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之楔小说新版-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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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大人的欲望而牺牲的可怜孩子们。』
因为卡迪安的大人这样同情自己。
过去的价值观完全被否定的——冲击。
的打击,使得Riki他们吓得无法动弹。
「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哦!」
『以后,什么都不必担心了。』
和嘴里所说的话相反,他们怜悯地看着自己的眼神说着:
『发生过的事是无法抹灭的。』
不断地诅咒、束缚着自己。
可能Riki是最年少的一个,或者是号称心理治疗的某个环节所致,在Riki脑海里闪现的回忆,时时有如置身云雾般,非常朦胧
他连一起度过六岁到十一岁这段岁月的区友的脸都记不清楚,
但不知为何……唯有『同伴』的名字和面孔,至今仍能清晰地回想起来。
白金发的艾蕾。
黑蓝发、冰蓝眼的林恩。
拥有烈火般红发和琥珀色眼眸的席拉。
纯白头发加上一双深红色眼珠的吉尔。
一头直顺的金铜色头发,棕眼的菲斯。
紫蓝色头发与淡紫色眼睛的娜莉丝。
银发银灰眼的列宾。
每一张脸孔都是稚嫩的。在记忆之中,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长大。
这些『同伴』在Riki满十三岁离开卡迪安的时候,只剩下五人。
未来可望成为『女人』以事生产的少女们,成为卡迪安的共同财产。大小事情都受到细心照顾,即使精神方面多少有些问题,似乎也融入卡迪安这个新『家庭』了。套句列宾所说,以『她们的拖油瓶』被一起收养、日后活下来成长为『男人』的,同伴之中结果只有Riki一个而已。
菲斯,吉尔,列宾。
受到随环境剧烈变动而来的外界与内在压力,并没有撑多久。
在所有一切都被名为『平等』的规则绑得死死的卡迪安之中,自己这群人,或许实在与其他人太过不同了。
与艾蕾同年的菲斯眼里泛着泪光,握着Riki的手说:
「千万不要变得跟我一样,知道吗?答应我。」
列宾的眼神有如玻璃弹珠般,以沙哑得不成声的声音留下这句话。
「我、已经……累了。」
而说过『我绝对不要变成菲斯他们那样!』的吉尔,脸孔憔悴得完全变了样,紧紧抓住Riki哭着说:
「对不起……Riki,对下起……。我……我努力过了……我努力…过了……」
咬着牙呜咽,忍住不发出声音……。
紧紧抓住自己泣不成声的吉尔,手腕细瘦得令人心痛。
似乎一抓,就会应声折断。Riki好怕……
但是,他不能不安慰他。所以,Riki说:
「没…关系……不用了……不用再努力了……」
他不断地抚摸吉尔干燥受损、失去光泽的头发。
第二天,Riki被告知吉尔宛如沉睡般死去。……Riki没有出声——哭了。
都是自己叫他『不用再努力了』……吉尔才失去最后一点气力死掉的吗?
一想到这里,Riki就心痛如绞。好痛……痛得无法忍受。
这时,是Guy告诉他:
「不是的,Riki。Riki只是给吉尔一个『晚安』吻而已。吉尔一定是希望Riki对他说:『你可以好好休息了』。所以,吉尔的心情一定很轻松。一定是这样的。」
如此拥抱着Riki。
少了一个,二个,三个同伴,最后剩下Riki。
这究竟能否称为『幸运』,Riki不知道。幸福花园
因为Riki被称为——
『卡迪安有史以来最严重的问题儿童』,让保姆妈妈和大姐姐们头痛不已。
然而就某种意义而言,Riki的运气或许真的很好。
即使是在充满欺瞒与虚假的『乐园』当中,他还是遇到了除同伴以外,唯一一个懂他、且能够与他契合的人——Guy。
他和Guy离开卡迪安的前一天,艾蕾来见他
「Riki,千万不要忘记,能够抓住重要东西的手只有两只。所以,第三样东西再重要,也只能舍弃。绝对不可以放开最重要的东西。绝对不可以弄错哦,Riki。因为一旦丢掉了,就再也得不到了。」
经历初潮的少女被移到另一栋建筑,平常甚至无法见面。
即使如此,在出发的那一天,还是得到特别许可见到了艾蕾。
好久不见的艾蕾已经有大人样了,一时之间,Riki双眼圆睁看傻了。
并不是因为她已经与少女时期截然不同,成为耀眼的『女人』。
也不是因为艾蕾身上散发出『雌性』的气息。
而是因为他突然感到,艾蕾好像直接从天使孵化,成为仙女……
或许有一天……
她会像吉尔他们一样,背上长出羽翼,飞向天空的另一方。Riki仿佛陷入这样的错觉之中。
艾蕾像以前一样,轻轻抱住这样的Riki说:
『不要忘记』
『不要放开』
『不要弄错』
一字一句都那么真挚,直入人心。
光是这样,Riki就已经——感动得无法言语。
'所以,他只是给艾蕾一个拥抱。紧紧拥抱着她……。
这一别,成为他与艾蕾的永别。
在开放的官方公路『跃门』以全速飞驰了三天,才抵达贝朗星系边境的拉欧康,
其间,Riki像平常一样把他们当作『商品』。不多说一句话,没有任何疏失地将例行事物顺利处理完毕。
保护他们的工作由专任的生化机器人负责,在船内的日常生活起居几乎无需Riki他们动手。然而Riki却无法不去意识到,那些绝对不会彰显于外、充满欺瞒的丑恶。
物种的起源和生命的奥秘,如今再也不是神的专职了。即便在这个时代,命运的轻重也并非平等均分给每一个人
然而,除了在被配给的栅栏中生活之外,别无求生之法的小羊,也唯有认命接受眼前的一切吧!
仿佛想告诉我们——只要不抱任何希望,就不会更绝望。
一周后。
将『商品』平安送达后返回米达斯的Riki,在亚历克的邀约下去庆功喝酒,似乎想借酒消愁般喝得烂醉。
如果不这样,这次真的是……会消沉得干不下去。
在酒的威力驱使之下,Riki去找好久不见的Guy。
不对……
如果不借酒壮胆,Riki根本没有勇气正视Guy。这种说法才是对的。
决定在Katze手下当送货员后不久,Riki便退出了『拜森』。
打从一开始,他就不认为在Katze手下工作是兼差做得来的,即使只是跑腿也一样。
而且他也不愿意其他送货员或Katze以为他有这种想法。虽然不知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既然决定要做,就希望能够全心投入。
当然,他也希望能做出一番成绩。这成为Riki当前的目标。
他并不害怕失败。
贫民窟的杂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
在看不见未来的贫民窟打混,没有比这更糟的生活。既然如此,他只要看着前方一步步爬上去。
Riki——是这么想的。
事实上,Riki对『拜森』的确有感情,但这份感情并没有特别到让他想继续当拜森的头目。
当然,对于『Hot Crack的霸者』之类的头衔,也毫不留恋。
他不想失去的,是做自己的尊严。
他想保护的,是和Guy的牵绊
如果真要追问到底,答案就只有这些。
他从不想率先投入势力争夺战,也不想得渔翁之利,或见有机可乘,便将别人应得的份硬抢过来。
只是把溅到身上的火星,适度地拍掉而已。
却没想到……结果竟会让『拜森』的名号如此响亮,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本来,Riki就不喜欢成群结队。
他并不想被视为异端,也没有假清高的意思。
只是不懂得压抑自我跟他人妥协,更甭提为别人擅加于己的好意而自乱脚步。
虽然情况自然演变成他安坐『拜森』头目的位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这些,当然不是靠Riki一人办到的。
Riki不足的部分由Guy补足,路克支援,席德维系,诺利斯管理。
因为有他们,『拜森』才得以强大。Riki如此认为。
只是,Riki并不会因为他人的怂恿而执着于『拜森』的名声。也不想因一己之念毁了『拜森』。
所以他认为,是离开的时候了。
自己脱离『拜森』,让新头目出头。或者大家借这个机会,各自寻找其他出路。
Riki并不坚持『拜森』一定要是『拜森』。
只是,他脱离『拜森』的心意已决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竟连Guy他们都干脆与『拜森』一刀两断。
就算『拜森』解散,他和Guy的伴侣关系依旧仍在。即使他们现在已疏远得几乎形同分手,但对Riki而言,Guy依然是他不变的心灵寄托。
『绝对不可以放开最重要的东西。』
艾蕾的话在耳边回响。
没有和Guy商量就去当『送货员』,Riki对自己的一意孤行并不后悔。
但是——唯有Guy的温暖他不想失去
然而,能够抓住重要东西的,终究只有两只手。
【做自己的坚持】
【与Guy的牵绊】
【有成就感的工作】
自己该放弃哪一个呢?
在Katze面前一副理直气壮,其实一想到这些脑袋就阵阵疼痛,想再久都找不到满意的答案。
『绝对不可以弄错哦,Riki。因为一旦放开了,就再也得不到了。』
艾蕾的话如尖锥般刺来。
想选却做不出选择的矛盾,是个让Riki动弹不得的咒语。
既然如此,干脆把深植脑海的『原则』丢掉算了?这样就不必放弃任何东西了。
Riki甚至出现这个念头,一时之间不由得自嘲——
如果自己不再是自己,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Guy看着突然以蹒跚脚步来到的Riki,微微蹙眉:
「Riki……怎么了?」
既没有责备他的自行其是,也没有逼问。
即使Riki以一副据为己有的姿态,钻进唯一可以舒服休息的床,迎接他的仍是不变的自在。
「看你心情满好的。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好事……?)
嗯,工作圆满交差,大把银子入袋。
所以才能带着贫民窟难得一见的极品迷幻药酒来给Guy。
这么说,应该……算是『好事』没错吧!
可是——却没办法尽情地醉。
内心某处,还是清醒的。
身体深处,还是隐隐作痛。
或许是那种不明的突兀感,让Riki说出这句话:
「Guy,我——要往上爬,离开这里……」
不——
或许只是想借由向Guy声明,来鼓舞已经无法回头的自己吧!
三选一。
或许是讨厌一味想着那个无法做出选择的自己。
能够抓住重要东西的,只有两只手而已。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不要硬逼自己把第三个丢掉,就算用嘴巴咬住拖着走,我也要保护到底。
而Guy则是——
瞬间像在找话说一般,凝视着Riki轻轻吐出一句:
「嗯,好啊……」
熟悉的平稳语音依旧,嘴角却微微地歪了。
Riki却粗心地没有发现。
自然也不知道,往后,这句话将有如毒刺慢慢腐蚀Guy的心。
那名男子的头发,是华美的金黄色长发,那是特权阶级——且是最高级精英的证明。
有如美神般楚楚有致的美貌,酝酿出难以亲近的气质。眼神充满威严,令人不由自主地颤抖。
冰冷的声音平稳深沉,以恶毒刻薄的言语毫不留情地鞭打、蹂躏Riki的自尊。
对Riki而言,『穷凶极恶的大混蛋』——是对他唯一的形容。
除了身为塔那古拉的『金发』之外,Riki对那名男子一无所知。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当然,只要有心,想查到那名男子的个人资料或许并不难。但事到如今,Riki一点也没有想知道的念头。
并不是他不肯认输。
而是,如果连名字都知道的话,那名男子的幻影会更纠缠不清。其实,对自己内心有这钟想法,Riki甚至感到愤恨不已。
对于在黑市中大放异彩的Riki而言,那一夜的记忆是唯一一个屈辱的污点。
永远不想再想起来。
然而,每当工作的空档,紧张的神经松懈下来时,不知为何……那精致的美貌就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简直像被铭记般出其不意地出现,不时挑逗Riki的神经。
拔也拔不掉的一根细小毒针。
即使疼痛逐渐消退,发脓发热的肿块却依然如故。
每当这个时候,Riki都会无意识地伸手到长裤口袋里,握紧钥匙环的根部用力咬牙。
指尖碰触的,是那天男子临走之际留下一句:
『硬塞给我的封口费的找零』所扔过来的金币。
这种令人作呕的金币,丢到粪坑里去算了。……Riki曾这么想,但不知为何,到现在仍没有丢。
干脆拿去跟札克换现金吧!——Riki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这种之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究竟有多少价值,自己也不知道。
更何况,他也不愿意识货的札克向他追问东西的来源。结果拖着拖着,就错过了脱手的机会。
如果是凯旋的战利品自然另当别论,然而这东西根本只是最恶劣、最差劲的证明。自己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