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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

死神 游戏 作者:三岁-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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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番谷发出一声冷笑,“一只淫乱的狐狸也敢讨价还价!”
  他血一般的深瞳中浮现出鄙视的光芒:“看得见的伤痕,一个,已经足够了。”
  冰蓝的怒火由然而生,日番谷一掌打翻了他,炙热的双手,一只用力按住他的咽喉,另一只牢牢扯住了他身下的银环。
  “那男人留给你的标记有那麽重要吗?!不过是个供人玩乐的娃娃!竟然也敢装模作样!”
  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嘴角有些麻木,感觉到热的时候血已经染红了他的下颚。微笑继续著,整张脸扭曲起来,像浓墨的假面。
  没有反抗,他是虚伪的玩偶,除了嘲笑,他不指望救赎。
  望著空虚的房顶等待接下来的暴行。奇怪的,掐住他脖子的手居然松开了。
  “还要怎样呢,市丸银。”
  骄傲的孩子,声音,沙哑著。
  “你以为他高高在上,以为他主宰著一切?你不知道他。从我们不存在的岁月开始,他就施展著龌龊的交易。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给他的,他跟你一样是个玩具娃娃。和我打赌吧,即使你死了他也不会在乎。可替代的太多了。为了权力他什麽都能做,除了权力,他什麽都不在乎。”
  “啊。”他睁开眼,血光闪烁著,唯有微笑落寞,“我知道啊。”
  知道啊。可是什麽都改变不了。
  如何才能存在你身边呢?蓝染。我不是给予你未来的人。我只是被你发泄著,你的压抑,你的怨念,你的温和和残暴。除此以外,我什麽都不能为你做到。
  你是那麽寂寞,寂寞得拒绝了一切,却又留存著丢失的记忆。你玩弄权术玩弄人心,随手拈来,信手丢弃。你创造游戏,腐蚀了这个地狱,包括你自己。你带著整个世界倾斜。
  你是王,同样,也是奴隶。




19、污葬

  他与执政相遇在日番谷的别馆。
  他的衣摆上沾著洗不掉的血迹,处女似的落英红。伤口是他故意留下的,锁骨的烫伤殷红著,像新烙的唇印,碎裂的诱惑。
  执政抬起他的脸,苍白的,银白的,然後,琉璃红。他的顺从宛如无生命的人偶,表情麻木著,唇角弧度如同雕琢。
  执政拾起他脚下的锁链。璀璨的金属,没有名字。
  “稀罕的小猫。”
  “是狐狸。”
  他的微笑,惑如娇妖。银色的妖狐。
  “想要我吗?”
  
  
  片段的记忆就此嘎然而止。
  回过神时,他坐在房间的正中,手里握著那条细长的锁链。
  精细的银链,在漆黑的房间里依然能够看见璀璨的光芒。被这样的贵金属装饰著的玩具,是不是应该为从前的奢华感到自傲?
  退到墙边紧紧环住自己冰冷的身躯,已经不知道该怎麽安慰那颗迷失了的心。
  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他不知所措的看向来人。
  孤傲的白发,曙光般刺眼。一时间,他竟无法言语。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幽蓝的冰瞳,原本远如天际,如今却是凡尘。
  “受伤了?”
  温润的舌头,轻轻舔过他膝盖的瘀青。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所震慑。
  “你是谁?”
  他呆呆的问。
  男子站立起来,短暂的沈默,融冰似的蚀骨。
  “起来吧。”男子说,“我带你去看你的过去。”
  
  
  空空的房间、没有了体温的床。他并没有限定银必须在那个房间里等他,但是,银从来都等著他的,不是吗?当他推开门看见空白的刹那,他的心莫名其妙跳漏了一拍。
  “你给他药了吗?”他问跟在他身後的东仙。
  “四个小时以前。” 
  “四个小时?”蓝染脸上泛起冷漠的微笑。
  足够让他冷静地离开这里了。
  “不露声色的放人走,再不露声色的让人消失,还有哪只小猫跟在他身後呢,东仙?”
  黯黑的身影没有丝毫的变化。“行尸走肉,我不会杀他。”
  蓝染一把抓住东仙的衣领直接将他撞到了墙上。
  “谁准许你对他动手?!”冰冷的声音,轻得就像薄薄的刀片,割得人心慌。
  “蓝染,你很清楚,他太危险了。对於四十六室,对於你!”
  “危险,又怎样?”他松开他,平淡的语调让人分不清他的喜怒哀伤。“是我承若给了他自由。即使他要毁灭我,那也是我给他的自由。”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他回来!”
  他停下脚步,漠然回头看著墙角的东仙。
  “你已经给了他自由,从他走出这里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死已经与你无关!市丸银不过是个被扔掉的玩具,就让他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对於他,对於你,难道不是正确的吗?”
  “我从没说过扔掉他。”蓝染的脸上有著与冷漠所不协调的黯然,“只是他要离开这里。我给了他离开的自由。”
  
  
  凡尘原来也可以如此浮华。
  他隐身在高高的悬梁之上,像某种死去的动物,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动弹的欲望。
  在他身下十数米的空间里聚集著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们。他们被妖豔的奴隶环绕著,也如同狩猎中的野兽,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这是四十六室的玩具箱,他曾经最熟悉的游乐场。
  “觉得恶心吗?”白发男子淡漠说道。
  他虚弱地笑笑,一半因为他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另一半是他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控制著他平衡的药力正在迅速的消退。他整个的身躯都在发作的酸楚中逐渐崩溃。心跳异常迟缓,催眠的脉搏声,太阳穴和颈脉却在血流推动下伸缩。每次呼吸都嗅到发自体内,深处的血腥。
  大脑混乱不堪,各种声音嘈杂。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记忆,每个人都可以是他。浑噩的妖孽。
  他记起一个美丽的女人,柔和的金发卷曲著,合著清水喂给他毒药的女人。他以为那是他的爱人。
  她说她叫乱菊,松本乱菊──他地狱的领路人。
  她原本是个奴隶。
  这个男人的奴隶。
  美丽的乱菊告诉过他不要去爱。爱过了,就被抛弃。
  美丽的乱菊也告诉过他不能停止用药。停止了,就会失去。
  或许乱菊爱过,被抛弃过,所以她知道爱的诅咒。
  可美丽的乱菊知道毒药的诅咒吗?
  一边诅咒,一边将毒药喂给自己。即使死了,也还活著。
  这不是她的咒语。是另一个人留下的,从身体到灵魂的束缚。被这咒语困住的又何止他一个?
  倾斜的世界。
  寒从心起,奇怪的,他的恐惧中并没有属於死亡的成分。
  如果存活在这里,死亡是不是一种保留了尊严的解脱?
  可,解脱的又是什麽?
  ──仅是性命,怎麽足够!
  怪异的说话。想起了他。笑了,暗淡无光,於是,又不笑。
  “记起来了?”男人问。
  他摇头。
  不记得。不想记得。拥抱亲吻,蛮横别离,猎物与掠夺者,残酷的侵占游戏。
  他们都是入魔一分子,忘却了自己。
  冷漠男子抬起手,准确地指向他遮掩在锁骨的疤痕。
  “我留下的。”
  他的声音也像融化的冰。
  “留下了你还是一样会走。走了,却还是为他回来。”
  男子的声音像一首催眠曲,从遥远的天边向他传递。
  “宠爱你,伤害你,即使你从不属於他,却不让任何人多占有你一刻。你是我唯一跟他争抢过的东西。可是争夺了,你还是扔下一切固执的跟著他。还记得吗?那个只在你遍体鳞伤时才肯出现的男人。”
  他微笑,胸口莫名的抽痛,痛到无法呼吸。
  怎能忘记呢?魔夜的主人。他为这个男人杀死了自己。
  “银,你很痛苦吧?”
  兰冰融化著,他的天空下起雨来。
  “结束吧,银。即使流干了所有污血,你是肮脏的。只要活著,你就是肮脏的。不管你怎麽努力,怎麽逃避,只要你们存在著,污浊就跟随你们。结束这场偏执吧,银。他爱著一个早不存在的死人,你却为他变成了活著的尸体。你们都是污浊的,用龌龊的病毒,把身边人一个个染成污黑的鬼。”
  他无法回答。只是静候著落雨中的葬礼。
  落幕、微光,恍惚的感觉到有人扳开了他的双唇,将某种液体灌到了他嘴里。
  意识逐渐远去,视线模糊了,又逐渐变得清晰。
  他看见了一轮大得离奇的满月,一棵开花的树,和树下的妖精。




20、妖月

  血一样的落花飘洒在苍白的肌肤上。银色的头发在满月的光辉中美丽得如同一把细碎的玻璃丝。满月、落花、血色的眼眸,还有被银白血红所束缚的纤细的身体。
  月下的花妖,他的存在就是一种诱惑,杀人的诱惑,被人所杀的诱惑。
  他的微笑是开启魔境的钥匙,只有满月的妖辉最能衬托这不属於世间的魅力。
  贪婪的主人,你爱我吗?爱?那麽证明吧。你们不能占有执政的所有物,所以只能抢夺。为了这份妖豔而抢夺。在执政大人跟前卖弄你们微弱的权威。如果不能杀死他,你们只能被杀,为了一个卑微的奴隶而死,死後刻上恶毒的声名。
  高贵的主人,你们多麽愚蠢。畏惧於执政,又何必巴结讨好我?难道你们不知道,看我就是死罪,送我礼物会灭门,跟我说话诛连九族,碰触我就能引发屠城之灾?
  权力原来是这麽有趣的东西,即使把我藏起来,只要我哭,世界都会毁灭。
  蓝染,你曾经也涉入这样纷乱的游戏吗?
  啊,你涉入过。
  所以你从来都不曾露面。
  我知道,你曾是他的。我做著你曾经做过的龌龊事情。他抚摸我、拥抱我的方式跟你多麽相同。不,是你的方式与他多麽相同。你的一切都是他教会你的。
  所不同的是,你是贵族。是他不能藏起来的利刃。
  而我是玩偶。四十八个人之外,我是未知的世界。
  蓝染,你嫉妒吗?
  你再也不能安慰我。即使我被他折磨到遍体鳞伤,你也无法触及到我半寸。
  他一定还想著你,不然不会要你妒嫉。
  我也一样。
  我知道,他休息的地方除了我,只有你能够进去。
  他就是要你进去啊。要你听见、看见,要你知道你得到的,别人也能得到。
  可是他不知道你去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我。
  你来过吗?
  你来过的。
  我能够闻到他们不知道的你的味道。冷寞的味道,沈默的味道,妖魔的味道。
  一闪而逝。
  你为什麽看著我,蓝染?
  傲慢的孩子告诉你他跟我的赌约了吗?他不会告诉你的。你永远不会属於他,所以你永远不会知道。他用他家族的命运跟我作赌,如果你在乎我,执政的时代就会结束。
  啊,无聊的赌注。
  即使你不在乎,执政也会毁灭。
  越是权位越是固执,越是固执越是糊涂。他不知道玩弄碎片有多危险。如果他死了,死於自满。
  蓝染,你狠他吧?
  他让你失去了你最爱的那一个。
  你一定恨透了他。可为什麽还要他活著?杀他有那麽难吗?如果是你,应该很容易吧?你的一切是他给的。这是你最大的悲哀,也是他最大的失败。
  为什麽不杀掉他?为什麽不杀掉我们?为什麽呢?多少次我用绸缎扼住他的脖子,我知道你就在帐幄之後,只要你进来,即使你不动手,我也会勒死他。是啊,伟大的领袖就是这麽不堪一击。他可以死,你可以无辜,然後,把一切归结到我头上,完美的结局。这条命是你给的,拿走它有什麽困惑?可你为什麽总是匆匆一瞥就离开?难道你不知道你的离去让我多麽失落。失落到无力捏死一只蚂蚁。
  你要我活在他的左右。
  残虐只能伤害肉体,爱却能够致命。是吗?
  是你杀了我。
  
  
  无聊的时候我也会回去。ANGEL?DOLL依然是我的所有物。
  你又抱过他,我知道了。即使不说话,他越来越像我。你把他造成了另一个我。我的复制品。
  拥抱自己多麽恶俗。可我还是会拥抱他。他身上满是你的气息。
  我不在的时候,你都用他替代我吗?我希望如此。可为什麽你让别人给我留下那麽多伤口,却让这个孩子完整著?
  他没有标记,没有锁链,什麽都没有,除了满身你的味道。
  我开始怀疑你根本就是因为他撇弃了我。
  是这样吗,蓝染?
  是这样吧。所以就算看见我被你的旧主人占有也无所谓了。
  蓝染,这样的我对於你究竟算是什麽?
  你不是因为可怜我才救我,也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抱我,你让人伤害我、玩弄我,却不让任何人真正占有我──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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