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第7期-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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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电脑在你写作中是什么样一种情形,它是怎么样发挥作用的。
答:我觉得我离开电脑已经不会写作了。现代科技给我们带来非常多的方便。有什么资料我到网上一查就知道了。特别写长篇小说,没有电脑根本无法完成。电脑完全改变了我的写作方式和我的写作热情。因为我觉得有了电脑我更愿意写小说。每个作家写作方式是不一样的,有很多作家排斥电脑,离开纸上沙沙的声音就写不出来。有几个作家坚守着第一道稿写在纸上,然后抄到电脑上。确实这是每个人的写作习惯。我是所有高科技的产品都喜欢。我觉得用了就停不下来。科技的东西就是给你方便你为什么不用呢?这可能和我家里都是学理工科的有关。我用电脑,我上网。而且已经离不开它们。
责任编辑易山
一个真党员
映 泉
县委书记吴忠实在反腐倡廉大会上的一番讲话,得罪了做生意的老板们,无论国营老板还是个体老板,都认为县委书记是指自己。那番话是这么说的:“……在这里我要提醒老板们,请你们支持我们的工作,不为你们自己,也替我们想想。过年过节,县委大院里车如流水人如潮,老百姓都在门口望着,都晓得是送礼的。好朋友走一走,串串门,当然无可厚非。为什么非要送礼不可呢?一条烟一瓶酒也还罢了,有的把一百元的钞票卷在烟里头,卷两百支烟也不怕麻烦。有干部的孩子考取了大学,爹妈去世,登门关心当然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有的就盼着某某长家里出点事,借机送一笔钱。真的是亲朋好友,用得着这么办吗?还有的养几位漂亮小姐,专门用来攻关。还有的请吃饭,喝酒之后必定先进舞厅,然后就开房间叫小姐,或是进桑拿浴室。我们有些干部的确不争气,一见女人就像猫闻见了腥气,尝到味道就再打主意。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玩了人家的,自己的几个工资不够还情,怎么办?就拿国家的利益做人情。请这样搞的老板们注意,党内的腐败泛滥,也有你们一份儿!……”
得罪的老板中,首先气不顺的是马有志。吴忠实所列举的九条马有志都干过,所以他认定吴书记是说他的。他认为,现在做生意就是要跟当官儿的来往密切,不然生意不好做。他是这么干的,不相信别人不这么干。他和吴忠实同时参加革命工作,起初都在县委机关当干部,那个人的办事能力他一贯瞧不上眼,可是吴忠实入党了,升官儿了,他还是个一般干部。一气之下,便辞职下海了。深圳、海南转了一圈,确实赚了不少,便杀回来了。他发了财,吴忠实升了官,各得其所。县委机关那些熟悉的干部仿佛一分为二,一部分向他靠拢,一部分仍团结在吴忠实的周围。那些向他靠拢的自觉为他奔走,有什么事情就向他通风报信,在讨论买地皮时帮他出谋划策,交税时帮他做手脚或是说情打通关节。不管帮了他多少忙,只要是向他靠拢的,都或多或少尝了些甜头,有的玩了小姐,有的进了舞厅,有的喝到了外国酒。吴忠实说的不错,那是一些不争气的干部,拿国家的钱,出卖国家利益,说的是进步话,干的是肮脏事。马有志也从内心底瞧不起那些家伙,但他们为他的企业出力卖命,这比养几个间谍喂几条狼狗都强。所以他要那么干。都廉洁了他的生意怎么做?
这还罢了。自吴忠实讲话之后,马有志的“柔情蜜意度假村”忽然迎来了淡季,生意冷清了许多。入秋,坐在家里心烦,便带了秘书和主任,进大山吃野味去。一路上的话题当然是有关丑化干部的笑话或是别的传闻,书记县长和几大家的主任部长们都被他们评论了一番。
马有志的心情舒畅不起来,闷闷地想,自己干的那些事吴忠实是怎么知道的呢?吴忠实讲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见他的眼睛有些散神,秘书冯园园拍他一掌,笑道:
“上头要搞反腐败,县委书记就得抓,人家讲话又不是指你的,你疑神疑鬼干什么?犯得着吗?再说人家负的是全县党政责任,放任干部那么干,你是老百姓你怎么想?我倒觉得吴书记还算是个正派人。”
“屁!”
冯园园跟老板有一腿,说话也就随便:“人家天天下乡,除了下乡就是上头开会,我听说了,常常几个月顾不上回家。老百姓说,我们县吴书记是个真党员。”
“不回家,那是因为老婆不漂亮。”
“这是你的推测吧?”
“他的鬼名堂我还不清楚?我和他当秘书的时候,他就常控诉他的老婆,说像他妈阎王殿的小鬼,谁见谁恶心。”
坐在前头的何长胜是办公室主任,跟着马老板的话头转:“我看他的好名声是他老婆的功劳。”
开车的王狗子也是个人物,一边开车一边说:“家里只要老婆不好,什么事都没心思了。弄钱吧,弄了给哪个用?买好东西吧,丑老婆也配不上。就是一把鲜花,拿回家都没意思。”
还是当秘书的冯园园跟他们的观点不一样:“照你们这么说,清官都是因为家里有丑老婆的关系?”
“至少吴忠实是这样。”
“那他为什么不跟你们一样,在外头寻开心呢?”
王狗子说:“肯定那玩意儿有毛病,要不就是太监。”
冯园园问:“他的两个儿子是从哪里来的?”
何长胜说:“你怎么晓得他没有女相好?”
冯园园有理由:“成天跟他的人那么多,走到任何地方都有人陪,他到哪里找去?”
马有志哼了一声道:“那是他没找到作案的条件。老子就不相信他不爱女人不爱钱。”他忽然有了主意,“你们都给老子听着,哪个请他玩一次小姐,我给一万奖金。哪个送钱他收下了,送多少我加倍奖励。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一个真党员!”
冯园园不以为然:“这么干有些缺德。”
何长胜认为这不缺德:“是真党员就经得起考验,什么缺德?”
车开进了大山里,停在野味餐馆门口,餐馆的女老板也像是一只野味,一身骚肉,站在你面前总像是准备随时倒进你的怀里,那笑带着挑逗,所以她家的生意很好。她卖的不仅仅只是好吃的野味,还养了一帮子不知来路的小姐,让她们帮忙扫地端盘子,有客人需要特殊服务她们就赚小费,她这个老板就收“点费”。一次点费相当一个野鸡火锅。
车子一停,小姐们如几只蝴蝶飞出去迎接,拉开车门一看老板自己带了佳丽来,便一个个都变成了淑女。马有志让部下去看有什么好菜,自己就钻进了熟悉的雅座。女老板知趣地亲自端来了茶,接着挨他坐下,一双含着那么点哀怨的眼含情地望着他。马有志发话了:
“找几个漂亮又有点文化的小姐给我送去。”
吴忠实的老婆仅仅说丑还不足以概括其丑。有的脸差点,身材还不错。有的身材差点,脸还过得去。即使脸不行身材也不行,身上的肉还有几分白净也还差不多吧?吴忠实的老婆属于一头都没有的人物。吴忠实跟老婆结婚还是刚参加工作不久,那时他只不过是某个办公室里最小的干部,对自己的将来并无信心,才将就找了这么个老婆。不过认真说,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婆对他的升迁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她为人很好,从不在外头张扬,丈夫当了县委书记,她也从不拉什么书记夫人的架子。她仍在某个不景气的国营企业里上班,厂长和厂书记很早就想把她干的粗活换一换,但她不同意,说是这活路干顺了手。其实她老早就想换,因为丈夫当了县委书记,她怕人家说是因为丈夫的原因换的。两个儿子吃得多在家里又不做家务事,在厂里累一天,还得回家伺候两个小祖宗,光那两套衣服就足以要人的命。在外她乐呵呵的,回家就唠叨不完,停下来就哼哼声不绝。
吴忠实至少有八年没有跟老婆同床共枕了。提出离婚吧,她没犯错误,心底还是有些惭愧,况且县委书记的个人问题总是牵着政治,他没这个胆量。于是跟马有志推测的一样,他只有把精力和时间全用在工作上,这里跑那里颠,深入到乡村的每一个角落,许多从来没去过干部的人家他都去过;在任何地方吃饭从不搞特殊化,因而赢得了基层干部和老百姓们的好评。
他厌恶贪官和官僚主义,对爱占小便宜和怕艰苦的干部们都反感。跟着他下乡的部下,爬山过河的功夫竟没有一个比得上他。全县的山山水水,无处没有留下他的脚印。
这日他刚从乡里回来,已到了下班时候,跟他一起下乡的人离家至少半个月了,都要回家,因此他也必须往家走。跟几个干部在县委办公大楼门口聊了几句,脚正要往家里挪动时,手机响了。一听,原来是老熟人,马有志。
“大书记,你可真忙呀!”马有志说。
吴忠实笑道:“没办法,哪有你这么清闲!”
“我的公司无论怎么说,也是你领导下的企业,民营企业的好坏,也是县领导的责任吧?再怎么忙,进来看看总是没得坏处吧?唉,我倒真是难得请动你了,害得人人见了都问我是不是跟你有私人恩怨。”
“你胡说些什么?无稽之谈!”
“现在有没得时间?我派车来接你,不占你主要办公时间,就抽这个业余时间来看看,我当面向你汇报一下。据我所知,下个月要开全省民营企业会议,不说下指示,帮我提提建议总还是可以的吧?”
马有志的度假村离县城不远,占的是一个幽静的山冲,自己的确一次也没有去过,认真说,自己还是有些不对。老马的话说到这份儿上,再说现在回去老婆也还没回家,自己做饭吧,既不会做也不想做。坐到家里等老婆下班回家做饭,又显得不够人味儿。便问:“你在哪儿?”
“你朝院子外走,我在县委门口接你。”
吴忠实只好听他的,往外走了。那时太阳刚挨着山边,傍晚的秋天还很有些热。碰到一些人问吴书记去哪里,他说出去有点事,人家便不好深问了。刚到门口,一辆车开来停在他的面前,窗玻璃内看不清。他认得那是马老板的车,拉开后车门便钻了进去。里面坐着马有志,望着他嘻嘻地笑。
车开动了,马有志对前面的女人说:“园园,你今日做个证明,吴书记是真忙,并非跟我有什么矛盾。你们尽在外头瞎说,影响我的生意。”
园园说:“我可没瞎说,你别赖我。”接着她向县委书记嫣然一笑,“吴书记,马老板老逼着我们给您打电话,每次听到您的秘书问我是谁,我的脸都不知往哪儿搁了。”
吴忠实笑笑说:“我很少在家,在家的时候可没接到电话。当然啰,老马提的意见也对,无论请不请,对马老板的事业总得来关心关心。”
马有志反驳道:“不是我的事业,是大家的事业。既是我的,也是本县的。当然也有你一份儿。”
“说得好。”
没说几句话,就到了马老板的企业了。度假村依山冲而建,冲口好大一块牌坊,上面有四个大字:柔情蜜意。通里面的是一条水泥大道。跨过牌坊,顿时凉风悠悠,满山树林蝉儿叫,一条小河鱼儿跃。看不到人,也看不到建筑。吴忠实忽然觉得这是在乡村里。但乡村里没有这么好的水泥道,便又想,什么时候乡村也有了这样的水泥道,那么,本县无处不是旅游点了。
转过一个山嘴,这些想法马上就飞得无影无踪。沿路都暗藏着音响设备,正播放着轻而雅的音乐。他看见了一座座小楼和木屋隐在树林里,小河里和树竹间有不少成对成双的人儿,在一个深潭里有人游泳,白胳膊嫩腿在山林的映衬下竟是那么迷人。小河那边,有人正在扎帐棚,显然是准备过夜的。扎帐篷的是一男一女,看不出年龄。吴忠实问:
“那是不是一对夫妻?”
“不晓得。”
吴忠实对社会现状并不陌生,但那只是在外开会时听别人讲的,有的是在报纸上看的。他对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