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6918]蓝执事 作者:岱(完结)0-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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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突如其来的杂事恒河沙数逼得他跑上跑下的,让他著实被这份工作的难度吓了一跳。
而觉得云雀恭弥应是温柔的好主人这般印象,最後证实根本是个屁。
首先,身为执事必须守时。
云雀恭弥喜欢特别早起,就是偏好欣赏日出的那种,而六道骸就必须在天亮前一小时起床,打扫餐厅,备好餐具,做出早餐。
最重要的是必须让王子殿下吃到温度刚好好的饭菜,就连餐具在冬天都不能太冰,否则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食物和筷子就会往六道骸脸上砸。
被云雀恭弥操了几个月下来,六道骸也练就了一身闪躲和洗脸的好功夫。
再者,身为执事必须懂得察言观色。
云雀恭弥的脾气不是普通的差。他没事做的时候还好,偶尔陪他骑马打猎六道骸倒也还应付的过去,但是一碰上国家大事处理不完的时候,就连好心替他送个点心,都会被他恶劣到极点的态度给赶回去,当然最常见的还是被云雀恭弥直接用拐子狠揍一顿出气。
六道骸就是曾经不明不白的挨了好几顿打,现在他谨遵这个原则──看到云雀恭弥走路很快而且毫无表情时千万不要跟过去。
最後,身为执事必须完全保守主人的秘密。
「六道骸先生,您还记得我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唤住了正要去厨房请人替云雀恭弥准备日式和菓子点心的六道骸。
他回头一看,是个穿著西装的男人,随後想起那是面试那一天招待他的史毕亚。
「喔,是的,请问有什麽吩咐吗?」他稍微放慢脚步,但心底止不住的著急,三点整云雀恭弥就要他的下午茶,再不快点回去又会是一顿拐子餐伺候。
「不,怎麽敢对殿下的管家有所要求呢?只是在下之前听闻一个消息…」史毕亚的音量渐渐变小,六道骸蹙起眉,掌心微微的冒著汗。
「对不起,我无可奉告。」他冷眼一瞪,原本放慢的脚步又加快了,希望这样真的能让史毕亚闭上嘴。
「喔?看六道先生这麽急著否认,八成传闻是真的罗?」
他心里一震,停下脚步。
「当然不是,只是我现在赶著时间,能否请你下次再问呢?史毕亚先生。」转头回以一个三十度的完美笑容,六道骸恭敬的微微行了礼。
「啊…是的,对不起打扰您了。我下次会再找时间询问的。」眼见如此,史毕亚没有了继续追问的藉口。六道骸名正言顺,谁叫他是王子的管家。
身为执事,必须完全保守主人的秘密。
不管最後史毕亚欲问的是什麽,只要让这个与六道骸无关紧要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开口问出问题,十之八九是和王子殿下脱不了关系。六道骸嘴角的笑容在史毕亚转身的那一刻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嫌恶的啐了一声,继续往厨房走去。
当然最後砸向六道骸微笑的脸孔的,还是那迟到的日式和菓子。
「你又迟到了,全世界只有你敢让我等。」
一开门,六道骸必须先闪过直接朝那双灵魂之窗猛插来的两根拐子,然侯对云雀恭弥恶劣到极点的心情微笑著赔不是。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整,云雀恭弥把六道骸叫进来他的房间。
「对不起,主人,可是我的房间离您的可是有整整五百公尺远呢,叫我怎麽五秒钟之内赶来…唔噗!」六道骸的下巴被一只硬木屐狠狠的砸中。
「不要叫我主人,把鞋子拿过来替我穿上。」
他苦笑著,捡起那只让他下巴血流不止的凶器,恭敬的走向元凶。
什麽自尊的,在云雀恭弥面前这种东西早就被践踏的一文不值了,在这种自尊比他高上几百倍的人面前,他好像连拥有人类基本尊严的资格也没有。
云雀恭弥的态度会让他想起过去那段不被当人看的惨痛生活,但这时他却尊敬他,效忠他,当他的出气筒,替他做所有难度极高的事,那麽甘愿。
想来真是去他的有够讽刺。
「那麽,公子,都这时间了,我记得已经跟您说过晚安了喔。」才刚帮云雀恭弥穿上鞋子结果他又两只鞋都脱掉,深感自己被愚弄的六道骸口气不太好的提醒著,心想如何早点打发掉这个任性的王子然後回去睡觉。
「不要叫我公子。」於是云雀恭弥一脸厌恶的说,理所当然踩上他的头,他那头自豪的蓝色凤梨叶都被踩的扁扁的了。
「这我就不懂了,这几个月我叫过殿下、恭先生、少爷、陛下、少主、主人、主公,没有一个你愿意让我叫,那我到底该叫些什麽?」六道骸挣扎著从云雀脚下钻出,急欲回房睡觉的他有些不满。
「随便你。」而他的回答还是那麽一贯。
六道骸叹了口气,稍微用手抓回自己的凤梨头,缓和心情後才平和的问:
「请问找我有些什麽事?」
「我睡不著。」
「难不成要我陪您睡?」六道骸讥讽道。睡不著也不用拖别人下水吧!
想当然尔飞过来的不会是枕头那麽好的东西,一定是台灯。
但结果证实六道骸想的太美,飞过来的是一整扇窗户。
「陪我看星星。」他平淡的命令,对於头破血流的六道骸也见怪不怪。
「如果只是这个要求的话,我可以答应。」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法子把窗户修好,六道骸仍染著斑斑血迹的嘴角微笑著回答。
云雀恭弥嘴里常会不经意的说出令人意外的请求。
例如第一次他们一起去骑马时,云雀恭弥说想找一片开满紫色花朵的草原。
【做得到吗?】他问。
【做得到的,陛下。】他答。
【不要叫我陛下。】
短短的对话之後,六道骸领他去看一片和他所心中所想的完全相同的大草原。当时云雀恭弥的确有些意外,他在这森林里从小晃到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而且,这种花在这个国家的气候下无法生长。
然而他最後还是嘴硬的说:「六道骸你去死吧,我要的不是这种地方。」
六道骸当时的表情有些困惑,但随後又一副恍然大悟的笑了出来,虽然他那时什麽也没对他说,却好像把他的别扭看的透澈了一般,令他非常不悦。
因此处处刁难六道骸就是他最大的兴趣。
他们趴在窗口望著,漫长的沉默让六道骸浑身不自在,只是当他看向云雀的时候,总会觉得他是在虔诚的祈祷,多了那一分安静的庄严,嘴角的微笑便无法停止上扬,也许超过了平常惯用的完美三十度,也许笑起来有些笨拙,可是他一点也不在乎。
世界上怕是没有人能像你一样让我这麽喜欢的了。
虽然喜欢,并不是爱。
骸替睡著了的云雀盖上被子,关了灯,悄悄走出房间。
隔日大概是因为云雀失眠的关系,他没有像平常一样那麽早起来,这是六道骸难得清閒的时刻。
他两手插在口袋里晃著晃著,偶尔遇到宫里其他的女仆或下人就打声招呼,直到他不幸的在大厅遇到了史毕亚。
「六道骸先生现在总该有空了吧?我刚刚看过王子殿下,他似乎还在睡觉呢。」
王子殿下?
他是说草壁,还是云雀?
骸绷紧了神经,想好待会儿应对的台词,毕竟身为一个执事就有替主人保密的义务,就算云雀连「主人」两字都禁止他叫。
「是,请问史毕亚先生有何贵事?」
他有些僵硬的挂起微笑三十度,手中的空气渐渐聚集起一把三叉戟的型态。
别说出云雀恭弥的身分!
别说出云雀恭弥的身分!
否则你史毕亚还来不及找到新工作就得死在这里了!
「我听说六道骸先生曾经待过监狱,请问是真的吗?」
「咦?」
他一怔,微笑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续)
6918…蓝执事(第五章)
上午八点,他打了个呵欠,揉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披在身上的薄被和关好的窗户八成是六道骸的杰作。环顾四周,看来六道骸应该早已回去了,房内空荡荡的,寂静的有股安心感。
「恭先生,您起床了吗?」两下敲门,门外传来了草壁哲史的声音。
「哲,应该已经准备好早餐了吧?」他打了个呵欠,穿好外衣,向门口走去。
「是的,但是…今天…」门外人有些迟疑的顿了顿,云雀疑惑的微愣,停下脚步,随即想起昨晚失眠还把六道骸找来的原因。
不快的记忆在他脑中窜醒。
──今天是先王过世满八年的日子。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他顿了顿,不悦的回话。
隔著一扇门,隐约传来草壁松了口气的声音,之後便再也没有了声响,也许是放心而走了,寂静又如潮水般涌进,这次却冷的让人禁不住颤抖。
在并盛国里,凡是上一任和现任国王的忌日或诞辰日都会成为国定假日,而这一天国内每每都会举办盛大的祭典,宫廷将部份开放民众参观,无论是侯爵伯爵还是子爵,上到王后王子,下至奴婢仆人都必须招待宾客,地位高的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给人参观拍照,地位低的就给民众倒倒茶水或充当导游。
云雀恭弥为这项传统感到非常不悦,他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群聚者。但无论怎麽说,他都算是每天出入王宫的一份子,更何况就算找了草壁当替身,他还是真正和先王有血缘关系的儿子,毕竟是永远抹煞不了的事实。
──虽然他,就是亲手结束先王统治政权的人。
恨意蒙蔽了双眼,要报仇、要报仇,他满脑子只想著这个,当他大力挥下拐子,亲眼看著父亲的脑浆溅洒出来时,那双锐利的眸子不如往常一样冰冷、锐利的目光不存在其中,丑陋的仇恨让瞳孔浑浊起来,好像是杀红了眼一般的,解放了嗜血的灵魂。
亲手弑父。
直到很久以後他才发现两行泪水在面颊上风乾的痕迹。
「六道骸在哪里,六道骸?」他大步在空荡的回廊上走著,从十点开始皇宫就会涌入大批人群,挂名所谓「王子收养的人」有出席给民众当猴子一样拍照的义务,当然王子的管家亦不例外,六道骸却还未得知这项传统。
厨房、餐厅、花园甚至是他的房间都找不到,虽然很想命令那一群飞机头部下展开地毯式搜索,可惜他们现在一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
突然,大厅里传来一群女仆惊恐的刺耳尖叫。
他循著声音跑去,距离十点整只剩下半小时,女仆此时不该还在大厅里打扫,更不该传来尖叫声,而让他感到如此刺耳就更是该死。
──下一秒,他楞住了。
女仆们恐惧的表情映入他的眼中,洁净的大厅地板染上了不该出现的鲜红,令人反胃的血味弥漫著,在血泊中倒著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侍从,站立竟是拿著三叉戟的六道骸。
「刚才的话,还有谁听到了?」异色瞳扫视著那一群颤抖的女仆,冰冷的嗓音听起来根本不是过去半年内待在他身边的六道骸。
「没有人回答?不敢回答?那你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吧。」他举起三叉戟,朝著她们走去,女仆们无处可逃、无计可施,瞳孔放大看著死亡一步步的逼近。
「六道骸!你在干什麽!住手!」他一个箭步上前,架住即将大开杀戒的猛兽。
「放开我!我要让她们刚才的记忆永远消失!」
「什麽记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吗!」
「我知道!别拦我!」三叉戟毫无预警的往後一挥,他一惊,虽然即时倒退一步,却还是在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少…爷…?」也许是刚才杀人杀的太顺或是那些下人真的太弱了,忽然出现了能闪过他三叉戟的人让他定神一看,才发现眼前的人是云雀恭弥。
然而他却什麽话也没再多说,血珠从伤口渗了出来,顺著白皙的面颊滑下,浸染了洁白的衬衫,看起来十分骇人,冷冷的目光看向地上的惨状,上移扫视那群惊魂未定的女仆,停在六道骸惊愕又带著一丝愧疚的脸庞上,然後定定的望向他血红的右眼,彷佛看穿了他的六世轮回。
「你们,把这里整理乾净,然後送伤者去医院,十点之後大厅里不许有任何血迹,别忘了今天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