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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

芙蓉-2003年第6期-第23节

小说: 芙蓉-2003年第6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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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又问道:“儒林中学的老校长就要退了,据说要在薛副校长和东方副校长之间产生,不知政府态度如何?”吴万里说:“这事教育局跟我汇报过一次,但还没有最后定,你是儒林中学的老师,你觉得他俩谁合适些?”秦时月说:“这我也说不准,但学校大部分教师的看法,觉得东方白的办事和驾驭全局的能力似乎要强些。”吴万里说:“有你这句话,我心中就有数了。” 
  这句话才让秦时月觉得今晚没白跑这一趟。 
  从吴万里书房出来后,两个女人还在咬着耳朵,秦时月对曾桂花说:“你的演讲快结束了吧?我们也该走了。”曾桂花说:“我这不是见了弟媳高兴吗?”吴夫人说:“急什么呢?既来之,则安之,多坐一会儿,我俩还没唠叨够哩。”曾桂花望一眼墙上的钟,说:“下次吧,你们也该休息了,明天都要上班。”说着,先起了身。 
  吴万里挽留了几句,两人执着要走,只得上前去开门。这时吴夫人从房里提了一个纸盒子,追过来,说:“我家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套小小茶具,跟刚才你们喝茶的杯子都是江苏宜兴出品的,你们也许喜欢。”秦时月不肯接,说:“不行不行,我们怎么受得起?”吴夫人就往曾桂花手上塞。曾桂花客气了一阵,心里想,我们那么贵重的手链都给了,收下这套小小茶具也不为过吧,于是半推半就提到了手上。 
  在回家的路上,秦时月忍不住跟曾桂花开玩笑道:“这套茶具没个五六百拿不下吧?这交易做得,一盒二十来块的苹果,换回来一套高级茶具。”曾桂花说:“那只手链就不计算在内了?” 
   
  七 
   
  老校长退休的日子一天天挨近,可儒林中学谁当校长的事依然没有一个正式的说法。却不时有谣言传到学校里来,说是薛征西这一段活动频繁,别说教育局,就是市政府他也打通了关节,还通过龚秘书长跟政府主要领导搭上了。学校里的教师职工就一致认为,东方白已经没戏,薛征西已把这个校长做定了。 
  只有秦时月不信这些传言。那天晚上吴万里当他面说过话的。秦时月相信吴万里的能量,他做过那么多年的县委书记,已经不是一般角色,这从他力压群雄,把这个副市长竞争到手就看得出来。 
  所以当东方白找到秦时月,跟他说起那些传言的时候,秦时月觉得那纯属无稽之谈,说:“现在还是吴万里主管着教育,他连自己所主管的部门的人选都把握不了,他还有什么威信?今后还怎么在教育系统开展工作?” 
  话虽这么说,但秦时月不免还是有些担心,生怕自己的忙没帮到,让东方白落了空。他就想探探吴万里的口气。可打他办公室电话没人接,打到他家里,吴夫人说这段时间吴万里天天开会,常常深夜才回,要秦时月打他手机。打手机时却十有八九是关着机的,好不容易打进去了,还没说上两句,吴万里就在那边说,我正在讲话,或者说正在陪省里领导视察,要秦时月过些时候再联系,秦时月又不好蛮缠,只得作罢。 
  后来秦时月想,光打电话不管用,看来还得和吴万里见一次面,而且最好让东方白也一起去,把他交给吴万里,以后事情成与不成,就看东方白自己的造化了。秦时月把这个想法跟东方白说了说,东方白说:“我确实也想去拜访一下吴市长,但怎么去呢?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去?”秦时月说:“那就看你的了,你比我有办法。”东方白说:“送钱送物?初次见面就来这一手总不妥吧?” 
  秦时月忽然想起吴万里书房里的字来,说:“吴市长跟你一样,精于书法,你何不在这上面动动脑筋?”东方白说:“我跟书法界打的交道多,怎么从没听人说起过吴市长有这方面的雅兴?”秦时月说:“今天不是听说了吗?”东方白说:“你的意思?”秦时月说:“我看你可以去给他送幅字什么的,就说是跟他切磋书法。”东方白点头道:“这倒可以试试,不知吴市长放不放得下架子。”秦时月说:“论官职,他在你之上,论书法,你在他之上,他有什么资格摆架子?”东方白笑道:“这又不是纯粹交流书法。好吧,听你安排。”秦时月也笑笑,说:“那我就安排领导一回吧,你先准备准备,我负责和他联系。” 
  这天晚上秦时月打电话到吴万里家里,吴万里破天荒在家里没出门。秦时月一喜,觉得这事一定能成。他没有提及东方白,只说自己有一幅字,想给吴万里看看。吴万里爽快地答应了,说:“你几时来?”秦时月说:“那要听你市长的安排,我随时听从党召唤。”吴万里笑道:“你也变得油腔滑调了?”停了停才又说,“最近两天要去趟省城,恐怕安排不过来,这样吧,星期天下午我在办公室看一份材料,又不是上班的时候,安静,你就到我办公室去吧。”
  星期天,秦时月吃了中饭就出了门。刚到学校门口,东方白就从一中方向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筒卷好的字轴。秦时月问他:“是幅什么字?可以打开看看吗?”东方白说:“反正到吴市长那里要打开的,何必多此一举?”秦时月说:“先睹为快嘛。”却并没坚持,招过一台的士,钻了进去。 
  几分钟就到了市政府,抬腕看表,还不到两点。秦时月记得在师专时,吴万里是有午睡习惯的,估计他还在家里休息,就和东方白在办公室大楼前的假山旁等候。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忽然望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大楼里走厂出来,竟是儒林中学的副校长薛征西。两人就往假山后缩了缩,躲到一棵冬青树后。秦时月说:“今天是休息日,薛征西到这里来干什么呢?”东方白说:“这一段薛征西不是跑教育局就是市政府。”秦时月说:“这我也有所耳闻。”东方白说:“听说他曾多次找吴市长汇报工作,见吴市长的态度不太明朗,又转而投向龚秘书长,龚秘书长对他很欣赏,亲自跟教育局打过了几回招呼,刚才他肯定是从姓龚的那里出来的。” 
  两人这么议论着的时候,薛征西已步履匆匆走过大楼前的坪地,出了市府大院。两人就从冬青树后钻出来,凹到先前的位置。静静的大楼里偶尔有人进出,还是不见吴万里。这时秦时川捅厂一下东方白,说:“你看那边。”东方白顺着秦时月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吴万用已从市长楼前那道拱形门里走厂出来。秦时月说:“要不要现在过去打招呼?”东方白低声说:“这样也太唐突了,不如等他进了办公室我们再去。” 
  窥望着吴万里从容进了办公楼,两人又拖了十几分钟,才从假山后走出来,往办公楼迈去。立即就有守门的保安把他们拦住了,问是找谁。秦时月说:“找吴市长,是他叫我们来的。”说完,就要上楼。保安还是不放行,说:“你姓什么?”秦时月也许仗着是吴万里的同学,底气还蛮足的,说:“你这是市政府,义不是公安局,查什么户口?”保安声音就高起来,说:“你不说就不要』:去。”一旁的东方白忙说:“姓秦,秦始皇的秦。”那保安于是对传达室里面的人说:“姓秦,打个电话上去。” 
  不一会,传达室里面的人就发了话,说:“让他们进去吧,是吴市长约好的。” 
  听了这活,秦时月胸脯就挺得更高了,迈开步上了楼。 
  楼上还有值班室,值班的人对他们又是一番盘问。这时从里层南面——间没挂牌的办公室里走㈩一个年轻人来,对秦时月说:“你是秦老师吧?在这里。” 
  两人跟年轻人走进那间办公室,却并没看到吴万用。屋子里也没办公桌办公椅之类,只有两排沙发和一张大茶几,根本就不像是办公的地方。年轻人给他们倒了茶,说:“吴市长正在淡工作,你们坐下喝口茶,稍等片刻。” 
  然后年轻人就出去了,顺手将门带上,却没关死,只是虚掩着。两个人就老支着耳朵去听门外的动静,一有脚步声就去看那虚掩着的门。这样静候了足有二十分钟,也没有吴万里的影子,秦时月就有些烦躁,又不便大声说话,憋得难受极厂。 
  正在两人坐立不安的时候,屋子里突然有了说话声。可那道虚掩着的门还是掩着的。有那么一瞬间,两人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身后还有一道门,有人边说活边从里面走了出来。 
  同时里面有声音喊道:“是时月吧,快进来。” 
  秦时月答应一声,撂下东方白,独自起身往里走。只见吴万里坐在办公桌后的大高背椅上,客气地对秦时月说:“对不起,让老同学等了这么久。”秦时月说:“没有没有,你当市长的忙嘛。”吴万里说:“是呀,休息日也有这么多烂事,是这条虫就要蛀这根木嘛。” 
  吴万里当然没有忘记秦时月要给他看字的话,说:“你的字呢?在哪里?”秦时月说:“不是我的字,地我领导的字。”吴万里说:“你领导?”秦时月说:“我们学校的领导东方校长。”吴万里脸上就沉了一下,但马上又复了原,说:“你是说,你的领导也来了?”秦时月说:“对,就在外面。”吴万里停顿了一下,说:“那你叫他进来吧。”秦时月于是掉头喊道:“东方校长,吴市长叫你哩。” 
  东方白立即就站到了门口。 
  秦时月多此一举地将东方白介绍给吴万里,吴万里礼貌地站起来,把手伸给东方白,说:“是东方校长,前不久时月还在我面前提到你呢。”东方白忙把手上的字轴交给秦时月,奔过去双手握住了吴万里。 
  客套和寒喧过后,秦时月解开了字轴上的细绳,说:“东方校长的字可是远近闻名的。”吴万里说:“这我早听说了,今天可要一饱眼福了。”东方白谦虚道:“哪里,是来向吴市长讨教的。” 
  秦时月很快就将字打开了。 
  原来是秦时月早就在东方白办公室见过的写着“淡泊明志 宁静致远”八个字的那一幅。秦时月莫名地又想起那篇关于胡长清的文章,心里暗想,东方白怎么不送幅别的什么字,偏偏送这一幅呢?秦时月脑壳里甚至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胡长清是不是就因为在自己的办公室挂了这么一幅字,才走了麦城? 
  这个念头当然只在脑壳里闪了闪.秦时月马上就调整好面部表情,把字呈给吴万里。 
  也许这字的确写得不错,吴万里很是满意,赞道:“东方校长真是名不虚传呀,能看到你这样非同凡响的字,真是我的福分。意思也好,我们这些人民公仆如果真能做到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也就了不起了。” 
  见吴万里喜欢这幅字,东方白悬在心头的石头立即落了地,他说:“吴市长错爱了,这字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吴万里说:“我这可不是胡说八道,我是在说心里话嘛。”说得秦时月和东方白都笑了。 
  看来吴万里并不是做秀给他两人看的,他又当着他们叫来那位年轻秘书,让他当即把字挂到了办公室墙上。吴万里还说:“我要天天看得到这八个字,砥砺自己努力做到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到了这一步,这幅字的作用便达到了预期的效果。秦时月和东方白走出吴万里的办公室时,吴万里还拍拍东方白的肩膀,说:“教育局就要研究儒林中学的事了,我已经过问过教育局了,这两天我还会给他们打电话的。” 
  有吴万里这句话,两个人走在回校的路上时,心情便显得格外轻松。 
  只是秦时月没法忘怀刚打开字幅时心里头的那份奇怪的感觉。但他又不好对东方白明说,只问了问他,怎么想起要把这幅字给吴万里。东方白说:“这几天为这幅字,我简直绞尽了脑汁,每天都要写到深夜,前后起码写了不下三十幅,但不知怎么的,要么是字不如意,要么是所选的话语不理想,翻来覆去弄不出最理想的,最后觉得还是挂在办公室的这一幅随意写出来的八个字稍好些,拿回去跟家里的一比较,确实也是这回事,就决定把这幅字送吴市长了,好在吴市长还满意。” 
  闻言,秦时月便不再说什么。 
   
  八 
   
  以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由于吴万里的作用,教育局派员到儒林中学对东方白进行了考察,然后在局党组会上进行集体讨论,正式将东方白定为儒林中学校长人选。按组织程序,教育局主要领导还把东方白叫到局里,跟他谈了话,代表组织肯定了他过去一段的工作成绩,希望他今后再接再厉,在局党组的正确领导下再创佳绩,再上层楼。这些当然都是官话套话,说了和不说是一回事,重要的是谈话结束后,领导握着他的手说的那两句话。领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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