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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李敖这个人 作者: 陈才生-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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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敖回家后,接到了郑南榕的电话,原来《蒋经国传》的连载受到官方的注意,他被“约谈”了,并说文化大学请他和李敖去跟大学生见面,他去已不便,请李敖代表。 

        文化大学是一所综合性的大学,学术气氛比较浓厚,学生对台湾的文化现状十分关心。李敖到学校后,即被同学们围住,纷纷拿出李敖的作品请他签名,其中有一位在他签名时说:“能为我写两句话吗?”李敖抬头一看,站在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仁爱路碰到的那个难忘的女子。她朝李敖微微一笑,似乎也想起了那天的情景,她说:“原来,你就是李敖!”李敖在她送的书上写道:“我喜欢匿迹,却厌恶销声。”就这样,他们认识了。 

        这年夏天的一天,小屯身穿短裤,一如往常地在台北市仁爱路的公共站牌前等公共汽车,就在公共汽车快来临前的那一刻,一位中年男子从她背后冲了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扭头一看,眼睛一亮,原来是李敖。李敖笑着问她:“能把你的电话告诉我吗?”她对李敖本来就无恶感,想到反正也没什么,于是很大方地告诉了他。她没想到李敖电话攻势惊人,没多久两人的关系就非同一般了。 

        王小屯又名王志慧,当时19岁,家住南港,聪慧善良,不喜奢华,是李敖所喜爱的那种女人。她虽然在文化大学读植物系,但酷爱文学艺术,在中学时便是李敖的崇拜者。自从两人结识以后,王小屯常到李敖家里去,帮助李敖整理文件、修改来稿,成为李敖的一个得力助手。 

        1984年10月15日,李敖正在家中与小屯整理稿件,郑南榕急匆匆推门进来,告知李敖一个惊人的消息:江南在美国自己的寓所遭暗杀身亡。李敖气得一掌把写字台上的茶缸击得粉碎,小屯见状赶忙去抓李敖的手,发现他的手已经破了。 

        次年2月,李敖的《万岁评论丛书》第14期出版,该期的书名为《江南?江南?哀江南》,在书中收录了李敖文两篇:《“中华民国”“总统”怎样暗杀政敌?》和《说他妈的谁干的》。其实,就在这一期的封面折页上,李敖有诗张目:“海外放黑枪,欲盖却弥彰。谁是真凶手?直指党中央。” 

        刊物发行后不久,刺杀江南的凶手之一“小董”(董桂森)托人送密件给李敖,再一次证实了李敖的判断。① 
        李敖在与王小屯相恋的第七年,他们的恋情终于被小屯的父母知道。当小屯跟父母说及她将要结婚的对象是李敖时,全家立刻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她妈妈当场就哭了,坚决反对,并对她说:“你完全可以嫁给更好的人,为什么偏要选择李敖?他比你大不说,还那么不保险。这门亲我不同意。” 

        李敖得知这一消息后,赶忙请小屯的哥哥从中说合,加上小屯又撂出狠话:“如果不嫁给李敖,我就一辈子不嫁!”两位家长才终于点了头。 
        1992年3月8日,李敖与小屯正式决定结婚。此时,李敖57岁。 
        在结婚的当天,李敖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他开玩笑地对小屯说:“你该不是想骗婚吧?”小屯机智地回答:“你那么奸诈,谁骗得了你!”两人高高兴兴地按约定驱车赴南港去见岳父岳母,随行者有他的好友陈兆基、陈衣榘、陆啸钊、陈彦增,这也是他们的证婚人。 

        王小屯的父母都是河北省人,生活节俭,不慕荣利,比较开通。由于李敖的年龄比丈母娘还大,在见面时,李敖遇到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局促,他不知如何称呼他们。但他还是嘴里念念有词,彬彬有礼地向他们鞠躬行礼,在四个证婚人七嘴八舌的掩护下,称呼便含含糊糊地混了过去,岳父岳母也没追究,一家人又高高兴兴地回台北举行仪式。 

        直到仪式开始前,李敖和小屯才想起没有结婚证,没有结婚证就不能向户籍机关陈报,于是李敖又买了街上出售的“结婚证书”,上面“中华民国”都是印好的。证婚时,由于李敖反对新娘戴戒指的俗套,故小屯亦未戴戒指。李敖拿起一个易拉罐的拉环开玩笑地说“要戴戒指,就用这个拉环代替吧!”在一片笑声中,证婚完毕。李敖在结婚证书中写下了四句话: 

        证人从老, 
        证书从俗, 
        正朔从伪, 
        三从出炉。 
        李敖想,小屯若生古代,一定是三从型女人,她思想忠贞保守,对不熟的人常常一言不发,看来架子很大,被郑南榕的太太叶菊兰、林世煜的太太胡慧玲戏称为“王大牌”。其实,真正能了解自己、帮助自己的,还是小屯。 

        1993年春,小屯生下一个男婴,李敖给他取名戡戡。 
        1995年冬,小屯又生下一个女婴,李敖为之取名谌谌。 
        李敖对自己与小屯的这桩婚姻怡然自得,三年后,他有文记之: 
        太太小屯,儿子戡戡,别人下海,我们上山; 
        太太小屯,女儿谌谌,上山以后,旁若无人。 
        不亦快哉! 
        自从与小屯结婚后,社会上再也未见有关于李敖情事的花边新闻了。 
      
     白眼看“台独”

        “台湾独立运动”(简称“台独”)是特指以否认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以争取“台湾独立建国”为目标的一切政治活动。“台独”最初起源于50年代,由于长期以来台湾当局的镇压,台独分子只能在海外的少数地方活动。进入80年代以后,岛内政治反对派进入活动高峰期,随着当局对“台独”的宽容放纵态度,“台独运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规模发展,滞留海外的“台独”头面人物几乎全部回到了台湾,把岛内当成主要舞台,从言论层面上升到“实施阶段”,民进党公开把“台独”列为“政见”,一些“台独”激进分子进入了台湾的权力机构。在国民党内亦有人提出了要求当局改变“一个中国”的政策,统独之争也自然成为台湾政治思想界的一个焦点问题。 
        在与党外人士的联合作战中,李敖几乎无役不投,成为党外的主帅之一。但随着斗争形势的变化,一些党外人士逐渐地滑向了“台独”的深渊,李敖便毫不犹豫地表露出自己的不同观点。1986年9月民进党成立,党纲草案中写有“台湾前途应由台湾全体住民自决决定”,态度还较暧昧。但四年后在民进党第五次代表大会上,就有人提议将“建立产权独立自主的台湾共和国”的条款(即“台独条款”)正式写进党纲。李敖在批判民进党的政治“缺德”、迷信无知、派系斗争、藏头缩尾、奴颜媚骨等特性的同时,亦尖锐地批评了以民进党为主流的“台独”思想。 

        早在60年代,李敖在批评文学创作中的“乡愁情结”时,就已表露出他对一个中国观念的固守。他说:“许多外省的朋友,他们写诗填词,俨然以‘作客’的姿态出现,这是很不得体的小气派。他们一提笔,就满纸是‘他乡’、‘旅次’、‘客次’、‘逐客’等等的立场,这是绝对不妥的。这简直是有意划分中华民族的共同血液与山河。”①在他的思想视野中,“中国”从来都没有局限在小小的台湾版图之内,而是一个宏大的概念。这从他在中学时代写下的言志诗中便可以清晰地看出。到八、九十年代,党外势力兴起,当一些人提出“台独”的口号时,他的这种意识更加明确。他认为,台湾是中国的一个省,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而且,祖国统一最终必将实现。他在答记者问时预言:“台湾未来将被中共取得,国民党会消失,‘台独’空忙一场。”①1991年7月6日,台湾《联合报》登一消息,称“今年四月底海基会首次大陆行,中共媒体一开始亦称其为台湾‘省’海峡交流基金会,后来改称台湾海基会;这次用语如出一辙,是否有意凸显海基会的地方性色彩,值得注意”,“中新社、新华社口径一致”,“与上回用语如出一辙似又玩‘矮化’游戏”。李敖认为,《联合报》的报道是不公正的,“台湾为中国的一个省,国民党伪政府并不争执……台湾既是中国的一个省,海基会不是台湾省海基会,又是什么?台湾之于大陆,明明是一个省的孤悬在外、明明是一个省的地方割据,在事实上与逻辑上,称做‘台湾省’,都是名正言顺的,又何‘矮化’之有?”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台独”思想是心胸狭窄的表现,是“岛国的褊狭之见”(insular prejudice)只有实现统一大业才有大中华的气象。他在《怀念郭国基先生》一文中借这位民族英雄的话说,“‘大陆这么大的财产’,是共同的祖先开垦的,‘财产未分,大家有份’……他没有因为对国民党的厌恶而影响到他基本方向的清明,而影响到他对整个中国的热爱,而影响到他采用狭小的眼光舍弃他对整个中国的关切。”“为正确目标而奋斗的人,要有‘山平水远苍茫外,地辟天开指顾中’的气象,不要因苍茫而小家子气,只求跟偏安的、自私的一党独大共存,而忘了河山千里的指顾。” 

        在《拿破仑与台湾独立》等文中,李敖具体阐述了这一思想。拿破仑在少年时代便参加科西嘉岛的独立运动,他的父母都是“科独”的激进分子。在一次斗争失败后拿破仑醒悟了,他认为“科独”并不能带给科西嘉真正的独立,当包力将军提议勾结英国以反抗法国的时候,拿破仑拒绝了,他说:“这样做,等于把科西嘉由法国转卖给英国。”这自然不应该是科西嘉的前途。李敖由此论述道:“拿破仑献身‘科独’运动,他可以举出一千个科西嘉应该独立的理由,但是,一朝他有了世界性的眼光和‘大陆’的胸襟,他觉悟到他不该再以一个小岛褊狭之见来夜郎自大,当然也毫不自卑,你看,他以一个又矮又小的科西嘉人,最后统治了‘大陆’;真正有大志的人,他不怕‘大陆’统治小岛,而要用小岛统治‘大陆’。”“36000平方公里的台湾,只不过比8700平方公里的科西嘉大一点点儿,有眼光和胸襟的台独豪杰们,不妨想一想。” 

        他在《没有国是孤岛》一文中说,一个医学院的教授教学生实验,教授把大便放在杯中,伸手用指头沾了一下,就朝舌头上一放,并加以品味,然后说:“学科学要有实验精神,我现在尝大便,就证明这种精神。现在你们每一位都照我这样做一次。”学生无奈,都照做了,可是做完后,教授讲评说:“事实上,我用的是食指沾大便,可是朝舌头上放的却是中指。我根本没尝到大便——你们实验精神是好的,可是观察力太弱了。”李敖由此引申说:“有一个强大大陆政权的存在,‘台湾’独立就没有可能。以为负隅顽抗可以维系小朝廷的人、以为这种强大不足以拿下台湾的人,他们实验精神是好的,可是观察力太弱了!”在《与其做好梦,不如做大梦》一文中他又说,“如果没有中国大陆‘宗主国’似的泰山压顶、隔海磨刀,在现实利益上,台独是一个好梦;但是,有这一压顶与磨刀现象而不予重视,只是关起门来一厢情愿以为‘台独’可行,就太不识世界大势、不明敌我关系了,也太天真了。” 

        在“台独”思想中,有一种观点认为,美国人当年从英国移民到新大陆,但并不妨碍其建立独立国家,“看到美国独立后如此风光,如此跟祖国(英国)友好,台湾独立的前程岂非似锦哉?”对此,李敖在《美独与台独》一文中详细追述了美国独立建国的经过,指出美国独立并不是绝大多数人的要求,其素志也不过是在争取“英国人的权利”而已,他们是“因做完整的英国人而不可得,才愤而离家出走的做了美国人,他们的独立是很勉强的。”最后说:“美国大陆离开了英国小岛,在两百年前的世界里,都真情不过如此;两百年后的天真人士,居然以为台湾小岛可以离开中国大陆,并引美国为证,他们真昧古而不知今了!” 

        他在文章中毫不留情地批评了民进党人士中严重的“夜郎症”,即盲目的自大。在《台湾的“夜郎症”》一文中,作者以民进党“立法委员”张俊雄为例说:“张俊雄在竞选演说《台湾客栈?美丽乡土》中,公然说:‘台湾的面积占世界第32位,比以色列大好几倍!’我看了这种大言不惭,真吓了一跳!苟有一点世界常识,都知道纵使台湾独立成国,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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