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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升仙传-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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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小塘打听了这个信息,连忙跑到府前,正遇着承光脚镣手铐出来起解,抬头一见小塘,说:“大哥你可坑杀我了!”小塘说:“贤弟不必多言,且吃愚兄三杯饯行酒罢。”遂叫铺内送出一壶酒来,小塘接过斟上一杯,看了看路旁一个木头,说:“贤弟请坐,吃这三杯再行。”承光依言,坐在上面。小塘口内含酒,照承光脸上一喷,那木头驮着承光腾空而去。解子一见拉住小塘,不肯放手,推推拥拥要去见官。小塘故意将鞋摔掉一只,说:“列位,等我提上鞋可再走。”稳住众人,弯腰把土堆了一撮,用鼻子一闻,踪影不见。公解一见,只急的捶胸跺足,无可奈何,回了官府,官府重责解役,行文天下严拿犯人。这且不提。
  且说小塘从土遁飞去,赶上那根木头,只见承光两手抱定木头说:“仁兄快着救命!可吓杀我了。”小塘说:“贤弟休要害怕,把眼闭着要紧。”说着说着也跨在那大木之上,约有三个时辰,叨念真言,那根木头轻轻落地。小塘说:“贤弟睁开眼罢。”承光闻言,把眼一睁,仔细瞧了一瞧说:“仁兄,这不是北京城外海子北红门么?”小塘说:“正是此处。”承光说:“仁兄,我这一向想家的心胜,待我前去看看。”小塘说:“去不的。你乃充配的犯人,年限未满私自回家,罪上加罪,况且又有盗库银的罪名,如何进的京城?”承光听了,心下为难,说:“既然如此,城外可以住几日么?”小塘说:“若不露像,住几日却也无妨。”承光说:“我有个朋友住在永定门外狮子口菜园后边,姓苗名庆外号赛时迁,人俱称他神偷一枝梅。”
  小塘说:“既会做贼,称为赛时迁,罢了!这一枝梅不又像个友人名字么?”承光言道:“仁兄不知,此人做贼他有五件不偷:若遇婚嫁死丧鳏寡孤独不防备他俱不偷。专偷的是赃官、土豪、财主、客商,偷了临走必用石灰在墙上画一枝梅花,使人知道是他,故此叫就神偷一枝梅。虽是偷盗为生,却是不肯多偷,偷了去孝敬母亲与自己使用,下剩的周济贫苦。有时不偷,没了又偷。倒是个义气男子。小弟与他最好。今日且到他家住几日何如?”
  小塘听说,满心欢喜。当下与承光到了菜园后边苗家门首,用手叩门,里边一枝梅的母亲将门开放,一见承光说:“原是徼大爷么,快着里边请坐。”承光与小塘同到里边草堂中坐下。承光问道:“奶奶,苗兄弟那里去了?”奶奶说:“实不相瞒,今乃老身生辰,他自昨日出去制办素果,至今尚未回来。”正然说着,只听的外面叩门,奶奶出去开了门,一枝梅走进草堂,一见承光,说:“徼大爷,小弟正然想你。今日怎得回来?”承光把扬州遇着小塘,传授法术,盗库银济贫苦,后来事犯,遁法脱身的话,说了一遍。一枝梅听罢大喜,从新施礼让坐,自搭包中倒出十个苹果放在桌上。承光说:“贤弟,今乃三春之时,那里得这新鲜东西?”一枝梅说:“实不相瞒,老母素日好吃这件果品,今逢他老人家寿辰,无物可敬,故昨日出去,夜进皇城御果房里,我遍找没有,打听着德胜门外冰窖里藏着三坛。小弟略施个手段,取了它十个,故此今日才来。”小塘听了满口夸奖。
  承光言道:“今是奶奶的寿日,何不请出来大家上寿。”小塘说:“正当如此。”一枝梅把桌椅摆设停当,又把来果品盅箸等物,俱各摆上,把他母亲请进草堂,让在上坐,三个人行礼已毕,落坐饮酒。小塘说:“徼贤弟,今日苗朋友制的果品很全,但少一件要紧的东西。”承光说:“仁兄,可是那一件呢?”小塘说:“寿筵席上桃为首品。”一枝梅说:“济先生,这件果品连春也不能放的过,今已立夏,那里还有。”小塘说:“这也易得。苗朋友把你那画梅花的石灰借我一用。”一枝梅从袋内掏出石灰递与小塘。小塘接来,在墙上画了一株桃树,口中念动真言,立时开花放叶,结了碗大一个鲜桃。小塘亲自摘下递与一枝梅,一枝梅满心欢喜,双手献与母亲。奶奶说:“多承伯长所赐。”言罢吃在口内,只觉着香美异常。一枝梅看着他母亲吃完说:“济先生再赐一个,我也尝尝。”小塘说:“你自己去摘吧。”一枝梅回头一看,见那墙上,果然又有个鲜桃,伸手一摘,叭的声掉在地下,变成个癞蛤蟆,在屋中乱跳。大家笑了一回,饮酒尽兴。一枝梅就留二人住下,在草堂安歇。到了夜间,承光与小塘商议,要与一技梅结拜。
  小塘说:“如今尚早,等明日我先进城,一来打听你家中信息,二来到我家中探望。贤弟千万不可出门。”言罢安寝。
  天明起来,小塘扮作道人,进了永定门,找到徼家坑,遇见一个老者,问及承光。那老者就是承光的娘舅,小塘说:“老人家,贫道天下云游,在扬州遇着令甥,俺二人八拜为交,情同骨肉。他因手内空虚,偷盗库银,事犯问罪,得便脱逃,恐怕连累家庭,故叫我回里报信,家中可要早寻出路。”老者闻言惊疑不止,说:“这话果然真么?”小塘说:“若是不信,现有徼贤弟的一个戒指为证。”说罢从手上摘下戒指,递与老者。老者接过金戒指一看,果是他外甥的旧物。列位,小塘平日见承光有这么一个戒指,所以今日照样点化一个,好使他娘舅不疑。且说老者看了戒指,说道:“爷,这件大祸叫俺可往何处躲避?”小塘说:“若投伯州,灾星可免。”说完抽身便走。老者一把拉住,说道:“爷贵姓尊名?”小塘说:“贫道姓齐名是好善。”说罢一拱而别。老者回到家中将此事告知,承光家眷连忙收拾行装,雇车辆往伯州而去。这且不表。
  且说小塘辞了老者直奔前门,进里城,来到自家胡同自己门首,盘膝打坐,口念经咒。正然紧敲木鱼,从里边出来一个丫鬟,说:“道人,我家奶奶心烦,你往别处化罢!”小塘一看,认的是春花,并不答言,把那木鱼敲的更响。丫鬟说:“你这道人好没来由,叫你去罢,偏乱敲打,当初我家主人放着万贯家财不过,却要访道,骑着板凳飞去,丢下我家主母终日悲啼,到如今他那父儿子母相继而亡,仆人尽散。我主母听见道士二字,心恼头疼,你今还不快走,劲着敲的什么!”小塘听了这些言语,暗暗掉泪,说:“大姐你家既是不敬三宝,我就再化别处,但可惜误了你家一件事情。”丫鬟说:“什么事情呢?”小塘说:“我看你家宅子不净,必得个明人破了方好。”丫鬟听说大怒,说:“好牛鼻子满口胡诌,我家安安稳稳有什么宅舍不净!大清早起,出此不吉之言,还不与我快走!”小塘说:“你也不肯信,若见形迹只怕还要求着我哩。”言罢往里吹了三口,背起蒲团反身而去。丫鬟进去,把这些话告诉了他家主母。王氏说:“这不过是鬼话,启发人的钱财,再来不要理他。”谁知小塘方才吹了三日,把五鬼吹进院中,还有两颗五鬼高粱,暗暗种在大门门板里边。列位,何为五鬼高粱呢?此乃癸年癸月癸日种上,到癸年癸月癸日收来。若治那一家,把高粱种在门板里边,到晚上必定喊叫。这一日,天至黄昏,丫鬟出来关门,方将门扇一掩,只听着这个说:“哎哟!压了我的胳臂了。”那个说:“苦了我的腿了。”
  丫鬟听说只是发愣,四下里瞧了一瞧并无一人,把门又掩了一掩,又是齐声乱叫。丫鬟说声不好,跑到院里,说:“奶奶,可不好了!”要知后事,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济小塘回家戏妻 遣五鬼混闹家庭


  话说丫鬟跑进去,说:“奶奶,可不好了!当真的有了鬼了。”一言未尽,只听着屋中乱响,满院里显露鬼形,整整的闹了一夜,天明方止。王氏向丫鬟言道:“你昨日说的那个道士想必今日还来,你在门前等着,他若来时,报我知道。”丫鬟答应,往大门而去。话不可重叔。丫鬟三天没见道士,家中就闹了三夜。到了第四日上,丫鬟又在门前等到日色平西,远远的听着木鱼响亮,待不多时,只见小塘来在门前,紧行几步竟自过去。丫鬟着急,迈开三寸的金莲,跑到跟前,一把拉住,说:“神仙爷爷,前日冒犯你几句,休要在意。跟我来,有件事情合你商议。”小塘明知故问,说:“大姐,你有什么事呢?”丫鬟说:“实不相瞒,我家果然有了鬼了。”小塘说:“信我的话么?”丫鬟说:“神仙老爷的话谁敢不信,只求爷爷慈悲,与俺除了妖怪,俺多多进些谢礼就是了。”小塘说:“要我除怪还须你主母亲自求我。”丫鬟说:“这个自然。你且少站一站,我去通报。”丫鬟进去不多时,出来说:“我家主母有请。”小塘听说,跟定丫鬟直进后堂。但见王氏站在帘外,钗环不整,形容消瘦,好似带病的一般。小塘看罢,心中暗叹。列位,难道小塘认的王氏,王氏就不认的小塘了么?只因着小塘有意试探妻子,先用法术掩了本来面目,所以王氏不得认的。
  且说王氏一见小塘虽是道家打扮,却是衣服华丽,行动轻薄,并不是久修的老道,她那心中就有些不悦,只得含羞开言,说:“道爷,只因我家宅子不净,连日有鬼,听说仙长能以预先知晓,若能与俺除了邪祟,自当重谢。”小塘故意前后瞧了一瞧,说:“贵宅妖气甚重,皆因你家无有男子,妙女独守空房,所以才有这些儿怪。除非得个男人在你卧房睡上一宿,方得除的邪气。”丫鬟一旁多言,说道:“爷,你准是个神仙。自我家的爷走了,管家、小厮俱各逃散,果然没个男人。你倒是个男子,何不住下,与我家镇镇邪呢!”王氏喝道:“好个多言的丫头,我的卧房难道叫人住么!”小塘听说微微冷笑说:“既没缘法,何必苦苦求我。”说罢迈步就往外走。丫鬟仆妇一齐怨道:“好容易才等来的,又给放出去,还当请回他来,方是正理。”王氏无奈,又叫丫鬟去请。小塘说:“若叫我回去,只得你主母亲自留我。”丫鬟报明了,王氏不允。忽然空中砖瓦乱响,更甚于夜。王氏无奈,亲自出来说:“仙长,方才是我喝骂丫鬟,别见怪,且请回去。”小塘说:“叫我回去,须把你的卧房让我。”王氏说:“但凭尊意。”小塘复又回到后宅,空中砖瓦还是乱响。小塘用手往空中一指,忽然平静。丫鬟把小塘领至卧房,秉上灯烛,说道:“爷可用饭么?”小塘说:“不用,暖壶酒来就是了。”丫鬟暖了一壶酒来。小塘说:“你们各去安歇,不许轻出房门。”丫鬟领命,各自散去。
  这小塘早已留心,看看王氏宿在那房中,打发丫鬟散去,自已吃酒多时,从新又作起法来,满院中鬼哭神叫,吓的丫鬟蒙头盖被不敢作声。小塘出房,走到王氏窗下,将窗棂弹了两下,低声言道:“女菩萨你枉守空房,岂不害怕!贫道与你作伴一宿,何如?”王氏闻言心中好恼,说:“好一个无法的野道,休得胡言,若不快着走开,到明日送官问罪,看你那颜面何光!”小塘听了满心欢喜,说:“既是娘子这等贞烈,我也不好强求,待我与你除去妖邪,宅内平安。但只一件,孤阴无阳,久后怕是又有鬼怪,若有当家公子前来求亲,你要许他,设若不许,必有灾难。”小塘言罢,借土遁而去。到了天明,丫鬟们见院内平安,无有动静,一齐起来,走到卧房一看,只见房门半掩,并无道人。又把王氏叫起,问及道人的去向,王氏并不说破,只推不知。丫鬟又把前后门看了一遍,俱各没变动,以为神仙显圣,都望空叩谢。
  且说小塘从土遁走了,到了一枝梅家,待不多时,一枝梅收拾早饭与小塘、承光食用。承光见正中摆着一尾鲜鲥鱼,说:“苗贤弟,这等美味,你自何处得来?”一技梅说:“实不相瞒,昨在彰仪门闲走,见有两匹报马,马上之人皆着朱红箱子,街上人等都说是与严府进的鲥鱼。我想,还没进上,他先受用,气他不过,晚间暗进严府开了吃食库,见有十二尾鲥鱼,我拿了它四尾,两尾奉敬仁兄,那两尾孝敬我的姑母。”
  小塘说:“令姑母在哪里居住?一向作何生理?”一技梅说:“我这姑母住在东四牌楼三官铺西,有名的许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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