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传-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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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东土大唐来的?来干什么呀?”
“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啪!”高才的脑袋瓜上结实地挨了一巴掌。“猪脑袋!大唐与我国素有邦交,还不快更衣迎客!”
……
福陵山云栈洞。
一阵疾风掠过洞口,风云中跳下一个着虎皮裙的小人儿。
“铿!”小人儿将手中铁棒结实地往地上一拄,口中念念有词:“云栈洞?哼,老孙搜遍全山,惟有此洞,想必就在这里。”
“肥猪!出来吃饲料了!”
话音刚落,“呼”地从洞中冲出万道火光。小人儿未有防备,被熏得一脸黑。
从火光处走出一位英俊壮硕的男人,正是昔日高老庄猪蓬,当年天河界元帅——天蓬。
“是谁在叫?”天蓬左看看,右看看,终于看到了面前站着的小黑人。
“哦,对不起,我这洞里不缺黑佣,你另谋高就吧!”说罢,天蓬转身就走。
一句话激怒了那小黑人,小人儿大喝一声,举棒当头劈向天蓬的后脑:“我打你个烂猪头!”
天蓬听得身后风起,眉头一皱,非常尴尬地躲过了这一棒。
这一棒也打得厉害,将地上轰出一个大坑来。
“你是哪里来的黑脸?敢来踢洞?”天蓬跳到了最近的一块大石上,居高临下问道。
“哈!枉你在天庭混了那么久,连俺的名号都不知!”
“你怎会知道我在天上呆过?”
“那高老庄高翠兰都悄悄地告诉我了。我是闲里无事,拿你这烂猪头回去炒盘肉吃吃。”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黑脸?快报上名号,我不杀无名小卒。”
“呔!你祖宗是黑脸!”小人儿玩了个手段,用手将脸一抹,又回复了本貌,原来是张猴脸雷公嘴。
“看清你祖宗是谁?!”小人儿架着棒子,摆了个非常酷的造型。
天蓬呆看了半晌。
“还是不认识。”
小人儿轰然倒地。
继而又一跃而起,挥舞着铁棒:“烂猪头!站稳了,听好了!我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又一个极酷的pose摆在了天蓬的面前。
“那又怎么样?”
猴子又摔倒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敢不买我的账?!”
“哏!你这诳上的弼马温,当年闯那祸时,不知带累我等多少,今日又来此欺人!只可惜我已不是当年的天蓬了,前世恩怨一笔勾销,你从哪里来就往哪里去吧!”
“咳!呸!”悟空冲地上吐了口痰,道:“我奉师命来捉你,受高老头之托来降你,又被翠兰那丫头片子悄悄告知不要为难你。这种种种种都告诉我,今天俺老孙是非押你回去不可了!”
言讫,抬棒便打。
“泼猴,休要欺仙太甚!”天蓬怒了,手一晃,亮出了一柄九齿钉钯。
这一战,斗了五十余个回合,不分胜负。直战到西方落霞时,天蓬体力渐渐不支,悟空却一收棒,直立在一边。
“怎么不打了?怕了?”天蓬喘着粗气道。
“错!俺老孙天不怕,地不怕,怎会怕你这头猪?!”
“你看清楚了,我不是猪!”天蓬叫道。
“这应该不是你的本相。”
“是我的本相!不信你可以去天庭查一查。”
“贬仙为妖,怎可能是本相嘛!少唬我了。你只是想留住英俊的仙相,自我陶醉罢了。”
“少说废话!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打呢?”
悟空收起铁棒,往耳朵里一塞,回过头望着西方。这个时候,这只天产灵猴整个儿地变了,眼神里失去了杀气,充满了无限的柔情;全身上下那股傲然正气荡然无存。他呆呆地立着,仿若一尊石像,就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刚出生时的样子。
“臭猴子,你干什么?”
“你难道不觉得这晚霞很美吗?”
天蓬也向西望去,“还可以吧!你不是就为了看晚霞吧?”
“我在看晚霞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做的。”
“嗯?”天蓬的心好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孙悟空的意思。“好吧!那你明早来找我单挑吧!”
“不!就今晚罢!晚上打架又爽,又不会出太多汗,回去再冲个凉,被窝里一钻,真舒服!”
“不行!晚上是绝对不可以的。”
“为什么?”悟空不解地问。
“因为我在赏月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做的。”
悟空没声音了。
福陵山的夜,静静的,连山风拂过,也不留下任何声迹。
兽将寝,未寝。
月将圆,未圆。
悟空一个小斤斗,翻到了云栈洞前。
幽幽未明的月光隐约地洒在云栈洞上,映出一个硕大不清的黑影。
悟空跳了上去,将两罐米酒摆在了天蓬的面前。
天蓬虽呆呆地望着月亮,手却摸过来一罐酒,开了坛口,仰脖豪饮起来。
猴子陪着他喝下了满满一罐的酒。
两个妖怪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们静坐在游廊上,一句话也不说,当你们走开的时候,都感到你们经历了一场十分精彩的对话。
月将西沉,未沉。
东天将白,未白。
悟空翻下洞顶,立地站在洞前,先拍去了身上的霜尘,再从耳中取出那根众人皆知的“金箍棒”,“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先做热身,然后再来炖猪头……”悟空边唱,边做着战前的热身。
天蓬也从洞顶跳了下来。
“谢谢你,猴子。”
猴子很深沉地一笑,执棒在手道:“哼!少说废话,把你的筑地钯亮出来吧!”
“呵!你这臭猴子,这条‘如意金箍棒’还不是我送给老龙王的定海神针?你却拿来大闹天宫,拿住活该!”
“那又怎么样?比你那烂钯好多了。”
“错!我这钯乃是件神兵铁器,太上老君亲手锻造,名为上宝九齿沁金钯!此钯下海掀翻龙鼍窝,上山抓碎虎狼穴。何怕你铜头铁脑一身钢,钯到魂消神气泄!”
“哈哈……”猴子仰天大笑道,“老孙自太上八卦炉中重生,炼就个火眼金睛,铜皮铁骨,何惧天下神兵?今儿个我头伸在这里,你就让我见识一下什么叫‘魂消气泄’吧?”
天蓬一个心中不爽,亮出九齿沁金钯,望猴子头上就想劈。哪知劈到半路,来了个急停,止住了。
“怎么?怕了?”猴子好不得意道。
“不是。”天蓬满不在乎地说,“猴子皮厚——这是众人皆知的秘密。还是省点力气得了。”
“唬!”悟空大怒,喊道,“烂猪头!找打!”
如意金箍棒,划出一道美丽的彩虹,望着天蓬的面门而来。
就在触及眉间的一瞬,天蓬张了张口:“等一下。”
“嘶——”一阵刹车声传来。
金箍棒就停在了那里。猴子和天蓬,还有金箍棒,构成了一幅惊险的定格画面。
“我始终还是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记得当年奉旨率三万水卒往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擒你这妖猴,到如今已有五百年不曾见到你了。听说你被如来困在五行山下,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猪头真健忘,我昨天与你说过是奉师命来捉你的。”
“那又怎样?”
“俺老孙受了观音的戒,改邪归正,送一个东土大唐的和尚上西天,路过高老庄,顺便就拿你玩玩了。”
“巧了,他也受了观音的戒。”天蓬嘀咕着。
“你嘀咕什么?”
“没有啊。”天蓬道,“你可是送一个叫唐三藏的上西天?”
“是啊!你怎么知道?”
“巧了,我也受了她的戒,在这里等他呢!”
“是吗?”悟空不大相信,问道,“你叫我怎么信你?”
天蓬毫不犹豫,大手一挥,将整个的云栈洞烧得像个破瓦窖一般。
“烧个破洞算什么?”
天蓬看了悟空一眼,忽地高举右手,食指和中指并起,咒道:“阿弥陀佛,南无佛,我若不是真心诚意,还教我犯了天条,永世不得与她相见!”
悟空拄着棒子,望着天蓬看了很久,深深地呼出口气,道:“唉!算了算了,谁叫我是老好人呢?也不为难你了。你还有什么事就交待一下,走人!”
天蓬低着头,沉声道:“我今已无挂碍了,你却引我去罢。”
乌斯藏高老庄门前。
高老庄一干人等送着三人一马出了庄门。
高太公捧出一打的银子,对面前一位白白净净,身着袈裟,手持锡杖的和尚,恭敬地道:“圣僧,这里有二百两散银,奉为三位长老途中之费。”
那人就是唐僧。
唐僧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们是行脚僧,遇庄化饭,逢处求斋,怎敢受金银财帛?再者说了,你们赚钱也不容易,现在你们虽然富了,但还要想到那些还没有富的人们,要帮助他们尽快地富起来,以达到共同富裕。还有就是……”
“和尚!”悟空大喝一声。
唐僧立马缄口不言,双手合十高诵“阿弥陀佛”。
这时,从人群里走出了高翠兰。
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
翠兰手上捧着一套衣物和一双新鞋,走到天蓬面前。
“蓬哥,你就要远行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里有一领布衫和一双新鞋,是我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希望你穿上去后,会比以前更帅气。”
“谢谢。”天蓬面无表情地收下了衣物。
“希望你不要忘了这里,还有我。”天蓬的手与翠兰的手碰触的一刹那,他听见了她的心声。
“你看看你的衣服,都被那吐鲁番的野猴子扯破了……”
“喂!不是吐鲁番!是花果山的齐天大圣!”悟空暴跳着嚷道。
“铿”!悟空的头被九环锡杖结实地捶了一下。“你又犯嗔戒了,悟空。”
“哦,对了。”天蓬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道:“观音说我不能这样走西天路,要现本相才行,不然就白走了回西天。”
“呼——”地刮起一阵怪风,天蓬变成了一头猪。
“啊——”庄里人都后退了五百里地,来不及退的索性就晕倒在地。
——只有翠兰还站在他面前。
“对不起,我走了。”天蓬挑起担子就跟着白马后面往西走去。
一会儿,从他身后传来一个哽咽的声音:“保重!”
天蓬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4、却是故人来相逢
序曲
满地烟霞树色高,唐朝佛子苦劳劳。
饥餐一钵千家饭,寒着千针一衲袍。
意马胸头休放荡,心猿乖劣莫叫嚎。
情和性定诸缘合,月满金华是伐毛。
却说唐僧一行三人,辞别高老庄及众亲友,投西而去。
三人往西而行,走了有一个月的平稳路。走过了乌斯藏界,到了一座高山前。
山脚下,三人一马停在那里休息。
“悟空,我饿了,也渴了,去搞些果子来吃。”唐僧吩咐道。
“猪头,和尚饿了,去采些果子来。”悟空吩咐道。
“小白龙,我累了,你去吧!”猪冲着马吩咐道。
“呼噜噜!”白马气愤地喷出口气。
“罪过罪过!悟空,你怎么能这样对悟能说话。”停了一下,唐僧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对着天蓬道:“悟能,叫了你一个月的法名,总是觉得拗口,你就没有其他的名字吗?”
“有啊!”天蓬道,“在高老庄我化名猪蓬,其实我有个官名叫做猪刚鬣,而我前世唤做天蓬元帅,该怎么叫,你自己看着办吧!”
唐僧琢磨了半天,道:“不好,不好!不如我再与你起个别名如何?”
“随便。”
“嗯……你既是不吃五荤三厌,就叫八戒吧!”
“八戒?不能再好听点吗?”
“我就觉得这个不错,怎么样?”
“悉听尊便吧!”天蓬懒得与他计较。
“八戒真好,我就喜欢像你这样干脆的人在我身边做事。”
“少说废话!一个月了,工资呢?”
“八戒,难道我们的感情就只建立在金钱之上吗?”唐僧深深地叹了口气,唱道: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在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
“臭猴子!闭上他的嘴!”天蓬不耐烦地嚷道。
悟空“铿”地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拄,倚着棒子,歪着头盯着唐僧。
“哎呀!天色不早了,我们搭个帐篷,就地过一夜再走吧!”唐僧马上切入主题。
从此后,天蓬被大家叫做猪八戒。
翌日清晨,三人一马开始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