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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苏菲的选择-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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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布斯农场第26节 假装出来的哈欠

我忍住一个假装出来的哈欠,说:〃我觉得它太浅薄了。〃实际上,我非常了解这本书,从不怀疑它值得一读,但从未发表过作品的苦恼使我对它心存妒忌。〃它是一本很城市化的书,〃我又加上一句,〃非常独特。你知道,市井味太浓。〃但我得承认,内森的话扰乱了我的心。看着他舒服地靠在对面的椅背上,我想,假如这个聪明的犹太人的儿子是对的,我为之奋斗的古老高贵的文学传统正在走向衰亡,那我岂不是会被那老朽的车轮轰隆隆地压个粉碎?内森对很多事物似乎都很有见地,他在这件事上的预言可能也是对的。我眼前突然出现一种奇怪的景象我仿佛看见自己脸色苍白地在文学跑道上跑着艰难的第十圈,跟在列维和贝娄等一大群人快速跑动搅起的滚滚灰尘中大声咳嗽着。  内森正冲我微笑。那笑容十分和蔼,毫无挖苦之意。但突然间,与他的出现相伴而生的那种感觉再次袭来,他身上又隐隐透露出那种诱人而可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兆。但这种微妙的感觉转瞬即逝,像一阵风似的在我的房间里来而复去。我立即定下神来,摆脱掉那种可怕的感觉,也冲着他笑了一笑。他穿着一件棕榈滩牌的茶色外套,鞣皮的,剪裁非常精致,看上去价格不菲。这使他看上去像个远道而来的老朋友,与我几天前第一次碰见他时的那种野蛮样子相去甚远。那天他头发散乱,衣冠不整,正在过道里冲着苏菲大发雷霆。突然间,那些大喊大叫的吵闹,那句疯狂的咒骂把你的大腿在那些江湖骗子医生眼前伸开吧有如快被忘掉的电影中的那些恶棍们的对话一样,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找到答案)。他脸上仍然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我明白这人身上的谜要比我以往见到的更加费解,更令人头痛。  〃哦,至少你并没有告诉我小说也快衰落了。〃我终于开口说道。这时,从楼上传来一阵音乐声,柔柔的,如同从天上泻下一般,浸进我的房间,正好让我们转移话题。  〃那是苏菲在放音乐。〃内森说,〃我让她在不上班的早上多睡一会儿,但她说不行。自从战争后,她就再也无法在早上睡懒觉了。〃  〃现在放的是什么?〃那音乐十分耳熟,可又想不起来。是巴赫的什么作品吧?我似乎在孩提时的第一堂音乐课听过,可现在早已忘记了。  〃是巴赫的147号清唱曲中的一段,英文标题叫《耶稣,人间的快乐》。〃  〃你那台留声机真令人羡慕,〃我说,〃还有那些唱片。可它们太昂贵了,一套贝多芬交响乐曲就要花掉我原来一周的工资。〃我一下子意识到,在最初那些日子里,是对音乐的共同爱好才使我们之间的友情得以维系。内森只对爵士乐感兴趣;而我呢,总的来说喜欢古典音乐,也就是舒伯特以前的音乐,只有勃拉姆斯是个例外。那时,我和苏菲、内森一样,生活在一个特殊的音乐时代(那时摇滚乐还未出现,乡村音乐也尚未复兴),音乐对我们来说远不只是一顿饭或一瓶酒,它简直就是麻醉剂。(忘了提到一点,在麦克格雷时,我的大部分空闲时间都是在唱片商店闲逛度过的)。那时音乐对我太重要了,如果音乐带给我的美妙和谐被长期剥夺的话,我可能会毫不迟疑地犯下许多危险的罪行。〃你那些唱片真让我垂涎欲滴。〃我说。  〃你知道,老弟,你任何时候都可以去听。〃我注意到他这几天开始叫我〃老弟〃,这让我暗自高兴。我想,我逐渐喜欢上他了。我是一个独生子,没有哥哥,可内森让我看到了某种兄长般的东西。而且,他的优雅和热情也掩盖了那些不可思议的举动,使我一下子把他的那些怪僻抛在脑后。〃好了,〃他接着说,〃你只管把我的窝和苏菲的窝当作是两个……〃  〃你的什么?〃我问。  〃窝。〃  〃窝是什么?〃  〃窝就是房间。〃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我很喜欢那个字。  〃好了。苏菲和我上班后,你随时都可以来听唱片。莫里斯。芬克有钥匙。我去告诉他随时让你进去。〃  〃噢,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内森。〃我脱口叫道,〃不过,天哪谢谢你。〃我被他的慷慨所感动不,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那时,唱片还不是人人都能消费的便宜货,人们对自己的唱片还不可能那么大方。那些唱片十分珍贵,在我的生活中还从未有过如此丰富的音乐。内森的慷慨无疑让我有了一种近乎骄奢淫逸的感觉,令我欢欣、雀跃。我曾有过的对丰满的女性肉体的梦想也未能像唱片这样刺激我的食欲。〃我一定会爱惜的。〃我迫不及待地说。  〃我相信你。〃他说,〃你当然得十分小心。他妈的,这些塑胶唱片非常易碎。我敢断言,几年后肯定会出现防裂唱片。〃  〃那就太好了。〃我说。  〃还不止这些。它们不仅防裂,还得是压缩的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在唱片的一面听完整部交响乐或者一部完整的巴赫大合唱。我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他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在几分钟的时间里,他从犹太文学复兴讲到唱片的革命性变革。〃音乐的黄金时代就要到来了,斯汀戈。〃  〃天哪,我只想谢谢你。〃我说,还在感动不已。  〃不用客气,老弟。〃他回答说,目光顺着音乐传来的方向望去。〃别谢我,要谢苏菲。她教我珍惜音乐,就好像它们是她创作出来的,而此前我并不珍惜它们。她也教我爱惜衣物,以及很多别的东西……〃他停了下来,眼睛发亮,目光深远,〃一切一切,生活!上帝,她真不可思议,是吧?〃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崇敬之情,只有谈到崇高的艺术作品时,他偶尔会用这样的口吻。不过我赞同他的看法。我小声地说:〃她确实是这样的。〃内森一点儿也未察觉到我那种充满嫉妒的可怜情感。


霍布斯农场第27节 呼唤苏菲

如前所述,内森鼓励我多陪陪苏菲,于是在他上班之后,我毫无内疚感地站在过道里呼唤苏菲。那是个星期四,是她的休息日。当她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时,我问她是否愿意和我一起到公园去吃午餐。她高兴地大叫:〃太好了,斯汀戈!〃然后便不见了。坦率地说,我的脑袋里此时满是女人的乳胸、小腹、臀部,尤其是上周在沙滩上见到的那个美女的肉体内森愉快地端给我的那〃一道不错的菜〃。  尽管我淫心大乱,我还是回到书桌前,想再写上一两个钟头。周围差不多一直有动静,但不太明显。公寓里其他人来来回回地走动着。莫里斯。芬克一边打扫前厅,一边嘟嘟囔囔地骂着恶毒的脏话。耶塔从她三楼的房间里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下来,做每日一次的例行巡视。长得像头巨鲸似的莫伊西o穆斯卡特布里特前往他的犹太神学早课,脚步笨重,声震楼宇,可口里居然吹着〃驴小夜曲〃的欢快旋律,而且两者居然那样和谐,真是不可思议。过了一阵,我停下笔来,站在朝向公园的窗前,看见阿斯特丽德。温斯特恩两个护士中的一个,刚从金斯县医院值夜班回来。她刚把房间门在我的房间对面〃砰〃地一声关上,另一个护士利莲。格罗斯曼又忙着从房间出来赶到同一家医院去上班。很难说她们两个谁长得更〃朴实〃一些:那个大骨骼的阿斯特丽德,哭丧着的扁平脸上总是一付似哭非哭的表情;而利莲就像一个挨饿的小麻雀,瘦得皮包骨头,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肯定不会让她看护的那些病人产生舒服之感。她们的〃朴实〃真令人心痛!我想,这令人灰心丧气的房屋毫无色情希望,但倒霉的运气也不会总躲在这房檐下吧。毕竟,我已经有了莱斯丽!我开始冒汗,呼吸也在加快,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急剧膨胀的气球一样,胀得我的胸膛隐隐作痛。  这样,我就要谈到性的问题了。这是我以前提到过的,我认为在布鲁克林的新生活中将会出现的非常生动的一个方面。就它本身的情节而言,与苏菲、内森没什么直接关系,因此我本打算把它放在一边,让它在另外的时间、另外的故事里起一些作用。不过,它和洋溢在那个夏天的脆弱气氛融合在一起,如果不让它进入这个故事,就像人的身体被割掉某一部位一样当然不是重要部位,而是如同断掉一指那样的感觉。除此之外,即使我暂且保留不写,这次经历中蕴含着的某种急切和难以捉摸的意味,以及那绝望的性行为,也将成为那个性迷惑的年月里可能发生的一切有意义的事件的注解。  不管怎样,那天早上,当我中断写作站在那儿,身体有些肿胀。我觉得,以如此的热忱与激情拥抱艺术,我理应获得最高奖赏,正如其他名副其实的作家一样。我也准备收下这份赠礼,作为对艰苦工作的必要回报像食物和水一样不可缺少它可以让我那疲乏的智慧得以恢复,让生活充满甜蜜。当然,我的意思是指,到纽约这么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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