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五归祖-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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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巴五和萍就又夫唱妻和地双双亮开自己那美丽的歌喉激情放歌,潇洒助兴。舞者们被他们夫妻二人那优美的舞姿和歌声一次次地感染着,激动着。好些舞者其所以热心学舞,乐意花钱进这夜总会来,就是想听听他们夫妻二人那亲切感人的歌声,想看看他们二人那宛如行云流水似的漂亮舞姿。而更有某些曾经一直暗恋着二人的男女,就心头鹿撞地想伺机乘着那光怪陆离的朦胧,一遂自己那多年的单相思的可怜心愿,分别邀二人漫舞一曲,以在那贴身的近距离中,享受一下、陶醉一下那思念入怀的温暖感觉。
如此,没过多久,巴州县城里早些时候办起的几家小歌舞厅,很快就被挤得生意萧条,人影稀稀,但巴五的夜总会却夜夜爆满,越办越火。
有一家叫做“夜来香”的歌舞厅,在原来那几家小歌舞厅中档次最高,生意最好,一直人气很旺。它是巴州县城里很有名气的“嘎人”胡二蛋开办的。那“嘎人”胡二蛋也像巴五一样,是巴州县城所在地巴州镇的落地老户。而且胡家的户族好像比巴家还大,县上的各个部门中盘根错节的,好像都有胡氏家族中的精英。因此,在整个巴州县城的公门中,胡家的人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办什么事,哪个单位的领导也不敢怠慢。有时就是那县长、书记,遇到胡家的事,也会斟酌再三,掂量其轻重的。因此,胡家的人就有些张狂,就有消息传说某夜胡二蛋与人喝酒喝至半夜三更后回家时,昏头昏脑,东倒西歪地就撞在了大街(gai)上的一根电线杆上。胡二蛋被撞得两眼直冒金星,当即就恼羞成怒地破口大骂道;“操你妈的老先人!瞎你儒的狗眼了?怎没看见老子是巴州街上的胡家吗?”
这传说究竟是真是假,自然是没人去考证的。但胡二蛋的刁蛮、嘎气,却亦可从中窥见其一斑。
胡二蛋本是水保单位的一个职工,他除了生得刁蛮、嘎气外,就爱吃喝嫖赌,所以,他就得了这个人人皆知的外号,——“嘎人”。改革开放不久,“嘎人”就基本是白拿着公家的一份工资,基本上就不再去上班。一年前,整日在外游荡的“嘎人”,忽然对家人庄严宣布说,他也要做大生意。家人们不知他究竟要干什么。结果,没想到他竟然办起了一个专供男男女女唱歌跳舞,快活消魂的什么“夜来香”。老人和老婆自然都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心火乱窜,但又奈何他不得。好在后来据说那“夜来香”还挺红、挺能赚钱的,所以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他去折腾了。
然而,巴五的夜总会的突然出现,无疑对“嘎人”胡二蛋的理想生意与快乐生活形成了一个致命的打击。那美丽的可爱的“夜来香”歌舞厅,仿佛一夜间忽然就失去了那诱人的“香味”。所以县城里马上就议论纷纷,说什么的也有。而更有人士针对二人分析说,强龙压不了地头蛇,没争没斗的,起不了什么大的风云,但现在是一山出二虎,终有好戏看得啊。
我不知这些议论有何真实依据,到底会不会真的出现什么好戏可看。但我却十分坚信俗语所言,“书院戏房,是男女惹事生非的地方。”有其深刻的道理。所以我很担心巴五因夜总会会惹出什么事来,就几次给他打电话说,一定要拿稳,低调处世,低调做人,切不可张狂自大,惹事上身。
一个礼拜天的下午,明给我打电话说:“山哥,晚上你在不在家?”
“怎么?”
“在的话我想来串串。”
“你有什么事吗?”我问。
“没有。见罢多时了,我想和山哥在一起胡扯扯。”
“那你来吧。我在。”我说。
放下电话后,我就忙着去处理公务,没顾得想明究竟有什么事。
第十二章
晚上明如约而来后,我和妻子自是对他端茶递烟的热情招呼。我见明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就想他肯定遇到了什么事。但我想他既然不愿在电话上说,就意味着他心里有一定的难场。
“最近在忙什么?”相互寒暄了几句之后,我就问坐在沙发上的明。
“哎,一个退出历史舞台的平凡小人还能忙什么!”明显得情绪很低落,他说,“我们工人阶级的革命算是彻底地闹成功了,再也不用劳心费神地领导一切,忙碌一切了。”
“怎搞得?你也下岗了?”听到明那么说,妻就在一边关切地问他道。
“是啊!组织终于照顾的让我也光荣了。我已经好一向没班上了。唉,还是伟大领袖毛主席英明,他老人家早在多少年前就教导我们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哈哈,现在这个世界终于成你们的了。你们一个公安,一个法院,就好好地干吧。”
“噢……”妻见明那样,一时就有些难为情地再答不上什么来,就说,“你们拉,我看电视去。”
妻躲进了卧室。我看着明有些愤愤然的样子,就基本明白了他的烦心事。所以,我就想叫他冷静,就故意支开了他的话题问:“你五哥的夜总会最近怎样?”
“当然越办越火了啊。”
可是,一听我说到巴五的夜总会,明的情绪还是立时就激动了起来。他不无感慨地说:“这就是改革的成果,这就是市场经济的残酷,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呐。”
“呵呵,真是不简单啊,”见明一副就想发泄的样子,我索性就和他玩笑道:“没想到六弟对党的政策理解的这么透彻。”
“我能理解透个屁。”明臭骂着自己,哀叹着道,“常言道,‘蚂蚁跑死是个细腰腰。’我是那命里注定的投不对胎。生在了乡山圪崂,当兵去了新疆,安排工作又安排在了那么倒霉的个单位……唉,我好像觉得我这些年就那么地在这世上糊里糊涂地转了一个小圈圈,而现在又好像回到了那原来的起点上。真不明白,这世事,我是不会闹了的。你听我们粮站的水嘴杨二怎么说,‘社会主义几十年,一夜分了共产田;三大差别没缩小,工人阶级又哭了。’”明像有满腹的怨气,仿佛在和谁嚷吵的一般,恨恨地发泄着:“谁能料到我们粮食系统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吗?那几年我们系统的人还牛B的不行,人们为了多吃几斤白面还恨不得怎么抬举着我们,可现在,人家谁连尿都不想尿我们一下了!你认识我们站长的,几年前,他见我们粮食系统肥得流油,就靠当时在人劳局小有职权的老丈人上下活动,乐滋滋地从他认为既没油水又低贱的邮电局,调到我们城关粮站来了。可是转眼间,没想到人家邮电系统一下子又变得大红大紫的无可攀比了,而我们粮食系统却又似那昨日黄花的一般,一下子就彻底地阉了。唉,真他妈的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我说,“谁也不知道这社会是怎个,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怎个。”
听我这么说,明就好一阵没言传。
后来,明就又问我说:“大哥,五哥叫我给他去帮忙,你说我能不能去?”
我想了想,就说:“怎不能去?我觉得你五哥既然对你说了,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凭你五哥的性情,我想他是看到你们粮站那个倒塌样子,才想到要帮你的,而并不是叫你给他帮什么的。这是你五哥讲义气,你不去他还会生气的。你就去吧。”
明见我这样说,隔了会就说:“唉,也许是这样。我听大哥的,明天我就去。”
接着,我俩又乱七八糟地胡聊了一会后,明就告辞了。
明走后,我就对妻子说,巴五够哥们,现在社会上像他这么对待朋友的人真是太少了。
明进夜总会不久后的一天晚上,我在巴五的多次邀请之下,不得不到他的夜总会里去开了开眼界。
那天晚上,我在家里看过新闻联播,又等的在黄金强档上,和妻子看了一集热播的电视连续剧之后,就一个人去了巴五的夜总会。
明像知道我来,我刚一进夜总会他就跑来招呼我。
“咳呀呀,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啊。”明紧紧握住我的手说,“先头五哥告诉我说山哥要来,我还不相信呢。没想到又一个共产主义的坚强战士真的要‘下水’了。”
“什么‘下水’不‘下水’的!我是随便来看看的!”
“好好好,小弟我臭嘴,山哥是来随便看看的。”
明这么嘟囔着,就把我带到大厅里一个空着的雅座内。那雅座其实也雅不到哪里去,没门没顶的,就在舞池边紧靠墙壁的一个台阶上,用木板等材料一溜儿隔出一个个小天地,中间靠墙固定一张条形桌面,桌面上放着几个茶杯,点着一支红蜡烛,两边各摆着一把看上去很洋气精致的小椅子,专供那一对对豪爽、浪漫的舞者来休息消费。
我在那小椅子上坐定后,明就告诉我说,“五哥这会正在贵宾间陪客人,山哥先就在这坐坐,看看,感觉感觉。”明这么说着,就给我递过一支香烟,接着介绍道,“生意真的很好,每天都是这样的。”
“的确比我想象的要好。”我见整个舞厅里和雅座内人影忽忽的充满了生气与商机,就说,“你还是去忙吧,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那好。烟在这,我再叫服务员给山哥切壶好茶来。”明将一盒好猫香烟放在桌面上后,就笑着向我挥了挥手,然后就转身忙去了。
接着,我就独自一人坐在那雅座间,在徐小凤那《何日君再来》的深沉吟唱声中,透过一种令人压抑的昏暗,望着那闪烁着光怪陆离的霓虹下的舞池里,无数个男男女女,双双对对地搂在一起倾情漫舞。曲美人欢,一张张兴奋的脸时而是那光彩照人的俏丽,时而又是那戏剧小丑似的滑稽。而整个舞厅内的空气却是浑浊不清,仿佛有一股股臊臭和脚臭扑鼻而来。渐渐地,我就感到有些头晕目眩,翻肠倒胃的难受。于是我就觉得眼前的这个世界已经疯了,眼前的这些男女都在犯溅,神经都出了问题。
我不堪忍受如此痛苦,就急忙叫明带我去见巴五。
第十三章
我跟着明左拐右弯之后,走进了一间地下豪华小歌厅。小歌厅里灯光幽幽,清香弥漫,数盏五色射灯和几颗红色的壁灯交相变幻,忽而如血似火,忽而五彩璀璨,很是暧昧地将那大约有够两间房子大小的空间,辉映得宛如仙境一般的神秘而温暖。这时,邓丽君小姐仿佛就隐藏在哪儿柔情似水地轻歌巧唱她的《甜蜜蜜》。那令人销魂的旋律与歌声,便和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缠缠绵绵地弥漫在那仙境一般神秘的温暖里。
在那神秘而温暖的气氛里,巴五和萍正笑容可掬地亲自端着可口可乐什么的饮料,热情伺候着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一溜儿坐在那沙发上,正眉飞色舞地乐得开心。坐在中间的是县政协的惠主席,左边坐的是文化局的张局长,右边坐的是政府办的刘副主任,和我们公 安局治安大队的麻大队长,两边还坐着巴州城里的三四个漂亮女士。好像是惠主席正在讲着什么笑话还是荤段子,大家才乐得那么的快活,以致我直走到了茶几跟前,他们才一个个一边摸着眼泪,一边笑着和我这个熟人打了下招呼。
麻大队长是我的顶头上司,所以他就站起身来,特别关照着叫我坐下。出于礼貌,我就和麻队客气了一番。
这时,巴五就向我跟前走来。
“怎么才来?”巴五陪我在一旁坐定后,就抱怨我来得太迟了。
“我早就来了的,只是在外面大厅里坐了一会。”我说。
“叫你直接来小歌厅的嘛。感觉怎样?”巴五一边责怪着我,一边就这样问我道。那语气里分明充满了自信,分明显露出了一种春风得意的神气。
我就压低声音说:“就那样。臭气冲天,但人气很旺,看来准能挣钱的。”
“什么臭气冲天?”巴五听我那么说,就好像有些不大满意,就借机敲打我道:“唉,山哥啊,你也真该好好改改自己这古板的性子了。你看人家谁和你一样!”
“我只是实话实说的。”我说。
这时,萍和一边的客人们就笑得天翻地复,不知惠主席又讲了什么精彩趣事。于是巴五就又对我笑着说:“我们也去听听。今天就叫领导们好好帮你洗洗脑。”
于是,在邓丽君那缠缠绵绵的歌声中,我就听得惠主席对大家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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