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家族 作者:解力夫、张光勤_2-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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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冒险生涯恐怕不得不结束了!”望着自己的妻子儿女,爱德塞笑着说,“我总不能让他们从小就失去父亲。”老福特和克拉拉更是坚持反对儿子再驾驶什么赛艇。于是爱德塞又一次向自己的父母,不,应该是向自己的命运妥协了。
“这次起火一定是发动机的问题。”爱德塞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虽然后来他还让其他同事用其他类型的发动机研制出了别的几种型号的赛艇,可是在后来的比赛和使用过程中都出现了程度不同的问题。爱德塞的T型船之梦就此完结了。
老福特对儿子的这些爱好并没有反对,因为在他看来,所有这些都只不过是儿子的“业余爱好”而已。“作为一个百万富翁,爱德塞应该有自己的爱好。”他似乎很开明地对克拉拉说。
作为福特汽车王国的继承人,爱德塞一直在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1919年夏天,埃莉诺的妹妹和妹夫坎茨勒夫妇来到了印度村爱德塞夫妇的住所。此时的坎茨勒在他作为密歇根的一名农村律师的父亲的培养和熏陶下,已经从赫赫有名的哈佛大学学成归来,在底特律的一家律师事务所任职。这一对夫妇也住在印度村,两家距离很近,常在一起聚会。
“你可以另辟蹊径来反对你父亲的独裁统治。”和爱德塞无话不谈的坎茨勒单刀直入。坎茨勒身高6英尺,有着一副宽宽的肩膀和高高的额头,一副高度近视的眼睛使他的目光更加深邃。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爱德塞起身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瓶酒。虽然老福特是个坚定的禁酒倡导者,可是他的儿子却从来不是。爱德塞瞒着父亲偶尔喝一点,耳目众多的老福特肯定也知道,只不过装糊涂罢了。
“你为什么不向福特先生建议发行股票,使福特汽车公司为公众所有?”坎茨勒拐了一口法国白兰地,盯着爱德塞,最后补充说:“当然,这样做的代价是会削弱你的长子继承权,可是会更大地削弱福特先生个人对公司的垄断。”
爱德塞点点头,“让我试试吧!”他轻声说。
第二天晚上,坎茨勒夫妇又来到爱德塞家,一进门,只见爱德塞无精打采地半躺在沙发上。
“还是没有瞒过他,”爱德塞颓丧地说,“今天上午我刚提完建议,父亲就勃然大怒,他说:‘在那些犹太投机者取得公司的股票之前,我会一块砖一块砖地把我的每一个工厂拆掉!’”
“不过,通过这次的教训,我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人来帮我取得对公司的控制权。”爱德塞又说。
“有合适的人选吗?”坎茨勒问。
“有了,就是你,坎茨勒,我希望你来公司帮我。”
在迪尔本的住所里,老福特夫妇坐在壁炉前,满腹心事。
“爱德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来这边看看了!”克拉拉埋怨地望着自己的丈夫,“你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
沉默了片刻,老福特站起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关上了房门。显然,亨利又想一个人呆会儿。望着丈夫的背影,克拉拉轻轻叹了口气。
“我的儿子不仅需要挫折,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对手。这个人作为他的对立面,应该和爱德塞展开竞争,使爱德塞体会到竞争带来的压力,从而明白‘适者生存’的道理。而这个对手不该是他的父亲,应该是家族之外的人。”老福特的手里又出现了那本神秘的蓝皮书,他喃喃地对自己说,“就让索伦森去试试吧!”
几天后,爱德塞夫妇和坎茨勒夫妇来到光明巷,看望老福特。今天,老福特的情绪特别好。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坎茨勒,然后说:“坎茨勒是律师,一定认识我和道奇兄弟打官司时,道奇他们聘请的史蒂文森律师了?”
“是的,我认识,他和我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不过名气比我大多了。”坎茨勒感到有些尴尬,因为当时他们事务所的大多数律师是为道奇兄弟效力的,他当然也知道史蒂文森在法庭上刁难福特的事。
“可惜,可惜!”亨利·福特摇摇头,“坎茨勒,你是如此年轻有为,为什么要当律师,为什么要看史蒂文森那伙蠢才的脸色行事呢?他们都是些寄生虫!”亨利用力的拍着坎茨勒的肩膀,“来吧,小伙子,到我的工厂来吧,在这儿你可以制造任何你想造的汽车,爱德塞也一定会欢迎你的!”
坎茨勒看了爱德塞一眼,爱德塞正在向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赶快答应,而坎茨勒却装作没看见。
“谢谢您的好意,福特先生!说实在的,我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请给我一点时间吧。”
经不住爱德塞的再三恳求,1919年8月,坎茨勒终于放弃了律师职务,来到了福特汽车公司。
“我坚决要求先当一名普通的机械工人。”一进公司,坎茨勒就向爱德塞提出了这个很奇特的要求。爱德塞最后只好同意了朋友的要求,只是把这个特殊“工人”的年薪定到了每年5000美元,是其他工人的两到三倍。
很快,公司里的人就发现了,这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魄力和精力上,是炙手可热的索伦森的唯一对手,也是爱德塞最忠实的盟友。做事干脆利索、说话直截了当的坎茨勒具有卓越的分析能力和旺盛的精力。他从一名普通的机械工人一步步做起,很快就成了公司杰出的管理人员。坎茨勒重新拟定了公司的进货计划,规定原材料和零部件只能按照计划购买,运送货车卸货后应立即将出厂的产品装运发售。这一措施大大加快了资金的运转。在1920年的经济危机当中,福特汽车公司的销售额大幅度下降,而福特恰恰是根据坎茨勒的建议,把库存的所有零部件都装配出售,从而把危机转嫁到美国所有的福特汽车经销商身上。为了不失去福特汽车的经销权,福特汽车经销商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些汽车消化了,而福特却以此渡过难关。1921年下半年,全国的汽车生意迅速好转,福特汽车经销商们的日子也好过了。然则,随着爱德塞和坎茨勒越来越明显地站在一起,索伦森和福特对坎茨勒的敌视心理也越来越强烈。一天,在索伦森家里,坎茨勒告诉索伦森说福特在压制爱德塞,结果索伦森为了表明对主子的忠诚,立刻跳了起来,让坎茨勒“滚出去”,并且在第二天以此向亨利表功。
“索伦森,我没有看错你,可是你还没有看清坎茨勒,”福特的脸上露出了恶毒的笑容,他刻薄地说,“坎茨勒现在一定在爱德塞的膝盖上。”
亨利·福特不仅对坎茨勒在公司和爱德塞站在一起不满,而且认为坎茨勒正在“用堕落的生活方式毒害爱德塞”,主要是因为坎茨勒劝说爱德塞在著名的风景胜地西尔港买下了一座度假别墅,而这个地方在夏天是洛克菲勒家族和美国银行家们的聚集地。
“爱德塞竟然常常在西尔港同那些吸血鬼和银行家们混在一起,看来,坎茨勒和爱德塞也应该是银行家!”听了索伦森的报告,老福特恨恨地说。
1923年,在爱德塞一手操办和推动下,福特公司强行通过了任命坎茨勒为公司副总经理和董事会成员的决议。坎茨勒的新办公室就设在爱德塞办公室的旁边。两位年轻人开始着手改组公司的领导班子,准备大干一场。老福特得到这个消息后,破口大骂爱德塞的“背叛行为”。几天后,父子矛盾又进一步尖锐化了:起因是爱德塞终于受不了索伦森的残暴和傲慢无礼,辞退了索伦森。索伦森直接去向老福特哭诉他所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老福特立刻把索伦森官复原职。为了表示对父亲的不满,爱德塞有好几个月没有和父亲说一句话,更不用说是去迪尔本看望他们了,父子关系又滑入了低谷。
此时,所有的明眼人都看出来,福特汽车公司已经分成了旗帜鲜明的两个派别,表面上是坎茨勒和索伦森的争斗,背后却是爱德塞和父亲的激烈对抗。
来到福特汽车公司后不久,坎茨勒就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他对爱德塞说:“T型车已经过时了,市场已经起了巨大的变化。福特汽车公司不仅需要一种新的汽车来代替T型车以继续在市场上占据主要地位,还需要建立起一个能与当时蒸蒸日上的通用汽车公司相竞争的高级管理决策层。这个决策层需要的不是家长式的专制,而是激烈的讨论和有效的决策。”
坎茨勒建立了福特汽车公司的第一个生产控制部门。在作出生产决策之后,坎茨勒首先研究从各推销点反馈回来的信息和预测数据,然后在由爱德塞主持的生产会议上决定到底应该生产多少汽车,同时对下个月的情况进行预测。
“你说得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必须适应市场的需要。”爱德塞非常赞成坎茨勒的意见。
正当亨利·福特躺在T型车上睡大觉的时候,阿尔弗里德·斯隆指挥的通用汽车公司正以其系统科学的管理和决策在市场上逐渐占据有利地位。那些离开了福特汽车公司的精英们以威廉·努森为代表,正出于不同的目的对福特反戈一击。坎茨勒和爱德塞不约而同地看到了这一点。在汽车市场上,通用公司的雪佛莱轿车正以其完美的设计、合理的价格和优越的性能,蚕食T型车的领地。1923年,通用汽车公司把自己所有的研究设计机构都集中到了一起,他们在全国范围推出了“每年设计和生产一种新型车”的战略,给福特汽车公司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另外,通用汽车公司在汽车新技术的开发方面也投入了巨资,研制成功了自动点火器和液压刹车系统并很快用在了新型汽车上。这使得福特公司的T型车在消费者面前就像是一种古董,而不是最新的交通运输工具。
其实,早在1925年,亨利·福特就让手下的工程师阿尔伯特·科恩在迪尔本建立了福特公司的实验大楼。根据老福特的意思,整座大楼装饰得富丽堂皇,简直就像一座艺术博物馆。大楼刚刚建好,老福特就首先让他创办的《迪尔本独立报》、《福特新闻报》和一家地方广播电台搬了进去,为积极推广福特倡导的旧式舞蹈而特意成立的舞蹈培训班也占了其中几层楼,剩下为数不多的实验室当时正在攻关的主要课题几乎都是研究农副产品的,研究开发汽车技术的实验室基本上没有。还有一个突出的例子可以说明福特公司落伍到了什么地步,公司生产汽车已经20多年了,还没有专门的试车厂、试车道,甚至连专职的试车人员都没有。唯一担负试车任务的就是福特的保镖和助手戴林格。此人脾气暴躁、独断专行。试车时,戴林格坐进新车,在车间外的空地上开一圈,然后下来,嘴里蹦出一个“好!”或者“不好!”这就是福特汽车公司当时的试车程序。
20年代中期,美国的汽车顾客们对自己在运输方法上的需要不仅从经济实惠的角度考虑,也开始追求时髦,单凭廉价已经不能使买主满意。买主们要求的汽车要有各种充满个性的颜色、四轮制动、减震器、变速器。低压大轮胎和流线型的车身。而一律是黑色、结构简单、造型呆板的T型车在所有这些方面都无法满足消费者的口味了。就减震这一项指标来说,面对雪佛莱汽车设计精良的减震器,T型车的车主们往往会半开玩笑地说:“T型车有比雪佛莱更好的减震器——那就是它的司机和乘客。”甚至是农民们,也很快抛弃了老福特专门为他们设计的T型车。道理很简单,雪佛莱汽车的推销商告诉农民买主,安装有减震器的雪佛莱可以安全地把农民们的鸡蛋运往各处销售。雪佛莱车的驾驶员坐在驾驶室里就可以方便地知道油箱里的情况,而不用像T型车那样得下车打开油箱去用尺子或木棍测量。T型车著名的“行星齿轮传动系统”在雪佛莱的标准变速器面前也黯然失色。
实际上,从一开始,价格低廉的T型车就是一个架子,各种附加设备和部件还要另外购买,而这些附件早已成为雪佛莱车上的固定设备了。1926年,T型双座敞篷车在底特律的销售价是290美元一辆。这在当时的汽车市场上是找不到任何竞争对手的。可是这种车没有可卸轮圈,也没有自动启动装置,如果再安装这两种设备,需要再付55美元,再加上其他一些小装备,买主需要付的总金额也超过了350美元,与性能更优越的雪佛莱汽车相比,这个价格已经没有什么优势可言了。
T型车销售情况恶化首先在欧洲表现出来,特别是在英国。为此,1924年冬天,坎茨勒委派自己手下一名叫西尔多·盖勒的工程师专程前往英国,调查T型车销售量剧减的原因。几个月后,盖勒完成了在英国的调查返回美国。结果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