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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

上尉的女儿-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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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盘算去巴黎公开的赌场上大显身手,借诱人的命运女神的无边法力捞它一大把钱财。 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避免了可怕的奔波劳碌。由著名的切卡林斯基担任主席的一个阔佬赌待协会在莫斯科成立。 此人在赌场混了一辈子,曾经挣过一百万,赢回来的是期票,输出去的却是现金。 他积累十年之经验,因而赢得了同伴们的信赖,他门招天下客,厨师手艺强,为人谦逊,性情爽快,因而受到别人尊敬。这时他来到了彼得堡。年青人簇拥到他那儿,为了赌牌而忘了跳舞,宁可牺牲跟美人儿的调情,甘愿拜倒在法老的驾前。 纳鲁莫夫把格尔曼带到了他那儿。他们走过几间豪华的厅堂,其间有一群文质彬彬的侍者殷勤伺候。 有几位将军和枢密院顾问官在玩惠斯特。 瘫大花缎沙发上的许多年轻人,在吃冰淇凌和抽烟斗。 客厅里长桌旁围了二十来个赌徒,主人坐在当中做庄,正在发牌。 他六十来岁,有着令人敬重的外表,满头银发,富泰和气色很正的脸透露出他心地善良;一双很有神的眼睛,总带着机敏活泼的笑意。 纳鲁莫夫把格尔曼介绍给他。 切卡林斯基友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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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握手,请他不必客气,然后继续发牌。这一局拖延了很久,桌上摆了三十多张牌。切卡林斯基每次发完牌都等一等,好让赌家有时间清好自己的牌,然后他记下输数,认真听取他们的意见,更加认真地抚平被别人漫不经心的手折坏了的牌角,就又准备第二圈发牌。“请给我一张牌。”格尔曼说,同时从一位也在赌钱的肥胖的先生背后探出一只手。切卡林斯基笑一笑默默地点点头,意思是说:怎能不同意?纳鲁莫夫微笑着祝贺长时期无所作为的格尔曼以后开了戒,祝贺他旗开得胜。“押了!”格尔曼说,用粉笔把赌注写在牌上。“请问多少!”庄家收收眉头问。“四万七千。”格尔曼回答。听了这话,一瞬间一个个脑袋都转过来,格尔曼被一个个转过来的脑袋上的一双双眼睛盯住了。“他发疯了!”纳鲁莫夫想。“请允许我告诉您,”切卡林斯基说,脸上依旧露出微笑,“您下的注很大。这儿还没有人孤注一掷超过二百七十五卢布哩!”

    “怎么?”格尔曼反问道,“难道你不敢开?”

    切卡林斯基对他一鞠躬,谦逊地表示同意。“不过,我得向您报告,”他说,“为了赢得朋友们的信赖,我赌钱只赌现金。 从我这方面说,当然,我完全相信您的一句话,但是,为了赌场规矩和计算方便起见,请您即刻把现金押在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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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尔曼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支票交给切卡林斯基。 他看了一眼,把支票押在格尔曼的那张牌上。他动手开牌,右边是九点,左边三点。“赢了!”格尔曼说,出示自己的牌。赌客之间涌起一阵低声的喧嚣。切卡林斯基皱一皱眉头,随即又微笑。“您就要收款吗?”他问格尔曼。“叨光。”

    切卡林斯基从兜里掏出几张银行支票,当场付清。 格尔曼收了钱,立即离开桌子。 纳鲁莫夫还没清醒过来,格尔曼喝了一杯柠檬水就回家去了。第二天晚上他又到了切卡林斯基那里。 主人在发牌,格尔曼走到桌子旁,赌客们马上让出一个位子给他。 切卡林斯基向他亲切地点点头。格尔曼等到新的一局开始,摸了一张牌,把四万七千和昨晚赢的款子全都押上去。切卡林斯基动手开牌,右边是贾克,左边是七点。大家“哎呀”一声惊叹。 切卡林斯基的心被吓慌了。 他数了九万四千卢布递交格尔曼。格尔曼收了钱,无动于衷,当即离开。下一晚格尔曼又来到桌旁,大伙儿都在等他。 将军们和枢密院顾问官们放下手中的牌不打,都来观看一场如此非凡的赌博。 年青军官们从沙发上跳将起来。 全体堂倌都集中到了客厅里。 大伙儿围着格尔曼。 其余的赌客都不摊牌了,焦虑地等待着,看看如何了结这桩公案。格尔曼站在桌子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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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一脸惨白、但仍然笑容可掬的切卡林斯基,准备跟他一决雌雄。 他两个人每人都拆封一副新的纸牌。 切卡林斯基洗牌。 格尔曼摸了一张牌放下,把一沓钞票押在上面。 这倒真象一场决斗。 四周鸦雀无声。切卡林斯基动手开牌,手发抖。 右边是皇后,左边是爱司。“爱司赢了!”格尔曼说,揭开自己那张牌。“您的皇后输了。”切卡林斯基和和气气地说。格尔曼浑身一颤。 真的,他手里的是黑桃皇后而没有爱司。 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真不明白,他怎么会押错一张牌。这时他觉得,黑桃皇后眯起眼睛对他朝笑。何等相似啊!

    他被吓着了。“这个老太婆!”他大叫一声,失魂落魄。切卡林斯基伸手把赢的钞票抹过来,格尔曼站着不动。他离开桌子,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哗。“赌得有气魄!”赌客们说。 切卡林斯基重新洗牌:赌局照常进行下去。

    结  局

    发了疯的格尔曼。 他住进了奥布霍夫精神病院里第十七号病房。 对于任何问题他一概不予回答,口里飞快地嘟嘟囔囔:“三点、七点、爱司!三点、七点、爱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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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莎维塔。 伊凡诺夫娜嫁给了老伯爵夫人的已故管家的儿子,丈夫是个非常英俊的青年人。 他在某个机关做事,有一份可观的产业。 他是老伯爵夫人的已故管家的儿子。 丽莎维塔。 伊凡诺夫娜收养了亲戚的一个可怜的小女孩。托姆斯基晋升为骑兵大尉,并且跟波琳娜公爵小姐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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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 尔 沙 里

    基尔沙里论其血缘是布尔加人。“基尔沙里”在土耳其语里是勇士和好汉的意思。 至于他的真实姓名,我不知道。基尔沙里打家劫舍,威震摩尔达维亚。 为了对他有所认识,我这里说一件他的事迹。 你就会对他有所了解。 一天夜里,他跟阿尔纳乌特人米海伊拉基两人一伙袭击布尔加人的一个村庄。他们从村子两头放火,从一家家农舍进进出出。米哈伊拉基则抢劫财物,基尔沙里抢夺折杀。 两人大叫:“基尔沙里来了!基尔沙里来了!”全村四散逃命。当亚历山大。 伊卜西朗吉宣布造反,并着手招募队伍的时候,基尔沙里去投奔他还带领了几个老伙伴。 艾杰里亚的真实目的他们了解得甚微。但是,战争提供了掠夺土耳其人,也可能掠夺摩尔达维亚人从而大发横财的好机会。 这一点他们倒清清楚楚。亚历山大。 伊卜西朗吉为人豪爽,只是缺少担任这个角色的品质,不但过分急躁,而且过分粗心大意。 他跟部下不和善相处,部下对他既不尊重,也不信任。 在一次不幸的战斗以后,希腊青年的精英都牺牲了。 伊奥尔达吉。 奥里姆比奥基劝他离开,并同时占据他的交椅。 伊卜西朗吉不得不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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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逃往奥地利边境,后来从那儿他寄来一封信,诅咒所谓不听话的人、胆小鬼和坏蛋。 那些所谓“胆小鬼和坏蛋”大都战死在谢库修道院里或者普鲁特河畔了,他们曾不惜代价抵抗比自己强大十倍的敌人。基尔沙里进了格奥尔基。 康达库晋的部队。关于此人,可以说出跟伊卜西朗吉同样的评。 在斯库良诺战斗的前夜,康达库晋请求俄国长官批准他参加我们的边防站。 因此,部队就没有了首领。 然而,基尔沙里、萨菲扬诺斯、康塔戈尼等人根本不想被任何人来领导。斯库良诺战役,似乎还没有就其全部感人的真实性进行过描述。 不妨试想一下:七百个阿尔纳乌特人、阿尔巴尼亚人、希腊人、布尔加人以及各色乌合之众,毫无军事修养,面对一万五千土耳其骑兵不得不张慌撤退,他们被逼到普鲁特河边,摆开两门小炮,而那是从雅西的大公的宫廷里搞来的,原来礼炮是供生日喜庆时放用的。土耳其人想放霰弹射杀,只是因为没有俄国长官的允许他们不敢使用:霰弹一定会飞到我方河岸。 边防站的头头(现已去世)虽然在军队里服役四十多年,却还未曾听过子弹飞啸声,可这次上帝让他听到了。几颗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老头子大发脾气,大骂边防站管辖的步兵团的少校奥霍特斯基大骂一通。少校不知该咋办,只有跑到河边,河对岸土耳其卫兵骑马驰骋,耀武扬威。 少校打手势恫吓他们。 土耳其卫兵看见之后,便调转马头急奔而去。 随即土耳其大队人马也跟着他们退去了。 那个打手势的少校名叫霍尔切夫斯基。 我太不清楚他以后情况如何。接下来的一天,土耳其人第二次袭击艾杰里亚分子。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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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不敢用霰弹,也不用圆珠炮弹,违反自己的惯例,决定使用冷兵器。 仗打得很激烈。 新月形弯刀大砍大杀。 土耳其人还使用了长矛他们中间可从未见过的。 这些长矛是俄国人制造的,因为有涅克拉萨分子在他们中间参加战斗。 得到俄国长官的允许,艾杰里亚可以渡过普鲁特河藏在我们的边防站里。 他们开始渡河。 康塔戈尼和萨菲扬诺斯最后留在土耳其河岸上。 基尔沙里前一晚就受伤了,早就躺在边防站里。 萨菲扬诺斯被打死。 康塔戈尼是个大胖子,长矛刺入了他的大肚子。他一只手举起大刀,另一只手一把抓住敌人的长矛,使劲往自己肚子里刺进去,以便大刀勿得着砍杀敌人。 两人便同归于尽。战斗结束,土耳其人成了胜利者,摩尔达维亚被清洗。六百名左右阿尔纳乌特人流落在比萨拉比亚。怎样养活自己,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但还是对俄国的庇护感恩不尽。 他们虽然无事所做,但并不胡作非为。 在半土耳其化了的比萨拉比亚的咖啡馆里常碰到他们,端着小杯子,口衔长烟管,一小口一小口品尝着浓咖啡。 他们的条纹短上衣和红色尖头鞋都穿破了,毛茸茸的帽子在头上,歪戴着。 宽腰带上还挂着弯刀和短枪。 谁也不控诉他们。 这些老老实实的穷苦人曾经是远近闻名的摩尔达维亚的解放战士和威震一方的基尔沙里的战友,而他本人也在他们中间。 这一切很难想象。统治雅西地方的巴夏询问到了基尔沙里的下落,经过和商谈,要求俄国当局引渡这个强盗。于是警察开始搜寻。 他们得知,基尔沙里其实就在基什涅夫。 一天晚上,他被抓住了,当时正当他和七个同伴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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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逃亡的僧侣家里在阴暗中坐下吃饭。基尔沙里被监禁起来。 他没有隐瞒事实,承认他就是基尔沙里。 他补充说:“可是自从我渡过普鲁特河以来,别人的一针一线,我没有碰过也没有欺侮过任何一个最穷苦的茨冈人。 对于土耳其人、摩尔达维亚人、瓦拉几亚人来说,我的确是强盗,只是对俄国人来说却是客人。 当萨菲扬诺斯用光了他所有的霰弹用光了,到边防站来找我们,为了最后放几炮,他从伤员身上搜罗了铜扣子、钉子、腰刀上的小链子和镶头去做霰弹。 把仅有的二十个别希雷克给了他,自己却落得身无分文。 上帝作证,从此我就靠别人施舍过活了!为什么到了现在俄国人反而把我出卖给我的敌人呢?”说完,基尔沙里不再开口,镇定自若地等待着决定自己的命运被决定。他没有等多久。 长官从浪漫主义角度来看待强盗,在确认土耳其人提出的要求是正当的,就命令把基尔沙里引渡前往雅西。有个有头脑有良心的人,现在身居要职,是一个不知名的年轻官吏,他曾生动地描述了当日押送的情景给我听。牢房大门口停了一辆邮用土马车……不知道什么叫土马车,读者您还不知道吧?那是低矮的、编织而成的马车,前不久通常要套上六匹或八匹劣马。 一个蓄着大胡子的摩尔达维亚人,头戴羊皮帽,骑在其中一匹马上,鞭子挥得噼叭响,不停地吆喝,他的马跑得极快。 如果其中的一匹疲倦了,车夫就大骂它一通,然后把它卸下,丢在道旁不管。 他相信在回来途中,在原来的地方肯定能找到它,它会安安静静在草原上吃草。 时常出现这种情况:旅客从一个驿站出发,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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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匹马,不过到了下一站,只剩两匹了。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到了如今,在早已被俄罗斯化了的比萨拉比亚,都是俄罗斯式的器具和马车了。那是1821年9月下旬的一天,牢房的大门口,停着一辆上述土马车停在犹太女人拖拖拉拉趿着便鞋,阿尔纳乌特人穿着破破烂烂、花里胡哨的衣裳,身材苗条的摩尔达维亚团团围住那辆囚车。 女人手里抱着黑眼的娃娃,男人们保持沉默。 妇女们热心地等待着什么,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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