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宫天下:穿越遭遇桃花劫 作者:紫百合(腾讯文学vip2014-08-31完结)-第1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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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手心冰冷不说,手指和手背上长满了冻疮,虎口处也是一排的血泡。抓了她右手起来,更加严重的情形,冻疮都烂掉了,水疱和破溃长得她整个右手都已经扭曲。
“我被发配来榆林充军,怎么能随意换地方。”苏挽月抽了手回来,她知道这个拒绝的理由甚是苍白,要是真的这么遵纪守法的话,自己也不会深更半夜,出现在离驻地大概三十里的地方。
“这儿不是京城,塞外我说了算。”杨宁清没同苏挽月啰嗦了,真就过去长臂一伸,把她抱在了怀里。苏挽月挣扎了几下,几乎要同杨宁清打起来了,她是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轻浮有伤风化,但杨宁清明显丝毫不在意。
杨宁清把他的坐骑让给了苏挽月,自个换了匹马。苏挽月扯着缰绳头埋得很低,身上披着杨宁清的裘衣,宽大厚重得整个人都被罩住,天上的月亮一样又圆又大,晚上的榆林,冷得像另外个世界一样,他驾着马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望她一眼。周围的将士皆是默然无声,像是没看见一般。这些都是杨宁清的直系,所以他全然没有隐瞒的意思。
到了总兵衙门,榆林总兵早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今晚是赶不回固原的,所以需在这儿歇一晚上。总兵府前如一般的衙门一样立着石狮和大鼓,但不同的是,百米远的地方,还树立着一块牌坊,上头写着“忠君报国”四个字。从大门往里头看,先是望到的仪门,上头挂着“望京迎恩”的匾额,仪门不是一般人能走的,只有京城来了圣旨或者有贵宾才开,但显然杨宁清是榆林总兵的贵客,仪门已经为他敞开。
寒暄过几句,安排完其他人住兵营,杨宁清拉着苏挽月往总兵衙署里头走,他们今晚在这里睡。苏挽月一直埋着头,心里很是忐忑,这种忐忑不是来自于外界,而全是一种寄人篱下的不安感。仪门后头和大堂前头,还有一道“戒门”,说是门,只是一道竖起来的石质牌坊,这道“戒门”,就是提醒历任总兵清正廉明的意思。
每一道门前都有卫兵守立,总兵衙署是典型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飞檐走兽。飞檐起脊门楼和水磨砖墙,顶覆仰合瓦,马头墙雕图案,斗拱和额枋上彩绘花卉流云。院中还有花坛种植有丁香、石榴、夹竹桃等观赏树木。
穿过戒门就是总兵府大堂,这儿是商议军机要是和出兵征战的地方。大堂后面的配房,是军备阁和物需阁,是放兵器和粮草的地方。有一长排的房屋挂有府兵阁的字样,还是卫兵卧房,一般也就是在一联排的炕上铺着席被,每个卫兵有块地方。
再到后头的四合院,照壁两侧有砖雕楹联,上联写着“正大和平绵世泽莫如为善”,下联写着“仁慈孝悌振家声还是读书”,应是榆林总兵为了彰显文气令人挂上去的,自古武将都被文臣讽刺不读圣贤书,应该也是如此想要堵住文臣的嘴。
四合院正房高大宽敞,总共有五间,杨宁清让苏挽月随便选。自从进了总兵衙署苏挽月一直都没说话,穿过几座院门的时候,也一直是垂着头,直到现在四处无人,苏挽月终于低低开了句口。
“我刚刚杀了个人,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杨宁清愣了下,站着没动听她说下去,掌了盏昏黄的灯笼在过道处,光线不足以照清楚她的脸,但似乎模模糊糊中,也能看清楚她纠结的表情。
苏挽月不知道这个事情会怎么处理,只是在印象中,知道杨宁清是秉公处理大公无私的那类人,她不希望因为自己,毁了杨宁清一世英名。
“是个叫那钦的赶马人,我……”踟蹰了半晌,却不知道怎么用最简单的话说清楚,她不想说那钦对自己做的那些事,但要是不说,前因后果又联系不起来。
杨宁清似乎笑了下,拉着苏挽月接着往前走,“要是我在那,不会让他死那么简单。”头也没回说了一句,风吹起他的长衫,有种肃杀的感觉。
“你什么都知道了?”苏挽月心中一惊,难道塞外这片地方,真的就是他杨宁清的天下?
“我若不知道,怎么会连夜从固原赶过来,你要出了事我会悔死。”依旧没回头,这儿是总兵衙署,他声音压得有些低沉。推开房门示意苏挽月进去,点了灯回身,恰巧看她迈过门槛站在那儿,手里头抱着自己的裘衣,一张很冷彻的脸,比她当年还要吸引人。
那种直接却真挚的话,让苏挽月心里悸动了下。暗自叹了口气,但面色平静,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看着杨宁清走过来,眼神没有丝毫避讳,苏挽月低垂着眼眸,有些尘土的脸,眼睑上淡淡的倦色,她是望得出来的身心疲惫,没力气同人去纠葛了。
“我能照顾好自己,你无需太过操心了。”许久,苏挽月平淡说了一句。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能让你过得好些。”杨宁清倒是回得坦坦荡荡,有些让苏挽月觉得自己想得过多,“我不会给你压力,但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每个女人都会幻想过一个完美情人,威风八面,又痴情专一。这个情人,会不屑几乎所有的诱惑,能眼里只看到你的美好。你一笑,他的天就晴了。你幻想过无数次这个人的样子,以及和他相逢的场面,他能给你世间所有女子都羡慕的长相厮守,但你考虑了所有的事情,却忘了要求一点,就是你要喜欢这个人。
如果不喜欢的话,一切都变得无从谈起,前面那么多的设想,也变得不再难得。
“时间过去那么久,或许我现在说这句话,有些自不量力。你为什么还是要对我那么好?你到底痴迷我什么?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也不想别人可怜我。”苏挽月说的有些激动,这的确是她最害怕的事情,比一无所有还要可怕,就是接受别人怜悯的慈悲。
“我没有那个意思!”杨宁清见苏挽月这般说话,连连摆手,有些不知所措。
苏挽月背过身去不想再说话,走到旁边把衣服挂起来,而后一直呆呆望着屋子右边那张八仙桌。感觉得到杨宁清看着自己背影的目光,但苏挽月实在是头疼的厉害,她有些委屈,但又知道自己没有委屈的立场,她不是一定要攀附某个男人,才能让自己活得下去。只是举目无亲的时候,比起像蝼蚁一样偷生更让人窘迫的,就是寄人篱下。
“我能先去洗个澡么?”平复了一阵,苏挽月问了句,侧身望了眼杨宁清那张坚韧的脸。
说来很不可思议,苏挽月觉得自己很久很久,没有好好洗个热水澡了。身上脏得离谱,但好在杨宁清一直没有鄙夷的样子。塞外用水很珍视,将士在外也没那么讲究,但苏挽月毕竟是姑娘家,过惯了一天沐浴一次的生活,再然后十天半个月只能擦一次澡,连自己都嫌弃自己。
得到的答案是当然可以,偏房便是卫兵的浴室,平日里鲜少有女客来,所以并未单独隔开。但这个时辰了,早已经没人在沐浴了,锅炉里的水还是滚烫,放在木桶里,和冷水混在一起倒进大盆里。炉火催得很旺,一点都不冷,杨宁清撩起长衫来,挽着袖子在做那些很繁琐的事情,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苏挽月在旁边望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有种折寿的感觉。
“好了。”杨宁清回头对苏挽月说了一句,递过来一套衣服,“没有女装,我捡了套卫兵服,你将就穿一下,白天再说。”
苏挽月接过那套折得很整齐的衣服,点了点头。
“没有人会进来,你放心。”杨宁清又说了一句。
“谢谢你。”苏挽月抬头望了他一眼,很认真说了句,
杨宁清忽然笑开了,那张坚毅的脸有种侠骨柔肠的感觉,笑着摇摇头,“不用。”
在杨宁清转身出去之后,苏挽月仍然愣了很久。你再见一个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但你们之间却仿佛从没有分开过那么多年,他笑起来的感觉,对你说话的语气,处事的作风,都不曾有什么改变。不知道为什么,苏挽月忽然有些遗憾,遗憾未能最先和他相逢,遗憾最初让自己动情的不是他。不然也不会到现在,千疮百孔的一片残局。
脱了衣服,跨过木桶高高的边缘踩进去,温热的水漫上来的时候,苏挽月心情好了一些。
拿了皂芙狠狠搓着身上的污垢,苏挽月洗得格外认真,搓得身上发红了也不知觉,恨不得剐掉一层皮来就好。沐浴在很多民族,类似于巫术的一种仪式,有着重生的必经之路,苏挽月虽然没有那么迷信,但也隐隐有那种心理作用。
她需要一个重新开始了,她真不愿意相信朱佑樘把自己扔到了一个,洗澡都这么费力的环境。而那个人,现在应该已经纳了新妃。念及此处的时候,苏挽月总是有些咬牙切齿。她确信自己没有记错,历史上明孝宗朱佑樘,是唯一一个一生都没有妃嫔的皇帝,但现在看起来,这段历史的记载和实际上有偏颇。
但也无可厚非,历史上还说朱佑樘同张皇后一生恩爱呢,这在当事人看来,纯属瞎扯。苏挽月的愤恨,随着身上污垢的剥落,而逐渐消沉,继续乱缠难有发展。惊天动地的感情又怎么样,天地本无情。深呼吸一口气,微微闭了眼睛,每天要想他四五遍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过来呢?
第282章 旧情再续(1)
苏挽月擦干身体,穿好衣服的时候,发现那套衣服大得离谱,男女的身形还真是差别很大,勉勉强强套上,斜开襟的上衣像是唱戏的一样。
她垂头看了下自己,觉得有些可笑,但也没办法,只穿了里衣,连个抹胸也没有换洗的,驼着背尽量含胸,紧紧扯了衣领,外头的夹棉兵服也就随便披在了身上。
踢踏着靴子往外走,裤子很长而且宽松,塞到靴子里走不了几步就跑出来了。苏挽月走几步就要整理下,被烦的不行,最后懒得管了,任由裤脚拖拉在地上,只想快点回房睡觉。
走到偏房的门口,却看见杨宁清站在柱子旁边。脊梁笔直,像沙漠里的胡杨一样,就算没有人看着,也非常自律而挺拔,他是个严格意义上的军人,也是个相当优秀的少年将军。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血来,白茫茫一片,苏挽月站在那愣了下,完全没有想到杨宁清会在这儿等自己,“我以为你早就回房休息了。”有些抱歉地说,不然的话,她不会磨蹭那么久,也不会在里头乱七八糟想那么多东西,耽误时间。
杨宁清看了看苏挽月的穿着,笑了几下,嘴巴里呼出白白的雾气,“我应该把我的衣服给你穿。”
“你的我穿也大了啊……”苏挽月完全不明白杨宁清这句话里的意思。
有种莫名的味道,看她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杨宁清私自幻想了下那套衣服如果是自己的,感觉应该会更好。每个男人都会有占有欲和保护欲,杨宁清应该是保护欲多一些,但看她裹在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时,忽然占有欲又多了起来,忽然裹住她的,是自己的衣服。很幼稚的想法,但却真实。
“你特意在这等我么?”见杨宁清迟迟没有说话,苏挽月再问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
杨宁清还是没怎么说话,冲她笑了下,“我们走吧。”不算承认,也不算否认,转过身走了,苏挽月踢踏着宽大的裤脚跟在后头,靴子踩在雪上沙沙作响,才洗过澡的身子暖烘烘的,一点都不冷,就是仍然湿漉漉的头发有些冻头皮。
她脑海中一直在想杨宁清刚刚含蓄英气的那抹笑,纷纷大雪仿佛都沦为陪衬,他是天生极为适合这个塞外的人,所有的雄浑和厚重,都与他身上的气质,融合得恰到好处。
走回房里的时候,苏挽月的头发丝,已经结成了细小的冰凌,外头气温应该到零下三十度了,遇水就能结冰。房里烧着地热,炕上也暖的烫人,幸亏是这样,不然会被外面的天寒地冻冷死。苏挽月扯了扯衣领再裹紧了些,也没见外,踢掉鞋子爬到炕上暖脚去了,炕上头摆着个黄花梨木的炕案,上头摆着个熏香炉和几本书。
“你在干什么?”见杨宁清在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最后长吁口气,好像终于找到了似的,苏挽月扭头望了几下,问了句。
“把手伸出来。”杨宁清走过来,站在了火炕旁边,手里拿着管软膏。
苏挽月脸微微红了下,把自己变很丑的两只爪子递过去,而后杨宁清把软膏挤在她手上,用掌心的温度帮她把药膏揉散,“这是口脂,能治你手上的伤。”
口脂也叫面药,能涂在脸上和嘴上,是用猪牛羊胰脏里的东西提炼出来的,加了香料,闻起来有浓郁的香味,这是最早的冻疮膏,功能都是差不多的。苏挽月望着杨宁清在昏黄烛光下,无比认真的神情,忽然觉得很感动。手上每一条裂开的缝隙,都被小心揉进了药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