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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红楼同人)翻云覆玉 作者:沐禅紫(晋江2012.8.16完结)-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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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见她这般神色,也跟着叹了口气,“你也别难过,好歹有洪哥儿在呢,以后还怕没你好日子过?”
  段姨娘摇了摇头道:“话是这么说,我看太太对洪哥儿那么疼爱,以后洪哥儿大了,定是一心孝敬太太的。”
  陈氏闻言道:“太太对洪哥儿是没的说,外面那些传言,你可别当真?”
  “传言?”
  “你还不知道,唉,算了,也没什么,听了到呕心的很。”说着,陈氏摇了摇头,又拉住段姨娘的手,“我看你是个实心的人,我才和你说这番话,我也是姨娘肚子里出来的,知道做姨娘的难处,更何况大伯又不在了,大嫂子那边又要照顾两个孩子,你缺了什么,就直接来找我,可别委屈了自己。”
  她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段姨娘眼中已有了泪光,“下人都说二太太是活菩萨,我今日才算体会到了。”
  陈氏走后,段姨娘就细想起陈氏所说的那个传言,当即让丫鬟檀香去打听。
  下午,檀香带回了答案,“她们说洪哥儿前几日发热,王太医说是中了什么毒,太太不让说……”
  段姨娘手一松,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檀香见她就要晕过去的样子,忙上去扶,却被她一把推开,直冲到了门外。
  正屋里,甄氏靠在床上,看湘云和洪哥儿在床内侧玩儿,洪哥儿已经会爬了,蹬着小胖腿像湘云手里的拨浪鼓前进。
  屋里正笑闹声不断,见门帘突然被掀开,段姨娘像疯了一样的冲进来,连推开几个阻拦的丫鬟,直接把洪哥儿抱在怀里。湘云下意识的想去阻拦,却还是慢了一拍。
  甄氏忙坐起来,一边搂过湘云轻拍她后背,一边怒道,“你这是做什么?瞧吓坏了哥儿姐儿。”
  “太太,您为何如此狠心?奴婢知道您恨奴婢,可洪哥儿是无辜的……”
  泽兰见甄氏急得捂着胸口直咳嗽,忙上前替她顺着背,一边对段姨娘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大呼小叫的,太太对洪哥儿哪点不好了,好吃好喝的供着……”
  段姨娘仿若未闻,继续道:“洪哥儿还这么小,若有个万一,叫我如何是好?太太,求你解了洪哥儿的毒罢。”说着,噗通跪在了地上,看着怀里被吓得哇哇大哭的洪哥儿,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
  甄氏疲倦的闭了闭眼,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要将心中的气闷全叹出来。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她对一旁的姜妈妈和夏婶子道:“把姐儿和哥儿抱下去。”又看了眼段姨娘,“你起来说话。”段姨娘只得站了起来,垂首立着。
  湘云闻言很自觉爬下床,踏上鞋子往稍间走去,每次偷听必有见不得人的事儿,知道的太多,总归不好。
  姜妈妈也忙从段姨娘手中接过洪哥儿,也跟着去了。
  甄氏见女儿竟能听懂自己的话,眼中划过几许欣慰。
  泽兰为了缓解气氛,在旁凑趣说道:“大姑娘真是人小鬼大,才两岁多的孩子,就能听懂大人说话了。”
  甄氏点点头,面上没了刚才的怒意,让泽兰给段姨娘端了个绣墩,段姨娘坐了,她才缓缓开口:“云儿再聪明懂事,以后都是要嫁人的,而洪哥儿却是要继承我们大房血脉的人,虽然是庶出,可却是唯一的儿子,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娘俩的后半辈子都指着洪哥儿呢。”

  含恨归西天

  段姨娘抬头,不解的看了眼甄氏,见她面色平静,只眼中略带了几许如烟似雾的怅然。
  “大老爷去世后,我日日担心,”甄氏垂下眼睑,叹息一声,“我娘家离得远,虽这边也有几个亲戚照应着,可毕竟不能常去麻烦别人,再说我们又是大房……”她止住话头,看着目现了然的段姨娘,停了片刻道:“云儿以后嫁了人,夫家难保不会因为她没有兄弟撑腰而小视了她。恰在此时,你有了洪哥儿。”她唇边露出一抹苦笑,“我说不恨你,恐怕你也不会信,可我再怨你恨你,也比不得我们母女的前程来得重要。你说是不是呢?”
  段姨娘沉默了片刻,眼中神色变了几变,开口时声音略带哽咽,“太太说的是,是奴婢猪油蒙了心,听信了谣言。”她和甄氏主仆多年,虽后来因大老爷而有了些嫌隙,但凭她对甄氏的了解,甄氏绝不是那等目光短浅的人,甄氏若真想报复自己,有千百种法子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何苦在洪哥儿身上下手,还做的这般明显。
  她起身向甄氏深深做了个揖,“奴婢与太太主仆多年,后来又……”她不知该如何说,进门这些年,大老爷对太太一直冷冷淡淡,却对自己百般疼宠,“太太却并未加害与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甄氏笑着伸手去扶她,依稀看到当年那个温顺乖巧的小丫头,“你能这么想就好,不白我与你推心置腹。”
  晚上,泽兰忍不住问甄氏:“太太何必对那小蹄子那么客气,要不是她,太太您……”要不是段姨娘,太太又怎能走到眼下这一步。
  太太第一次见大老爷才十五岁,大老爷去江南办事,到家里给老太太请安,太太就在屏风后面看了他一眼,自此便动了芳心。也顾不上害羞,去求了老太太,老太太本不放心这个唯一的女儿嫁到京城,老太爷却有意和史家联姻,亲事便说成了。
  谁料成亲后,大老爷只新鲜了两天,就不再理睬太太,而是对段姨娘格外疼爱,这种事儿放别人身上倒也罢了,可太太从小是捧着长大的,哪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又不屑暗中给段姨娘使绊子,又拉不下脸去讨好大老爷,被大老爷说了两句,就忍不住顶嘴,恰在此时义忠亲王事发,甄史两家立场不同,在外闹了点小矛盾,大老爷索性和太太翻了脸,以后再没有给过太太好脸色。 后来太太心生怨恨,便和二老爷联手,给大老爷的饭菜里下了毒。
  下毒的事儿泽兰没有全部参与,但甄氏并没有刻意瞒着她。她不敢说甄氏做的对,但倘若自己在那个位置,该如何选择呢?
  甄氏涩然而笑,“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怕我这么说了,她日后仗着洪哥儿嚣张起来。”见泽兰点头,她继续道:“我虽说了我不可能下毒,但并没有否认洪哥儿中毒一事,至于洪哥儿是否真的中毒了,还不是咱们说了算么。”
  泽兰身子一颤,段姨娘母子的命运终究是掌握在太太手中。
  甄氏拍拍泽兰肩膀,换了话题,“姜妈妈的事儿打听的如何了?”她说着,摆手让泽兰坐下,泽兰便坐到床沿上,压低了声音道:“姜妈妈一家出身清白,实在没什么破绽可寻。”
  甄氏沉吟着点了点头,“这点我也想到了,若不是有莫大的好处,谁也不会冒死去为主子害人,也可能姜妈妈并不知情,只是被做了杀人的工具而已,若被查出来,往姜妈妈身上一推。”她眸光渐冷,“咱们府里,想害洪哥儿的人不少,但有这般心机胆识的,恐怕只有她。”
  泽兰急急问道:“是何人如此阴险?”此刻,她也顾不得恭敬与否,只一心想知道答案。
  甄氏却不说话,只伸了三根手指,泽兰愣了愣,旋即会意,三太太柳氏出身高贵,娘家现在也算有脸面,其胆识智慧府里人都是领略过的,她能有这般野心,也不足为奇。 “那……太太打算如何?”
  甄氏勾了勾唇角,“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你可别出去多嘴。”见泽兰应了,便摆手道:“下去罢,我也乏了。”
  过了几日,甄氏的病突然加重了,这次的病来势汹汹,不过四五日,人就被折磨的憔悴不堪。就连宫里的太医来瞧,也说不中用了。
  湘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她还以为甄氏会因为洪哥儿好起来呢,怎料兜兜转转,还是走上了杯具的路。
  听着甄氏没日没夜的咳嗽声,湘云连续几夜都没睡着觉,老天,连穿越这种事情都能发生,为什么就不能让一个人活着呢。
  早春的夜风带着几许料峭寒意,透过窗缝吹进屋子,几点烛火被吹的微微摇曳,甄氏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轻手轻脚下了床,从柜中取出一件大红色嫁衣,坐在桌前,就着烛光细细观赏起来。
  那嫁衣上用金线绣着吉祥合欢的花纹,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甄氏微眯了眼,这上面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她亲手所绣,充满了即将嫁为人妇的兴奋与忐忑。
  那,大约是五年前吧,那时的她快乐而天真,生在绮罗丛中,父母宠着,兄长疼爱,下人恭敬,朋友没有不羡慕她的,她就像一只等待开屏的孔雀,总是骄傲的仰着头,直到在屏风后见到他,长身玉立,举手投足间尽显京城贵公子的风流洒脱。
  她甄宛如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江南才子她见过不少,可只有他,让她的心怦然而动。
  她这一生的悲欢爱恨,蹉跎坎坷,大概都是从那一刻开始的罢。
  昔年的回忆一幕幕划过脑海,甄氏看着那大红嫁衣出着神,面上神色不定,一会儿秀眉微蹙,一会儿笑生双靥,一会儿又怔怔滴下泪来。
  过了许久,她撑着桌子站起身,将那红嫁衣穿在了素服外面,对着穿衣镜宛然一笑。
  镜中的女子脸盘已瘦的巴掌一般大,两颧泛着微微的潮红,只那眉眼间,却流露着少女般的神采。
  甄氏仿佛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清婉的面容下,却是高贵而骄傲的心。她对着镜子绽开一抹笑,似是在给多年前的自己打招呼,也是在给现在这个肮脏而压抑的自己道别。
  佛晓时分,云板连敲四下,惊破了笼罩在史府上空的晨雾。
  史家长房长媳甄氏没。
  湘云被夏婶子抱着,看泽兰带着两个小丫头帮甄氏脱下那大红色的嫁衣和白色的素服。
  她想,她娘临死都没有释怀,心心念念的还都是她爹,嫁衣与丧服,希望与绝望。
  而她呢,穿来这么久,她究竟改变了什么,爹死了,娘死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被两个婶婶揉圆搓扁,每晚做针线到三更,然后被早早嫁出去,最后落得个“云散高唐,水涸湘江”的下场。
  湘云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个寒战,这样的命运太可怕了,这样命运被安排好的感觉也太可怕了,她这样下去不就是死路一条么?别忘了,史湘云是薄命司中的一员,最多活个二三十岁就会挂掉的。
  湘云似乎已经看到了死亡在不远处朝自己招手,她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必须做点什么,改变命运。
  可她该怎样改变自己的命运呢,她要是个男人,还能靠着考功名来改变命运,可古代女子的命运却都是由家族掌控的,她爹娘不在了,她的抚养权就落到叔叔婶婶手里,而她可不愿意一切都由他们说了算,总得为自己争取点什么才行。
  湘云的思绪被柳氏的说话声打断: “云姐儿先跟小婶婶到外间去好不好,这里人多。”
  甄氏去的突然,又没个长辈坐镇,史家着实乱了阵脚,亏得不久前刚办了丧事,史家对丧事的整个流程还是有所了解,史鼐史鼎照旧带领众男丁们料理外院一应事务,陈氏总管里面这一摊子,柳氏在旁协助。
  湘云闻言从夏婶子身上溜下来,本想自己走,却被柳氏抱起,到了外间。只见陈氏正坐着和几个管事妈妈说话,段姨娘抱着洪哥儿站在一旁,哭的梨花带雨,洪哥儿好梦被搅,也不满的哭着。
  柳氏皱眉,对段姨娘道:“这里人多气味重,你先带着洪哥儿回去罢。”
  段姨娘闻言暗暗松了口气,她就怕二房三房会把洪哥儿抱走,这下柳氏发话,至少这几日,她可以好好享受一下母子团聚的日子了。

  来的是时候

  甄氏的葬礼办的不如大老爷那样隆重,和红楼里秦可卿的丧礼更是差着一个档次,原因么,估计是甄氏没有贾珍这么个好公公罢。
  虽然史鼐曾说过报答甄氏之类的话,但他当时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反正说说又不会怀孕,还能给甄氏留个好印象。如今大嫂也死了,他心里乐还来不及呢,甄氏一死,他继承保龄侯的爵位就更加理所应当心安理得。
  过了头七,家里也就渐渐清净下来,只前院的和尚道士们依旧该拜忏的拜忏该打醮的打醮。
  湘云还是由夏婶子带着,住在西屋,二房三房都很默契把她忘到了脑后。她只得去对面的东屋和段姨娘洪哥儿一起吃。段姨娘见她乖巧懂事,吃饭从不挑食,偶尔还自己拿了勺子学着吃饭,引的洪哥儿的饭量也好了许多,又想起湘云逝去的父母,大老爷对自己好是不用说的了,就连甄氏也没有如何亏待自己,故而,她对湘云多了几分关心,晚上哄睡了洪哥儿还时不时来西屋瞧瞧湘云睡了没。
  湘云见状心里宽慰了许多,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不是她瞧不起姨娘,只是一个嫡出的小姐却要靠着姨娘过活,日后难免被人笑话了去。
  是以,必须尽快让三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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