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青春-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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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呗,我命不好,从小受苦,也没上几天学。结了婚,丈夫又是一个病秧子,啥事都要我来做,不坚强也坚强了。”
“你对女人在情感上出格怎么看?”
“你是——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我们谈得挺投机的,所以就想无所不谈。”
她紧张的心一下又放下了,这是一个很单纯的女人,并没有城府。
“我呀……那要看怎么个出格法,要是赶上不幸福,又没有办法离婚,这样的出格是可以理解的……”我笑了,便一针见血地说:
“你说的是不是你自己呀?”
她也笑了。
“不瞒您说,我和她爸爸感情一点也不好,我也有几个好朋友,谈不上是什么情人,但关系非常好,可以为你两肋插刀那一类……您呢,‘石’老师?”
“我呀,我是一个很死板的人,不像你那么浪漫,也没有什么动人的故事……咱们还是谈谈娇娇吧。我大胆地问你一句,如果娇娇在情感问题上出了问题,你能接受吗?”
“娇娇?……”
她很吃惊,接下来她马上就说:
“娇娇那么小,她怎么可能有什么感情可言。她男朋友很多,几天换一个,都是小孩子闹着玩的。”
但她立刻就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
“石老师,您找我是不是——是不是娇娇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几秒钟。
“我感觉你是一个非同一般的母亲,虽然你并没有太高的学历,但你的思想一点都不保守,所以我才找你。娇娇怀孕了。”
“啊!”
她惊叫了一声,足足有一分多钟没有声音。我有些担心。
“喂!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才作了这么长时间的铺垫……”
“天哪,她现在在哪儿?你快告诉我……”
她的声音全变了,低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与刚才那个大声大气,开朗的她判若两人。突然,她愤怒地说:
“她告没告诉您那个男的是谁?我去找他,不要脸……”
“你冷静点。现在那个男的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她现在非常痛苦……”
“她痛苦,活该!我不管她,让她去死吧!”
孩子不是你的私有财产(2)
她一气之下把电话放下了,她的态度我很生气,但我又非常理解她的心情。我想到她还会把电话打过来,不出我所料,大约十几分钟后,电话打过来了。
“对不起,石老师,我刚才气得都丧失理智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是她妈妈,如果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你不帮她,不能给她一点安慰,她还去找谁呢?”
“我是一个失败的母亲,都是我的错呀!”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我真不想管她了……”
“你是她妈妈,你不管她谁管她?你觉得这种事让别人管她好吗?如果她自己想办法,搞不好就是人命关天,你自己想想吧。”
“我怎么也没想到她能坏成这样,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话不能这么说,她刚十几岁,现在社会这么乱,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出问题,不能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否定孩子的人格,我们大人不也常常犯错误吗,为什么孩子犯错就不能原谅?想想我们自己又都做过些什么……”看来这句话触痛她了,她敏感地说:
“是不是娇娇和您说什么了?”
“她只和我说她自己,哪里还有心说别人。我就想知道,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了,我感觉您就像是在说我,所以我才反问您的。不瞒您说,我一点不爱她爸爸,我也有男朋友。所以我就想,这是不是报应?”
“不要这么想。如果要反省的话,那就从教育失误这一点上找找原因,把这次教训记住。娇娇还小,今后的路怎么走,做父母的要从长计议,给孩子做个榜样。”
她呜呜地哭开了。
“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我对不起她,我听您的,石老师……”
她的哭声一直在我耳边回荡,我的心一直悬着,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谁家的女人摊上这样的事,谁能平心静气呢?然而又有哪个女儿的母亲能保证自己高枕无忧呢?现在的社会,对女孩儿就如同一座迷宫,一时不慎就可能跌入陷阱。
个案分析
父母是孩子人生的第一个榜样,而母亲便是女儿的行为的参照系,母亲的行为举止、人格品位直接影响着女儿的品质和做人。为人之母,如果没有这种意识和责任感,无论她付出多少,也可能是徒劳无益。可现实中,我们做父母的,又有多少能具有这种觉悟呢?所以,教育孩子应该从家长开始,从家长的一言一行开始。
某些有关数据表明,我国青少年性犯罪正在逐年上升……每个人的犯罪都是事出有因,那么李小海又是为什么呢?在他上小学的时候,某一天晚上看到了他那个年龄所不应该看到的一幕,而“这一幕”却成了一个解不开的谜团,一种挥之不去的好奇,在他的心底里与日膨胀,困扰着他,刺激着他,让他不得安宁,直到上初中时,强烈的好奇心和冲动让他成为了一名“少年强奸犯”。一个曾在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父母心中的好儿子顿时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爸爸的厌弃和辱骂,妈妈的爱怨和眼泪,周围人的歧视和冷眼把他推向了绝望,将他逼向了更大的仇恨和罪恶的边缘,他想要报复……
手记
家庭富有,对于一个人来说本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儿,然而,如果做家长的把握不好,无原则地为孩子提供“方便”,就可能使我们的孩子成为“精神软骨症”,其后果不堪设想。张小宝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给老师送礼,请同学吃饭,可关键的时候,老师和同学都无法在考场上救他,最终还是因成绩不好丧失了信心。颓废至极,为了当把英雄,他竟然斗胆偷了人家的东西,被当场捉住,成了被人耻笑的贼……
步出少管所
李小海被妈妈从少年管教所接了出来,他在少年管教所里呆了两年,外面的世界已久违了,眼前的一草一木仿佛已经是上一个世纪的事了,感觉什么都是新鲜的。他真想把头伸出窗外大饱一下眼福,可他毕竟已经是十几岁的孩子了,他知道自己进的是什么地方,更知道自己是怎么提前放出来的,所以他内心有一种负疚和难堪的感觉,不好太张扬,只是忍不住偷偷向外张望两眼。
妈妈的手始终搂着他,如果是平常,他不会有什么感觉,可经历了这场特殊的强行分离,他着实感到妈妈的这双手是那么的亲切。爸爸坐在前排一声不出,一支接一支地吸烟,不多时,车厢里已经一片迷雾。妈妈拉开车窗,一股冷气冲了进来,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妈妈把他抱得更紧了……他突然感到一滴水落在了他的胳膊上,他猛地抬起头来,发现妈妈哭了……他的心顿时沉重了起来,刚刚走出“牢狱”的那种兴奋早已烟消云散,他感到心里乱乱的,他怕什么?担心什么?也许他什么都怕,什么都担心,所以他一下子也想不具体,说不清楚,只是感到慌慌的,找不到他特别需要的那种踏实。
整个车厢里坐了四个人,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一种无边的沉重让他感到透不过气来。妈妈的手死死地抓住他,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通过这只手,他感到了妈妈内心的不安……听说从他出事那天开始,妈妈的眼泪就没有干过,他那种强烈的悔恨又重新涌上了心头……
雪上加霜
回到家里好多天了,只有妈妈不停地忙,给他找穿的,弄吃的,爸爸几乎没有和他正面说过一句话,他感觉还不如骂他,打他一顿好受,但他很清楚,这并非是好事,根据他对爸爸的了解,这也许是爆发前的沉默。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刚吃过饭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就听见爸爸对妈妈大喊一声:
“让他过来。”
他知道这是在喊他,他一下站了起来。妈妈把他拉到爸爸的房间,爸爸一脸严肃地说: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是继续上学还是到乡下奶奶家务农?如果去务农,我马上送你走,永远不要回来;如果想上学,以什么样的态度上,你必须做出明确表态,如果……我宁愿活活把你打死,我去坐牢!”
妈妈赶紧帮他解围:
“孩子刚回来,你先等他平静平静再说吧,也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爸爸一拍桌子:
“这问题早就该想好了,还想什么?除非他没心,都是你惯的。”
妈妈也急了:
“怎么是我惯的?你不也是他爸吗,那你怎么不管呀?”
爸爸更气了:
“你走开,让他自己说。”
爸爸指着他的鼻子说:
“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办?”
李小海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双手搓着自己的衣襟,脸上的汗也下来了。爸爸的眼睛是血红的,怒不可遏地看着他。妈妈一看事情不妙,赶紧把他推了出来,拉到他自己的房间里,随手关上门。
“小海,你想想,你还能不能安心学习了?”
“我也不知道……”
妈妈急了:
“那你真要上奶奶家务农啊?一辈子当农民你甘心吗?”
“那我有什么办法?……”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哭了。妈妈无奈地说:
“谁让你……”
她的下半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失口了。李小海瞪圆了血红的眼睛,浑身哆嗦着,暴怒地大喊着:
“问你自己!”
妈妈被他吓了一跳,但已经无法挽回了,只听“砰”的一声,爸爸一脚把门踢开。
“怎么他还有理了?我看你是皮子紧了(想挨打的意思)是不是?你再敢喊一声,我要你的命!”
李小海面色苍白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感到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麻麻的……
深夜,李小海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想到白天家里发生的一切,他感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好像有一个东西在心灵深处一直往上涌……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来,使劲地将身体往墙上撞,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他的妈妈打通了我的电话……
痛悔莫及
“司老师,您看我该怎么办?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他妈妈在电话里说。
“他是因为什么事进管教所的?”
“难以启齿……”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能干什么呢?”
“……强奸……”
我脱口惊呼了句:
“强奸?……”
“是的。”
“被害人多大?”
“十二岁,他十四岁。”
“造成什么后果了吗?”
“精神失常了。”
“太可惜了。”
“就是呢,反正他也受到惩罚了。”
“但有些东西不是受到‘惩罚’就可以弥补的……”
“那倒是……”
“他现在对自己的行为有什么感受?”
“他不说呀。今天我和他谈僵了,估计他再也不会和我谈了,所以我才请您帮帮忙的。”
“你如果能让他主动来找我,我就有办法。”
“太好了!”
“我不敢保证能绝对解决问题,但我能做到让他把心里话说出来……”
“太谢谢您了。”
“但前提是你必须让他愿意来才行。”
“我这孩子太有个性,现在我也不敢保正他能不能愿意来,但他早就知道您……”
昨天的因今天的果(1)
因为他们住在另一个城市,所以三天后才到。李小海是在妈妈的陪同下来的,我一开门,他就非常礼貌地向我鞠了个躬:
“司老师好!”
这是一个非常帅气的小孩儿,十六岁已经比妈妈高了,我边让他们坐下,边对妈妈说:
“你这儿子多好,这么漂亮的小伙子。”
妈妈苦笑了一下,没说出什么。的确,这是一个很不自然的开场白,彼此都不知说什么合适。为了让李小海尽快地稳下心来,我对他说:
“我没想到你能这么痛快地就来了,我和你妈妈还担心你不会来呢!”
“其实她不说我也想找您了。”
“是吗?这么信任我呀,我是不是太荣幸了!”
“这是真的,我儿子一听说我让他来找您,他马上就同意了。”
李小海补充说:
“我们班有好几个同学都知道您,他们还说有朝一日集体来看您呢。”
“是吗?那我太欢迎了……”
妈妈一声叹息:
“唉,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话音刚落,屋里顿时一片沉默,李小海低下了头,妈妈尴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