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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碧云天 +番外 by:llling-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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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感到奇怪,毕竟都知道近日里最大的事,便是江湖中翻手为云覆手雨的龙坛之首龙帝迎娶洞庭王独女。 

  江湖中年轻的霸主与豪门之女之婚事,无论是从这婚事的表面还是背后巨大的利益连接都极其引人注目。随着婚期一天天临近,人们的话题更是十有八九是谈论这场婚事的,就连路边的小女孩都知道洞庭王之女名叫柳依依,喜爱白色山茶。 

  偶尔也会有人谈起三年前的事,谈到那个当年让龙帝痴迷不已的男子,多是调笑,间或也有感叹龙帝当年“年少气盛”的,都是说说便过了。 

  很少人知道,这偶尔被提起的当事人,此刻就在这城中,整天忙于大批的文书之中,对这场婚事漠不关心。 

  有时冷相思会提起,司徒静颜也不回避,比如这样—— 

  “二哥,龙坛把着长江下游水路这么长时间了,就是碍着洞庭王拿不下洞庭湖区,没想到竟然找了这么个法子。” 

  “嗯,龙坛和洞庭往势力相冲,不能战只能合,联姻也算是个法子。” 

  也就止于此,没有多说什么。仿佛他这次下江南就是专为处理这些文案而来的。 

 

  后来想起来,如果地狱司没有接到那份消息,如果那份消息没有被司徒静颜看到,也许当时他是真的打算处理完那些事便直接回北方去了。日后也许还有和邢傲见面的机会,也许会老死不相往来。而日后江湖的格局,也许也会因此大不相同了。 

  只能说也许,因为地狱司已经接到了那份消息,那份记载的密函此刻就在司徒静颜的手中,等待处理。 

  司徒静颜看到这份密函时,难得的皱了皱眉,随即决定交给冷相思处理。 

  “我不管!”冷相思看完密函,吐出了这三个字。 

  “不管?” 

  “管它做什么?龙坛也好碎梦楼也好,虽然势力大,生意上却和我们没有冲突。他们坐大也好灭门也罢,都不干我们地狱司的事,我们为何要管?” 

  说的虽在理,语气中却明显的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见司徒静颜不答话,冷相思又自言自语:“龙坛到时候要接待四方来客,要混进去肯定很容易,我还想找人混进去看看都来了些什么人呢,可惜手上没几个够机灵的,看也看不出个名堂来!” 

  司徒静颜仍不答话,转头开始翻阅其他信函。只是在冷相思起身出门时,忽而道了声谢。 

  冷相思也不推托,笑着默认了。 

 

  九月初一,晴,宜婚嫁出行,忌刀兵。 

  九月初一,洞庭王嫁女,龙坛迎亲。 

  龙坛这天张灯结彩,往来宾客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大喜的日子,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很高兴,至少表面如此。大堂之中,只有一个人没有笑。 

  便是今晚的新郎——邢傲。 

  没有人奇怪,邢傲素来严肃,不拘言笑。这大堂之中,若是其他人现出这样一副冷漠的表情,怕是会被视为不敬;邢傲露了这副表情,却没有人吱声,甚至有人小声的称赞道“年纪轻轻便如此稳重,不喜形于色,不愧为人中龙凤。” 

  吉时到,迎了新娘进来,身姿甚是柔美,一席红纱盖了脸,看不到相貌,更看不清表情。 

  礼官开始叫: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每念一声,龙坛的上空都会绽放一朵巨大的烟花,方圆百里均可见,大有普天同庆的意味。 

  城中不少人都兴高采烈的跑到街上观望,龙坛之中更是人人喜庆,笑颜绽放在每一个人脸上,除了面无表情的新郎和看不见表情的新娘。 

  没有人注意到,黑漆漆的夜空中每绽开一朵绚烂夺目的烟花,龙坛大堂不远处的小树林中便会划过两道蓝色的闪电。 

  同样美丽,同样寂寞,同样转瞬即逝。 

  龙坛本部是依山而建,三面环山。司徒静颜便是站在一处的小林中,远远望着那悬着大红灯笼的大堂。 

  只是站着,没有说话,没有动。 

  直至午夜时分,他的身后终于传出一声叹息。 

  有东西飞至,司徒静颜也不回头,伸手接了,却是一件厚厚的外衣。 

  愕然的回头,只听那人道,“夜深寒气重,夫人自己小心。” 

  说这话时,人已走远,只因那人内力颇为深厚,犹在耳边叮咛一般。 

  会叫司徒静颜“夫人”的,只有段风云一人。司徒静颜接到的那份密函,其实就是段风云进攻龙坛的计划。里里外外人手均已调配到位,安排甚是周详。 

  所以司徒静颜来了,进了龙坛,却没有跨进大堂一步,只是在这条路上堵着他们而已。 

  四下看看,身旁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那是在那烟花绽放的瞬间被他杀死的碎梦楼的杀手。之后对上段风云,司徒静颜自知段风云的厉害,段风云也知要想不惊动龙坛无声无息的拿下司徒静颜不大可能,结果两人都不愿先出手,就那么无声的对峙了两个时辰。 

  审时度势良久,段风云终于决意放弃这次机会,先转身离去了。 

  只是他走之前所做的事,倒是大大除了司徒静颜的预料。 

  夜深寒气重?刚刚一直和段风云对峙,神经绷得紧紧的,并没有注意这么多,现下一旦松弛下来,才发现身体早被山间寒气所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披上段风云留下的外衣,司徒静颜忽然觉得很好笑,邢傲大婚的晚上,自己却在这山林间独自为他守夜,最后竟是与他对峙良久的段风云给他送了一件外衣。 

  最后远远的望了那灯火通明的大堂一眼,司徒静颜自嘲的笑笑,也转过身飞速离去了。 

 

  回到相思楼,却见自己的房间还透着光。推开门,冷相思微笑着抬了头。 

  “二哥回来了?相思给二哥烫了酒去寒。” 

  那一刻,司徒静颜的确是笑出声来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7. 

  司徒静颜回到相思楼,已是丑寅交接之时。本想静静回房休息,却不期然的看到自己房中还透著光。 

  一愣,心中已猜到八分,推开门,预料之中的看到相思的笑颜。 

  “二哥回来了?相思给二哥烫了酒去寒。”冷相思从小炉上取下白瓷酒瓶,一面倒一面说,一双明眸中少了惯有的精明凌厉,添了份难得的娴静温柔。 

  “若是我不回来,你打算等一夜?”明明知道答案,仍忍不住要问。 

  冷相思略一抬头,反问道,“你不回来还能去哪?” 

  那一刻,司徒静颜的确是笑出声来了。也不推托,径直走到在桌边坐下,端起了酒。 

 

 

 

  酒过三寻,司徒静颜终於开口,“我没进大堂,今天来了何人我不知道。” 

  冷相思悠悠的给司徒静颜添了酒,“除了武当少林峨嵋三大门,你叫得上名字的几乎都来了人。丐帮、五岳、蜀中唐门、江西霹雳堂、金陵四大家、黄河五大帮、六大刀寨、七大剑庄、八帮九会十联盟,还有一些听都没听过的小帮派和一些游侠散人,二哥若想知道相思明天拿份详细的名单给你。” 

  “就知道你不放心我!”司徒静颜笑著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我喝多少了?该醉了罢?” 

  冷相思只是笑,“二哥说醉,便是醉了。” 

  “你这丫头啊……”皱皱眉,司徒静颜继续道,“还是这里暖和,龙坛那山上,冷死了!那龙坛也真小气!我给他们守夜守了两三个时辰都没人慰问一声,倒是段风云给我送了一件外衣,相思给我暖了几壶酒!” 

  冷相思也不答话,只是温和的笑著陪司徒静颜喝酒。 

  又是几盏下肚,司徒静颜忽然道:“我想练刀,相思陪我。”说罢也不等回答便起身走了出去。 

  冷相思无奈的吐吐舌,跟著起了身。 

 

 

 

  冷无心回到相思楼时,小小的别院之中正狂风大作,黑暗的夜空中一红两蓝三道亮光厮缠一团。冷无心在长廊中停下脚步,心中开始默数。 

  数到一时,只听哗啦一声,风势顿止,两道身影在院中停了下来,俱是喘息不已,正是司徒静颜和冷相思。 

  “哼!无聊!”冷无心冷冷的哼了一声,看著两人却没有离去的意思。 

  那边冷相思已开了口,“呵呵,二哥就是二哥,相思认输!”她内功较高,稍一调息呼吸已平稳下来,看看手中绯红的剑,相思又笑道,“我这红泪,一代绝世好剑,曾经不出鞘而挫天下七大好剑,如今出了鞘仍是敌不过二哥手上这一对夜岚。我这妹子输得心服口服!” 

  说话间的功夫,司徒静颜也调整过来,“我这地狱司秦广王的名号难道是白拿的?”说罢大笑道,“武林功夫,尽出少林,我已得其根基三分精髓;天下阵法机关,只有未所闻,没有解不了;若是论及天文地理,诗词曲赋,当今天下又有几人可叫我俯首称臣?年纪轻轻,无论单打独斗,排兵布阵,我均已胜敌无数,弱冠之年便已是黑道上排名第六的人物,试问天下几人能及?” 

  司徒静颜借醉难得的一番张狂,尽显江湖儿女的豪情快意,冷无心静静的听了,鬼面下不知是何表情,冷相思听了,脸上却显出了忧虑之色。司徒静颜也不理他们,收了夜岚,随手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对著地面一边狂草一边顾自长吟道:“刀上走日月,指间定乾坤,登高处,但嫌江湖小,放眼天地宽!” 

  写完又读了一遍,笑得越发的张狂起来,“呵呵,登高处,登高处……都是笑话!武功高又如何?学识深又如何?战绩好又如何?别人是怎麽看我的,他们不过把我当成一个女人!当成他邢傲的女人而已!我身为男子却处在这种位置,在很多人眼里我根本就是卑贱不堪的!就算是那些没有恶意的,那种看女子一般打量品评的目光,又有几个男子能受得了?” 

  “二哥!” 

  “其实我不在乎,别人怎麽看,我真的不在乎,可邢傲怎麽看,我也可以不在乎吗?呵呵,我竟然一听到消息就下江南,想想真是可笑,我来干什麽?真的像个後宫妃子一样跑到他面前去争宠吗?!” 

  司徒静颜觉得自己喝醉了,真的喝醉了,这样比较好,毕竟有些话,只有在喝醉时才能说得出口。 

  冷相思只是听,没有开口劝阻,於是司徒静颜自顾自的继续说,“我在那山上站了两三个时辰,呵,就为他守夜。他拜堂的时候,放的烟花是不是很漂亮?我没看,我只顾看那些杀手去了,那些杀手,他们的浣花剑舞的还算不错;他那大堂,他的新房,是不是很暖?我站在那山上好冷啊,可我不敢动,我一动段风云就会过去,他一过去碎梦楼就会动手。其实他过不过去关我什麽事?那龙坛那邢傲又与我有何干…… 

  “邢傲,他到底什麽意思?他到底置我於何处?他如果对我不是那般感情,又为何要来招惹我?为何要抱我?呵,也许是我弄错了,他就是个小孩子,什麽都不懂,只知道用这种方式来占有喜欢的东西……” 

  “我说你就是贱!”冷无心终於开口,仍是冷冰冰的。 

  司徒静颜微微偏了头,附掌道,“骂得好骂得好!继续!” 

  “哼!你被他抱过了又怎麽样?你个大男人,还真把自己搞得跟个烈妇一样吗?” 

  “骂得好!”司徒静颜大笑,随即低下头,拿著小树枝在地上随意的乱划,轻声说,“我也知道,可是我心里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哼!既然敢想他,干吗不敢去找他?” 

  司徒静颜戳了戳地面,说:“不是不敢,是不能。那日徐扬问我,还记不记得习习?” 

  “习习”两字一出口,连冷相思都不由得滞了滞,司徒静颜顿了顿,继续说,“呵呵,我记得,我如何不记得,那个喜欢抚琴喜欢抱著我撒娇的家夥,那麽单薄的身子……当日是他来救我,我没有保护他,反而连累了他。呵,那时邢傲被我制住穴道,习习本想废了他的,是我不准。其实是我私心作怪,我却抬了身份来压他。结果,结果他就在我面前,被邢傲生生断了一只手臂!” 

  司徒静颜说著,闭上了眼睛,“那麽单薄的身子,又受了那麽重的伤……他到现在还下落不明,我好几次梦到他,都是血淋林的一片,我听见他叫,听见他叫‘二哥──’,叫得那麽凄惨,那麽让人心痛……” 

  冷无心听著,忽然脚下一点,平平飘到司徒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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