,
你很漂亮。你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他叫宋家明。
我叫艾媚。
在网上,他一直喜欢唤我妹妹。
再见。妹妹,我爱你。他愉快地说。
再见。宋家明。
死亡是另一场没有寂寞的深度的睡眠。我慢慢地闭上眼睛,微笑。
小妖之死
刘艳丽
命运,就是一种轮回。
我是慕容家的幺女,长辈们叫我小幺,更多的人叫我小腰或小妖。我喜欢它们。
我死了。我跳了山崖。
妈把我火化后,就埋在那个山上。她把我埋在一个树坑里,在我的身上栽了一
棵树。现在,它郁葱得和其它的树没有区别。我知道,她想把我忘掉,这个狠心的
女人。
她恨我,我更恨她。
我没见过爸爸。听说他是一个很帅的男人,听说他有着高高的个子和白白的皮
肤。汤姨说他有双明亮的会说话的眼睛,汤姨说见过你爸的女人,没有不为他动心
的。汤姨摸着我的眼睛陶醉地说,就是这样的。我挣脱她的手,生气地瞪着她。
汤姨咯咯地笑起来,说:你这双狐狸媚子的眼睛哟。我不笑,我问她,我爸爸
呢?汤姨不理我,她扬着头,眼睛盯着前面整片整片的棒子地,沉默。前面,除了
棒子地,还是棒子地,有什么看头。我死盯着她,问:我爸爸呢?
谁说才过了春天,秋天眨眼就到了呢?汤姨说。我想她是老糊涂了。是的,秋
天到了,棒子熟得掐不出浆来了,快擗了。可这跟爸爸有什么关系?我缠着她,我
是那种很难缠的女孩。直觉告诉我缠她吧,我就一直缠她,除了吃饭和睡觉,我一
直都赖在她家里。当然我缠她,是因为只有她会告诉我爸爸去哪儿了。我要找到他,
我要告诉他我很想念他。
她和那些大人们不一样。他们只会嘲笑我,怂恿孩子们,朝我脸上吐唾沫,用
石子砸我,追我,打我,撕我的衣服和本子。她和他们不一样。可她没有孩子,她
要有个孩子,和我玩,多好。
记得小时候,妈最怕我和她在一起,从骨子里怕。看见我们,妈就会骂她的。
妈骂她狐狸精,破鞋,养汉的。妈骂起人来,半天没有重样的。村里人看见妈张嘴,
都捂着脑袋跑得远远的。
我不明白妈为什么会骂她,她是我的汤姨呀。大人的事,我不懂,问了,也没
人搭理我。可汤姨含着泪的沉默我懂,这时,我可怜妈。真的,我可怜她。
现在,我坐在汤姨家的院子里,和汤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妈不会再追来,
她只会在我出来时小心地问:随便转转?妈也不会再当我的面骂汤姨,她怕我。我
是大姑娘了,我要保护汤姨,我能保护她。
汤姨问我,县城那棵“唐槐”还在吗?
我说还在呢,被保护起来了。
汤姨问我,县城那个“张寡妇牌楼”还在吗?
我说还在呢,那条街现在成了古玩市场,也卖些花鸟耶。
汤姨问我,县城那家“沉香扇店”还在吗?
我说在哪呀?
汤姨说在某条街某个巷子里。
我说早没了耶。
汤姨叹口气,不再说话。
我说汤姨你啥时去的县城呀?
汤姨不回答我,汤姨问我同事们待我好不好,领导器重不器重我?
我笑着说,都好着呐。
汤姨就闭上眼睛,兀自在那里摇着旧芭蕉扇,一下,两下。慵懒的神情里有一
种骨子里的高贵。蒲扇慢慢地摇着,摇着,摇老了她,摇大了我。
我说,汤姨,我爱了。汤姨坐直身子笑眯眯地打量着我说,小腰是大姑娘了。
可不,过年我都二十岁了。我歪着头,和汤姨撒着娇。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有福气?
我扭过脸,看着豆角架上淡紫色的花儿,疯狂地宣泄着自己的美丽。一两只白色的
蝶儿在它上面翩翩起舞,微风过处,花枝乱颤。我突然烦躁起来,恶狠狠地跺了一
下脚。
我沉默。
我伸个懒腰,打着哈欠慢慢地说,夜里,我梦见胡琴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