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仙破天门-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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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眼前轰然作响也燃起烈焰,坐下混红马止步不敢前行,再瞧身后,八千铁甲兵已被困在大火之中。这火越烧越大,穆桂英纵马左冲右突,无法冲出火圈。铁甲兵在烈焰之下死伤数百,哀嚎之声起伏不断。桂英心比火烈,大枪攥猛截战马后臀,无奈火势过大,混红马被烤得目迷气短,毛烂鬃焦,再也腾跃不起。隔着火光,看到吊脚彩楼被烧得噼啪作响,松枝柏叶化做黑灰,在红烟中团团升腾,桂英心头巨痛,仰天大叫:
“苍天无眼——”昏死在马鞍鞒上。
澶州城城头之上,杨六郎、王怀女等人自从老太君出城就在向番阵观望,一见阵中火起,六郎惊呼“不好!”一声令下,杨宗保、孟良、焦赞领着城中早已集合的三万人马冲出城门向“火阵”扑去。怎奈阵中已是火海一片,入阵则皮焦肉烂非死即伤,人马无论如何冲不进去。六郎见此情状,心想八王、老母,四哥、八弟,八姐、九妹还有儿媳穆桂英及八千精兵定然要死在这火阵之中,不禁双膝跪倒,仲天呼号.祈祷上苍。一时间,阵外城头号啕一片,哭声彻天。
阵外、城头在哭,吊脚彩楼内也在哭。
王八千岁和老太君已然昏厥不醒,彩楼内热浪灼人,火蹿焰绕,烟熏灰飘,目难睁口难开呼难出吸难进。四郎、八郎扑在八王和老太君身边,心无良计,口无只言。八姐九妹,四郎八郎四人默默无语,只恨自己没有回天之力,无使八王老母于死地后生。四人一阵阵的心中痛疼,恰似那剜心裂腹,猛可间,四兄妹一同失声,这阵哭可非同寻常,且听我表:
泪溢九曲黄河满,
声摧三峰华岳颠。
悲落六月漫天雪,
哭出三九冬雷连。
低眉涕洒乾坤惨,
仰首放声日月寒。
倾盆的雨抵不上一滴泪,
夹电的雷全不如半声怜。
唤一声老母呼一声地,
叫一声八王喊一声天。
哭得那——
嫦娥女嚎啕凋朱颜,
老天爷泪雨湿青山。
四郎、八郎肝肠寸断,八姐九妹泪尽人昏。兄弟俩说是自己害了老母、害了八王。都将宝剑横于颈间,大放悲声,目涌鲜血,血泪满面,火光血色融成一体,红彤彤一片。这一片血泪涌出不打紧,竟映得天空红云朵朵,即而红云合壁化做一团,只听半空中“咔嚓嚓”电掣雷鸣,一时间雨点如板栗大小,倾盆而泄,“哗哗哗”将番阵中猛火烈焰浇得火灭烟息,被烧得只剩空架的吊脚彩楼随一股清风飘忽落地,正落在穆桂英的眼前。穆桂英被大雨浇醒,庆幸天降骤雨绝处逢生,没等她再整缰理辔重摧坐骑,吊脚彩楼就飘落到眼前,桂英急不可待,冲入其中,看到四郎八郎刚把老太君和八王搀起,问:“四伯父,八王和祖母——?”
“幸得天降及时雨,他们是被烟火熏烤一时昏迷。”
“谢天谢地。”穆桂英猜想搀扶八王的一定是八叔延顺,于是向八郎施礼道:“这位可是八叔父?初次相见,晚辈桂英有礼了。”又忙着将八姐九妹唤醒。
萧太后万没想到天降奇雨把大火熄来,深怕八王、老太君大难不死,火中逃生,一声令下,萧氏二兄弟率番兵番将万人有余,向着吊脚彩楼呼啸而来。四郎八郎、八姐九妹兄妹四人保护八王老太君火速还城,穆桂英指挥阵中尚存的七千铁甲兵拼力相阻,与萧天佐、萧天佐的万人大军撕做了一团。
闲话少叙。八王和老太君总算回到了澶州城,穆桂英及阵中的铁甲兵在宗保三万兵将的接应下也撤回城中。谁知八王千岁和老太君魂游天外,魄荡九霄,虽几经调治却是一直昏迷不醒,这下可急煞了杨家诸将。正在大家围前绕后无计可施时,蓝旗来报,有一位道长求见。兵马大元帅穆桂英同道:
“何方仙人?”
蓝旗回话;“道长不肯报出山名,不过小人看来者仙风道骨不象寻常之辈。”
“好,请道长帅虎堂相见。”
蓝旗官得令去请道长,穆桂英和几员大将来到帅常,刚刚坐定,蓝旗又报:
“道长到。”
穆桂英令:“有请!”
一声有请,房门处走进一人,果然是仙风道骨,仪度超凡。只见他头戴黄缎子冲和巾,身穿黄缎子单色道袍,外罩九彩云霞帔,足上穿水袜云鞋,左臂抱着拂生,生得慈眉善目,刻下五缕白髯飘然过胸。道长宽袍大袖,飘飘洒洒走进帅虎大堂,穆桂英不禁肃然起敬,轻声发问:
“不知道长仙居何山,法号如何称呼,到此为了何事?”
“贫道……”
没等老道长报出山名道号,旁边一位两步蹿到道长的身前,双膝一跪“咚咚咚”一连磕了仨头,嘴里也没闲着:“不知真人到此,有失迎迓,晚辈这里叩头谢罪、叩头谢罪!”
老道长捋髯微笑:“不必过礼。你是毛遂弟子杨宗颻吧?”
“正是晚辈。”杨宗颻站起回头对穆桂英说:“元帅嫂嫂,你猜他是谁?乾元山金光洞、我贤弟宗英的恩师太乙真人哪!”
穆桂英闻听慌忙站起身,离开帅案走到太乙真人身前,撩衣跪倒:“真人屈尊至此,未能大礼迎候,不胜慌恐,望乞恕罪。”
太乙真人忙弓身说道:“元帅快请起身,贫道难承如此大礼。”
桂英起身,让太乙真人坐于右位上首自己没坐帅位以示谦恭,坐到左位上首。
穆桂英试着问道:“真人仙临小城,是为城中之难而来吧?”
太乙真人点头说道:“正是。”
原来今日过午时分,太乙真人正在金光洞碧游床上定观入静,暗诵玉牒金书,突然一阵心血来潮神思难集。真人屈指掐算,心中大惊。他算出大宋国的八王和老太君身遭火难,误陷赤焰阵,现在火攻心肺危在一瞬,稍做迟疑,二人就会命归黄泉。太乙真人忙拿出拂尘指定西南方向,念动真言行云布雨将赤焰阵烈火熄灭,解了一场大难。太乙真人才欲坐定,又觉心头不稳,凝神细想,真人心中明白,自己赠给弟子杨宗英那十粒“九转还魂丹”其中两粒本为今日所用,但宗英救母时心急情切,竟一次给杜金娥服下三粒,用去了今日所需的两粒,故而八王、老太君难以复转阳世。救人救到底,太乙真人出了金光洞,纵一朵祥云,就来了澶州城。见穆桂英寻问,真人答道:
“我算定八王、老太君今日误陷番邦‘赤焰阵’有难加身特来相救。”
穆桂英大喜:“仙人大慈大悲,晚辈这里叩谢了!”桂英说罢向太乙真人深施大札。”
真人拦阻道:“何足为谢。救人要紧,快将这‘九转还魂丹’给八王、太君服下,不消一刻,即能清除胸中烟淤火塞,通经顺络,弃死还生。”
太乙真人说着从怀中取出两粒仙丹递给了穆桂英。桂英接过仙丹交给宗保去后房给八王和老太君服用不提。
帅虎堂上诸将官对太乙真人千恩万谢。杨宗颻得空说道:“老真人,您老算出我奶奶和八王千岁有难特意前来相救,我猜想刚才那场雨也是您老布的,在城头上我就觉得这雨来得蹊跷,那有那么巧的。我猜得可对?”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不需多问。大难已解,我要告辞了。”
杨宗颻黄眼珠一转,心想:你可别走,还有事要求你呢。宗颻一步蹿到太乙真人身前,拽住真人的袍袖,说:
“老真人,您老别走,再留一步。”
“留我何事?”
“当然有事。您老刚才说‘大难已解’了?”
“正是。”
“我说大难未解。”
“此话怎讲?”
“天门阵未破,番军兵临城下,怎么能说‘大难已解’呢?故而求您暂留一时,破天门阵还需您老人家相助哇。”
“哈哈哈小滑头。”太乙真人开颜大笑。“不过,天门阵阵法玄妙,我亦无能为力。”
“不信,不信!老真人千里之外就知道今日番贼摆的是‘赤焰阵,,天门阵阵法再玄,也都在您老肚子里装着,说您老破不了阵,敲腿掰胳膊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信!”宗颻拽住太乙真人的袍袖不肯放手。
太乙真人无可奈何:“天门阵阵法我只略知一二,若想破阵需得阵图。”
宗颻闻听:有门儿!紧跟着问:“阵图在哪里?”
“阵图载于‘六甲天书,之中。”
“六甲天书又在何处呢?”
“六甲天书现在浮沫山轻岩洞混元教主海潮手中。此天书为至珍之物,实为难得。话已至此,贫道告辞。”太乙真人言罢,不容分说,驾起一朵样云飘然而去。
太乙真人一走,帅虎堂上诸将议论起天门阵阵图。穆桂英问杨宗颻说:
“宗颻,你看怎样才能将阵图弄到手呢?”
杨宗颻晃晃脑袋:“难!三年前我跟师父去浮沫山轻岩洞见过海潮,那倔巴老头不好斗。我师父向他要两只海仙草,竟让海潮两句话给顶回来了。我师父一气之下,偷了他半篮海仙草,回到山上赌气都喂了兔子。两棵烂草都要不出来,要天书就更没门了,除非把天书偷出来。”
穆桂英听到“偷”字,心头一动:“贤弟,如果能盗得阵图,我们按图破阵,破阵后再将阵图暗中还回,来他个神不知鬼不觉也未尝不可呀!”
杨宗颻叹了口气道:“哎!遗憾的是我被那‘螟蚣幡’所伤,打去了几年的道行,一时用不得土遁之法。如若不然,要盗六甲天书不在话下。如待我将息数日筋力恢复再去行事,又恐时间不及。”
穆桂英思忖片刻,说;“宗颻贤弟,能否请尊师毛遂出山。尊师若肯相助则事成有望了!”
“对!”宗颻脱口而出.即而又觉为难:“不过我师父曾和海潮教主为海仙草之事掰生,后又盗走半篮仙草,海潮为此事大动肝火。请我师父出面去海潮那里盗六甲天书,怕是不能答应。”
穆桂英道:“尊师不肯出山,眼下得图就别无他法了。”
宗颻将那小脑瓜狠命一摇:“好吧!我去请请看。”
这时传令官来禀:八王千岁、老太君服下仙丹,现已苏醒过来。
桂英闻禀,撂下话题,率众人急到后房去看望千岁爷和祖母老太君。
暂放下澶州城不表,列位且随我来青石山看看。青石山山高势险,奇峰怪石,遍目荒芜,满山之上只有一棵树,还是棵歪脖松。山上唯有青石相叠:左一块老猴拜佛,右一块犀牛望月,前一块仙兔捣药,后一块乌龟上山。一条石径崎岖而上,石缝阶缭衰草萋萋,石径尽头,一座石洞.洞门额首七扭八歪刻有三字:碧荫洞。此处便是人称二贼魔毛遂的所在。
此刻,碧荫洞内一张石桌旁坐着两个人,正在下棋。一个长得瘦小枯干,身高不盈三尺,鼓脑门、塌鼻梁,高颧骨、凹瘪嘴,门牙上缺三个下缺俩,黄胡子七根朝上八根下,看年纪说不清他是八十还是十八。这人左腮上有一颗黑毛痣,腮一抖黑毛乱颤,扫帚眉下一双三棱眼眼珠子焦黄锃亮,此人就是碧荫洞洞主、二贼魔金眼毛遂。
另一位,蓬头垢面、乌鼻皂眼儿,穿一件道袍没了本色儿,趿拉双鞍鞋没了前脸儿,两根麻绳拴在了细脚杆儿,身背个褡裢尽窟窿眼儿,却能够偷山盗海、南天门上御门槛。这位不是别人,正是金眼毛遂的大师兄大贼魔东方朔。有两个道童在两个贼魔身边侍候。这两个道童一个叫能挈,一个名慧道,说白了就是一个能窃、一个会盗。两个童儿长得到是喜眉笑眼,招人喜欢。
俩贼魔正在出车跳马飞相支士对弈正酣,耳听得“咚咚咚”山门叩响,金眼毛遂命徒儿:
“慧道,快去看看何人叩门。”
小道童应声前去,不大一会儿连蹦带跳跑回师父面前:
“禀师父,师兄回来了。”
“哦?”毛遂转脸观望,黑毛痣一颤一一笑了:“原来是徒儿宗颻。澶州城番兵临城。天门阵至今未破。你不在阵前给师父我露两手,也为你们杨家尽尽孝,反到有闲心回山来游逛?啧啧,我看你面色灰暗,八成在阵前吃了亏?你快说说,是谁欺负到咱爷们头上,当师父的给你出出气。呦!徒儿还没吃饭吧?能挈,给你师兄拿点吃的来。”
“师父。”杨宗颻见师父不磕头不施礼,嘻嘻一笑,挤到毛遂坐的石凳上,师徒俩挨肩并股坐在一处。宗颻抬眼见到大贼魔东方朔也在,喜之不禁.一做鬼脸:
“哈哈,师伯也在,咱爷俩的缘份不薄!”
东方朔抹了把鼻涕:“可不是,我和你师父三年没见面,今儿突然想和他杀一盘,赶巧你回来了,这就是缘份、缘份!”
宗颻低头看了眼棋盘:“哎呀!师父,这盘棋你输了!”
毛遂厉棱金眼:“输了?你师父什么时候输过?你小子别给我说丧气话。这盘棋……。嗯,这盘棋是师父我有意让给你师伯的,我们哥俩三年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