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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芙蓉-2005年第1期-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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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写小说《柴米》,这个故事主要以打牌为框架。 
  意外碰到《山花》副主编黄祖康,他说,已经把我的小说《幸福的求爱信》转给何锐终审。 
  看越南电影《忘情季节》,故事似乎有着三条线:卖手表的小男孩,卖花的姑娘,车夫与妓女。底层的闪光的珍珠,由卖花姑娘的歌曲贯穿始终,凄美动人,突现出平凡生活的苦难。第三世界的电影正形成一股潜流,抵抗着好莱坞电影的入侵,掀起新一轮的“新浪潮”,这股潜流里有越南、伊朗,还有韩国、埃及,惟独没有中国,原因何在?恐怕一味地迎合观众,而不注意去引导和培养是问题症结。其实不仅是电影,文学也正面临同样的问题。小说越来越好读,也越来越记不住,读者干脆放弃了阅读。放弃阅读形成的断裂,意味着中国人将一代一代地放弃阅读的习惯。那么多的文学杂志改弦易辙,效果如何呢,读者增加了吗。少数几个杂志的订数略有上升,恐怕也在牺牲着自己的未来。读者不仅希望看到好看的作品,而且更希望看到有意思的作品。文学杂志的味道渐趋统一,对读者越来越没有了挑战,预示着更大危机的到来。 
   
  11月12日 天晴 
   
  张晓峰又是发邮件,又是打电话,谈读我小说的感觉:太贵族化了,不食人间烟火。有点像唐代李贺。真正的诗人都是活不长的,李贺的早夭也使她为我担心,她说她不能不给我提个醒。这个小女人既像是在表扬我,又像是在诅咒我。 
  打了一下午的乒乓球,和艾伟,和西扬。在我面前,艾伟束手无策。刘继明打球的样子比我还难看,但他坚持着打下去,居然有时也能赢一两局。 
   
  11月13日 天晴 
   
  中国作协创研部的牛玉秋谈了中篇小说的几个问题。有什么问题呢,有问题也是作家们的问题。 
  下午鲁院还邀请了梁晓声过来作嘉宾研讨。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写了《父亲》《今夜有暴风雪》《中国社会各阶层的分析》的梁晓声?梁晓声在台上侃侃而谈,可是台下呢,同学们跑来跑去,满不在乎。 
  胡平副院长要我找一个短篇给他。创研部编的年度小说精选还一直没有过我。 
  可巧的是今年我只发过一个短篇《隔岸观火》。我很歉意地说恐怕不合格,他说还是拿给他看看吧。 
  给毛雨森回信,他的小说我都分别给了有关刊物。《青年文学》的雪媛要和他联系。 
  晚上《十月》杂志在饭堂里请学员吃饭,顾建平没来,说是上安徽去了。但我见到了邹海岗、郑万隆等人。 
  和张梅、吴玄、潘灵打牌至深夜两点。 
   
  11月14日 天晴 
   
  中纪委的戴俭明同志给我们介绍当前反腐败斗争的形势,此君社科院研究生毕业,很有理论素养,赤诚之心溢于言表。 
  下午一点半去通县的一个度假村,作家社的张懿翎、应红,组织我们去玩,同行者还有李敬泽、贺绍俊、白描等人。玩得很开心,可惜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懿翎把我强拉下去,也不行。艾伟倒是个跳舞高手,听说他还做过舞蹈教练呢。我只能坐在一边打打牌。 
  晚八点返回,一路上欧阳黔森和张懿翎轮番起头,唱着革命歌曲,都唱疯了,仿佛我们坐的不是一辆中巴车,而是一架破牛车。这样的两个人,“文革”时期一个呀呀学语,一个风华正茂,神圣回忆留下的只能是一支支歌曲了,但是心态肯定大不一样,一个伤痛,一个甜蜜。 
  邵丽又自己喝上了,再去吐,所以她坐在车上,像个病人。邵丽喝酒有两个特点,一是自己搞自己,并没有人要她喝,而是她要陪人喝,二是喝了就醉,醉了就吐。我总是觉得,邵丽同学为了改变河南人的形象,所作出的牺牲是太大了。 
   
  11月27日 天晴 
   
  回了一趟家,早晨七点半到达鲁院。一进宿舍,就感到了热,脱衣服。寒冷的冬天,北京就是好。 
  班上走了不少人,回家和感冒一样,是会传染的。社科院哲学所的李鹏程先生讲谈当代文化生存,可以说座下稀稀落落的听众恰恰反映了文化状况。我认为当代文化的生存越来越逼仄,陷入致命的困境,同时一切物品都贴上了文化的标签,混淆视听,让人捉摸不定。厕身其中的作家应该做些什么呢?这倒不是责任所使,而是文化的真善美要求使然。 
  收到毕飞宇寄来的表格,可惜他忘了盖作协公章。还得重寄回去。 
  把短篇小说《隔岸观火》复印件交给胡平,他留我聊了一会儿研讨会的事儿。 
  他觉得院里面组织的大规模的活动还主要局限在主流作家,或者主旋律作家。纯文学作家在我们这个班上,同样为数不少,因此有必要组织一次。他让我和徐坤商议一下,看看找些什么议题。 
  饭后,欧阳黔森和雪漠过来玩。欧阳告诉我,我回去的这些天,刘继明、红柯他们五个人与大众文艺出版社签订了小说集子的合同。欧阳有些垂头丧气,我就劝他,不必灰心,有失必有得。 
  下午余华过来讲课,谈他的文学经历。余华的样子很让我想起《荷花淀》里的水生。一个牙医的生活,文化馆的工作,以及辞职到北京之后的生活。谈到强劲的想象产生事实。谈到写作就是理解,就是靠着人物的性格与心理往下写。余华说他很少看文学杂志,文学杂志是个害人的东西。但是他对文学新人都很了解,还特意点了我们几个人的名。不知道这样的讲座他是不是做得太多了,我没有听到什么新东西。他所讲述的一切以往都已经在他的文章里面读到过,也可以这么理解,文学观念可以老调重弹,文学就是坚守自己理解到的那些东西? 
  余华讲完后,照例是学员提问。可是我们这个班的学员向来没有提问的习惯,几次开会都这样,胡平只得点我的名,要我说两句。好久没有看余华的小说了,事实上余华也已经很久没有新作了,在他们那一批人里头,只有苏童、叶兆言还在写作,我也有幸成了他们的同事。我印象中余华当年有一个短篇《黄昏里的男孩》还颇有动静,便质疑这个短篇的结尾,为什么荡开一笔,一反常态。余华小说里最迷人的东西是暴力,这个小说也不例外,男孩杀死了弟弟,但余华没有就此作结,而是交代了男孩家庭的一些细枝末节,这些细微的东西本来是可以放到前面去说的,现在让他挪到结尾,有些勉强,但也使小说滋生了一些温情。余华说以前也有人提过类似的质疑,但他的想法是交代暴力的起源。 
  晚上看碟子《亲密》,看完和潘灵、吴玄、李西岳打牌。 
  与儿子通电话,他告诉我考了170分。 
   
  11月28日 天晴 
   
  看了一会儿书,与薜燕平联系后,便去中国文联出版社,把小说集的复印件交给她,并在她那儿吃了饭。 
  在电梯里碰到应红,应红永远是那么匆忙的步伐。 
   
  11月29日 天阴转晴 
   
  今天师生去河北省作家协会参观访问。八点出发,午后近一点钟到达。 
  铁凝挺精神的,河北作协也挺威风的,我们还参观了同学关仁山那巨大的办公室。河北作协的文学馆也挺气派,几乎是中国现代文学馆的翻版,作协赠给我们《河北文学画史》,抗战时期,河北的确涌现过大批的作家,“白洋淀派”更是享誉全国。 
  突然在这里遇到《文艺报》的胡军,我都有些不认识了。还有小个子的刘建东,这小子刚刚在《收获》发了长篇《全家福》,风头正劲。很难想象在河北这块土地上还会产生类似新生代作家的刘建东。上半年,他向我约稿,我们才认识。 
  中午和陶纯喝了不少酒。 
  参观赵州桥,中国最古老的石拱桥,小学时候在课本上见过,今天我终于站在上面了。赵州桥历经风雨,桥栏毁坏过多次,桥下也干涸出河床,只能当作一个景点来看了。胡军给我照了一张相。 
  晚上继续喝“板桥酒”,河北作协招待我们。饭后还开了一个联欢会,与会的河北作家还有刘燕燕、曹明霞、姚彩霞、杨如雪等。关仁山挥毫泼墨,我也请他写了一幅字。 
  和臭小子吴玄住一屋,这家伙尽拉肚子,买了两只硕大的梨也没敢吃,却硬要我吃,好像要我陪他拉肚子。 
   
  11月30日 天晴 
   
  启程前往西柏坡。 
  这里依山傍水,人杰地灵,正如古人说的,紫气东来,呈龙虎状,果然好生了得。 
  饭后我们乘船漂流在岗南水库上,寒风扑面,却不刺骨,近山远黛,心旷神怡。 
  七点四十五回到鲁院,没吃晚饭。看这次从海安买过来的《邮差总敲两次门》。 
   
  12月1日 天晴 
   
  没用早餐,肚子也不饿,我怀疑是到过福地西柏坡的缘故。 
  下午,苏州大学的一个研究生小陶发来短信,批评我的那个中篇小说叙述流畅,但缺乏内力,总是局限于婚姻题材。 
   
  12月2日 天晴 
   
  听格非讲课。上次见他是在云南,《大家》杂志请我们去玩,四年不见,格非从华师大调到清华,没想到他已经谢顶了,且满头飞雪。 
  格非切入话题的是他的欧洲见闻,概括起来就一句话:小说在完蛋,文学在完蛋。他的话音之中稍带一丝丝的悲伤,更多的却似在观察我们的反应,仿佛在考验这一批青年作家的承受能力。不久他又话锋一转,向我们介绍起小说写作的全息性。 
  全息即整体。全息写作是一种从整体上把握世界的方式。格非还以《金瓶梅》和《红楼梦》为例,他说他从《金瓶梅》里读出了悲凉,读到了无力回天,并坦言这一理论来自于胡河清的全息现实主义。随之,他为我们介绍了胡河清其人其事。对我而言,是第二次听他说,且我还从他的那篇纪念性短文《胡河清》里有所认识。不过我担心的是,座下有多少同学理解格非呢? 
  课间与他聊天,听说他带着两个漂亮的研究生。可是他仍然在为写作而焦虑,一部长篇写了十万字,又停下了。这不禁让我想起第一次的会面,那时我请教他长篇小说的写作。那时刚刚出了几部长篇的格非意气风发,他说不要考虑太多,往下写就是。长篇小说是一个不断展开的过程。看来,格非现在是多虑了。其实能写出来就好,至于写得好不好,并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这里“既是天数,亦有人伦”。 
  下午,各小组分别集中,学习十六大文件。 
  关于我的那个中篇小说,艾伟、西扬认为还是原来的题目《瞧,那个火星人》比较好。艾伟在人文社出的长篇《爱人同志》比较“政治”暂时被压住了,他急得团团转。 
  晚上与吴玄、潘灵、张懿翎打牌。 
  读完万方的长篇小说《香气迷人》。精彩。 
   
  晚上九点就睡在床上看电视,不知不觉睡过去。突然接到王祥老师的电话,叫我通知一下小组成员,陈晓明后天下午两点到。 
   
  12月5日 天晴 
   
  给叶弥带了早饭。她要和程绍武一起出去,给她母亲买麦片。她每次来北京都要给母亲买麦片。我觉得我们的话突然少了,一切都变得陌生,不可理喻。也许我为她做得不够。 
  石头马上来拍片。 
  本来约了西扬和艾伟,但他们要出去签电影合同,不能参加了。我又帮他喊了关仁山、刘继明等人。 
  采访由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的张德祥主持,我觉得问题比较单一,有些可能雷同。不去管他吧。据说他们已经来拍过一次。 
  最后一个是刘继明,宣儿在等他。我们就先走了,《北京文学》在肥牛火锅城搞一个酒会,王童和张颐雯主持,社长主编一个没来,王童很着急,人还没到全,就有人要走了。偏偏有人还不满足,想点生牛肉,王童支吾着说,菜单早就定了。 
  七点半,刘继明和宣儿终于来了。这家伙本不想说,一开口又刹不住。我和孙惠芬坐在一起。她忠告我追女人要默默的,悄悄的,鬼子进村的样子。惠芬以为我真在追班上的女生。她说看我追的样子,像猴子抢玉米,追这个又追那个,很替我着急。其实我不过是想让自己放松,改变一下自己那种死板阴沉的形象,也让自己在北京的生活不至于太无趣。真想追女人的男人是不会让别人发现的。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她。 
  饭后,石头很开心,他的任务毕竟完成了一半。他邀请我们出去玩一会儿。车子转了几个地方,雪漠都觉得太贵了。雪漠的可爱之处,就在于他总是把将要花出的钱,转换成农民要做多少天打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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