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伤村 作者:聂茂 厉雷 >

第30节

伤村 作者:聂茂 厉雷-第30节

小说: 伤村 作者:聂茂 厉雷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ǖ墓ぷ鳎肴酶改冈僬展艘涣侥辍@狭娇诩峋霾煌狻6诱依狭娇谔噶撕眉复位埃鏊枷牍ぷ鳎狭娇诰褪遣辉敢狻�
  或许,老两口真的有预感,他们的确已经老了,再带孩子肯定会有问题。
  儿子见自己说话不奏效,于是让姐姐给自己说情。老两口最疼女儿,女儿嘴甜,又有本事。老两口无奈,最终答应了,同时又答应加带一个外孙。
  这一答应,带来了一曲悲剧。
  6月1日,正是儿童节这一天。放学回家的小田在屋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她在找红领巾,顽劣的她早把红领巾扔了。“儿童节”学校要求佩带,她又着急了。
  屋子旮旯里黑糊糊地,什么也看不到,她点着火柴找。结果把没燃烧完的火柴扔在地上,烧着一块布,惊慌的她把火弄灭了。但是大意的她留下没烧尽的灰烬,扬长而去。结果,引起一场大火。
  事后,奶奶极度气愤,想狠狠训斥小田,刚一开口,小田就和她对骂起来。跑出家门,很晚才回来。
  第二天,放学后,老人心里还是有气,又训斥孙女做事太大意。这次孙女居然和奶奶扭打起来。年迈的老人差点被孙女推倒。扭打中,老人用一块毛巾缠住小田的脖子,失去理智地勒,等她回过神来时,小田已经停止了呼吸。
  老人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赶紧叫来老伴。老两口商量之后将孙女装进袋子,扔进河里,回到家,两个老人抱在一起,老泪纵横。
  事后,赶回家来的小田父亲还算好,他并没有责怪两位老人,还请求公安不要对老人实施拘留……
  2006年初春,我们在调查此件事情时,小田父亲正好在家,他心烦意乱地告诉我们:“这主要是我们(他和妻子)的责任。我们只顾赚钱,忽略了孩子。两个老人不容易,那么大年纪,得不到我们孝顺不说,还要继续操心。是我们造成了这场悲剧。”
  我们从田家出来,一只来路不明的黄狗怪怪地看了我们一眼,像一个祸害,从我们面前招摇而去。我们听到屋后有人在啜泣。回头一看,却没有看到人,只见一束阳光像一把匕首,尖利地插在门楣上。
  那原本温馨暖人的阳光竟让我们感觉到了异常的疼痛。
  麻袋里装的是外婆的头颅
  如果说,“恨铁不成钢”表达了大人对小孩的心里期待(望子成龙或望女成凤)产生强烈落差后的焦躁情绪的话,那么,“欲速则不达”则浓缩了小孩对大人因期望过高而产生的抵触情绪。从留守儿童的角度看,一旦祖辈管得太紧,太用力,很多孩子常常很不乐意。这种不乐意,可能是郁闷,可能是叛逆,可能是误入歧途,也可能直接造成两代人的对撞,毁灭掉老人,也毁灭掉孩子。
  2006年10月,13岁的刘某和奶奶就毁灭于这样的悲剧中。这个事件发生在我们前往四川调查留守儿童问题的路上。我们认为这是典型的隔代抚养问题,于是改变行程,专门前去做了调查。
  少年刘某,系四川自贡市贡井区五宝镇人,13岁,父亲一直在外打工,母亲患有精神病。刘某跟随祖母长大。因为家境贫寒,他早年曾辍学一次,后经过当地学校减免学费政策,获得重新进入学校读书的机会。但是,他读到小学四年级,就再也不愿意读了,最终辍学在家。
  据了解,在父亲走后,刘某就缺少管教,奶奶管不了他,看不住他。刘某曾因为缺乏照顾,而被火烧伤,左手留下残疾。
  缺乏父爱、母爱和管教的他,像脱缰的野马,根本不想学习,家里的书本、文具盒、钢笔早已经被他烧光。他几乎天天与电视机为伴,性格也变得孤僻,平时沉默寡言,情绪非常脆弱,易怒且有暴力倾向。家里人反映,他曾因不满意祖母买给他的衣服,把新衣服剪得全是洞,而且常常说些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他就和祖母说过:“长大了,我要找点钱,把房子弄弄。”而他的大伯说:“(他)做事情就像车子没刹车一样,一个劲地往前冲。且报复心强,没人敢招惹他。”
  10月中旬,刘某到外婆家小住几天,他那患有精神病的母亲也在外婆家里。
  10月22日中午,刘某的外公从镇上的店子回到家中,患有精神病的女儿正傻傻地坐在里面小屋的床上。刘某坐在堂屋平静地看着电视。可是老人见不到老伴。在堂屋里他看到地上全是湿的,粘忽忽的一片,有淡淡的血腥味道。他问刘某怎么回事。刘某说是潲水盆打翻了。
  到了晚上,老人还是没见到老伴的影子,而刘某还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老人有些不放心老伴,就打了手电筒在屋子里找,结果发现了一个破旧的麻袋。打开麻袋,老人差点昏厥过去。麻袋里装的竟是老伴的尸体。老伴满脸血污,头部严重变形,脑浆溢出,喉部有一个大窟窿,像是被利器直插进去,并且用力搅动利器造成,颈部有一条长10厘米,深2厘米的刀口。
  老人大叫一声,立刻报案。案情很快水落石出,杀人者正是13岁的外孙刘某。当时外孙甚至还若无其事地穿着沾满了外婆鲜血的衣服。
  刘某为什么要杀外婆?
  答案竟然是:“外婆太唠叨!”
  据刘某交代,来到外婆家那几天,他天天坐在家里看电视,外公外婆唠叨过他很多次,他就是不听,反而心里怨恨起外公外婆。
  他无知而冷漠地说:“我一到她家里,她就说我,我说好的,她偏说是坏的。我烦她,恨她,不想见到她了。”
  当天,家里只有他、患精神病的母亲和外婆。他又是像往常一样地守着电视。外婆走到他身边唠叨他不要天天光看电视,出去找点农活,找点事情做做。他当时正在看一个好看的片子。外婆连接说了三遍,他都懒得理睬。见此油盐不进,外婆也恼了,“啪!”地关了电视。
  顿时,刘某几天来积压在他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他像一条疯狗,用木棒偷袭了年过7旬的外婆,使劲地砸外婆的头,随后又用刀子割断外婆的喉咙。杀死外婆后,他学着电视里用塑胶袋将外婆装起来,继续心安理得地看电视。
  警方审问他的时候,他未表现出一丝悔意。他明确地说:“不后悔!”他甚至还坦白,在杀死外婆后,又往外公常喝的蜂蜜里投毒,企图毒死外公,让“他们一起见阎王。”
  我们在自贡市少管所见到刘某时,他的头发一根根往上直挺,脸上毫无表情我们问道:“能告诉我们,谁让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居然回答说:“很多人。我老汉(爸爸)、我妈、我外婆、我外公、我那些舅舅、舅娘,还有我那些表叔。”
  他的父亲当时正在新疆打工,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竟然也没回来,而是把事情委托给人办理。对此,我们感觉很气愤,又很无奈。
  当我们问到:“他们是你的家公家婆呀!你不觉得他们可怜吗?” 
  刘某冷冷地说:“哪个可怜?我不可怜吗?你们可怜他们,谁可怜我?”
  这样的回答真让我们面面相觑。类似的悲剧还有很多,令我们心伤,颤栗。
  例如:2007年6月16日,在内蒙古包头市,一个16岁的花季般女孩就亲手掐死了自己的祖母。
  女孩父母双双在外打工。初二之后辍学,她天天混迹于酒吧、网吧、歌舞厅,大手大脚地花钱,沾染了很多不良风气。
  事发当晚,该女孩约见两个男性网友,来到家中。她甚至毫无羞耻之心,欲与两个男性发生性行为。奶奶坚决阻拦。扭打之中,丧失理智的孙女就将奶奶活活掐死。
  这些案例无一不说明“隔代抚养的弱控制力”,老一辈管不了孩子,孩子也不乐意让老一辈管,于是,潜在的危机比比皆是。
  有一种危险就是身边,像空气一样透明;
  有一种疼痛藏在心中,像玻璃一样锋利。
  “不用怀疑我的真心”
  古老的稻田开裂了,在山洪来临之前;
  沉实的乡村抽空了,在正月十五之后。
  这是事实,也是命运。每年的民工潮波澜壮阔。青壮年农民工出去以后,农村大地上延续了上千年的旧有秩序彻底瓦解,而新的秩序还没有最终形成,其间就必然要经历一个混沌期。虽然这种整体的秩序表现到单个家庭时都是建立了相应的秩序,但是就整体上来说,没有出现与经济发展相匹配的和谐稳定的图画。而表现到单个家庭时,靠血缘关系维持的秩序同样显得脆弱。
  一位社会学专家指出:“所谓传统的农村秩序,简单地说,老一代抚养出青年一代,青年一代接着抚养出下一代,代代相传,薪火不熄。放眼整个神州的农村大地,平凡的泥土上都是这样的故事,那是历史沉淀下来的东西,或者说传统,早已经是不可更改的和谐。而现在,农民工不得不涌进城市,那种骨架也不得不跟着散掉。散掉了怎么办?重新构建农村的骨架。农村的骨架最主要的是什么?还是家庭。那么构建的主题当然是‘什么样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呢?就目前来说每个家庭都是不一样的,都是个案的。这种个案在个体上可能体达到了某种和谐,但是从整体和长远来看,这些形形色色的个体性远未形成一种共通的东西,或者可以说是整体和谐的东西。而就个体家庭的和谐来看也是不很稳定的,问题多多的。”
  这位专家所说的“整体和谐”,不是某种角色独立承担的。因为它往大的方面说就是指整个农村文化的重建、特别是新农村文化的重建。这种重建牵扯到家庭、教育和农村社会的各个成员在内。而构建的首要问题是:各个相关群体承认和接受农民工离开农村,新的秩序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这种承认和接受不是简单地看到、见到或者意识到,而必须是面对这一既定事实,并在这个事实发生之后认真思考。
  在当前社会转型的过程中,由于农村的文化水平普遍偏低,各个相关群体的反应是不一样的。在这个重建过程中,责任最重的要数在孩子父母走后承担父母责任的监护人,他们将成为这种秩序的新的主体。与这个深感责任重大的主体相对应的是,艰难地适应与无奈地接受这个过程的是留守儿童。可以说,整个过程中他们都是被动的,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但是,必须看到,对于监护人(非父母一方的情况)来说,孩子带来的是“外来性”——不是自己的儿女,监护人必须努力克服这种外来性。同时,“外来性”也表现在孩子一方,在孩子身上,只有父母是与自己是一体的,同性的,而监护人不可避免地也具有“外来性”——不是自己的父母,“外来性”自然带来不安全性、排斥性和躲避性等社会特征。
  这种“外来性”并不只是表现在问题儿童、问题监护人的身上,即便是在非常细心、非常用力、非常负责的监护人那里仍旧存在。简单的说就是:监护人嫁接了父母的责任,但是代替不了父母的角色,更行使不了完整的父母责任。
  “我怎么会不想孩子好?一千个、一万个想他好,他父亲是我弟弟,他是我侄子,血都是一样的,根本不用怀疑我的真心。”
  这是2006年8月我们在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南水镇调查时,村妇赵英流着泪说的一段大实话。就是这样简单的一段话,勾勒出整个中国现在的留守儿童监护体系的原始基础——家族的朴素情感。而赵英也是一位极其负责的姑妈,但是她的负责加上家族的血缘依然融化不了尴尬的“外来性”。
  侄女赵晓敏今年12岁,父母在外打工。赵晓敏从小跟祖母长大,11岁读初中时来到姑妈赵英家。赵英的家境比较好,住在当地镇上,丈夫在镇上做生意,家里有一个13岁的女儿,和赵晓敏一同读初二。
  8月12日下午,我们正在赵英家做调查,碰上两个孩子放学。两个孩子说说笑笑地从外面跑进来,突然看见我们坐在屋子里,赵晓敏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变得胆怯起来。
  赵英的女儿则冲进来,好奇地打量我们,问到:“你们是哪里来的?来我家干什么?”小女孩打扮得很漂亮,表情很可爱,之后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放,依偎到母亲身边,听我们说话。
  而赵晓敏则跟在她表姐后面,猥猥琐琐地从我们身边走过去躲进房间里不再出来。我们问赵英侄女怎么了,她的女儿抢着笑道:“她就是这样,家里只要来生人,她就躲进房子里,除非是舅舅或者外婆来。”主人的优越感带来的自信一目了然。
  赵英告诉我们:“她就是我弟弟的独生女儿,性格内向,不爱说话。现在住在我家。”
  赵英说的虽然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但是有些字眼仍然让我们觉得很刺耳,“她”和“我家”最让我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