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圈 柯雨田-第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椒郊易┟窘诘弊浚昴旯诘备黾遥溆嗳兆庸孛疟栈В蛞换氐椒郊易植坏桨氪绲匾膊恢劣诙鏊溃绻值揭环职肜宓模部梢粤奖咧帧�
太阳偏西,凉风轻轻,方明的心情突然转悲为喜,于是又转头走上回家的路。他快步回到家门口,看见妻子阿玲在院里喂猪食,一股酸楚的泪从脸上流了下来,喜怒哀乐交织在一起,但更多的是同情长年累月忙里忙外的妻子,她从不诉苦从不诉累,默默地劳动,有时还受自己丈夫的气,然而,从不发泄。出去门槛低,进来门槛高,方明站在门口犹豫不决,不好意思进去。阿玲看见丈夫在门外站着发呆,迅速地走过去拉他进屋,笑着说着,把丈夫说得热热乎乎甜甜蜜蜜。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
夜晚,月光从门缝里挤进屋,整个屋子挤满了一条条白光,三隔民房,左边一间三个女儿住,右边一间做厨房,中间一隔方明两口住,房子是坐西朝东的楼房,楼上装着粮食、农用具。夜深了,北斗星已经摆尾,但小两口还讲着小话,经过协商决定第二天全家老小五人一起回方家庄。
方明带着妻子女儿一家五口来到方家庄的丫口,远远向下望去,方家庄象一把椅子,两边伸下两支山梁,按地理先生的课占,就是青龙和白虎山,背靠巍峨的子宝山,一个平静的池塘围着层层梯田,青一块绿一块炊烟袅袅的地方就是一户户人家。方明初次领略到游子归家喜悦万分的滋味,几十年来去匆匆,只扮演一个客人,如今要在这个村庄朝夕出没生死相依,梦中的故乡成为现实的故乡。方明面对绿树成荫,鸡鸣狗吠的家乡,不禁热泪盈眶,高兴之情油然而生。故乡进步了,故乡美丽多了。他脑海里的故乡,或者是说,他为了躲避现实,逃离故乡时的情景大不一样,他还记得那时全村没有一棵大树,没有一点绿色,更没有象今天那样间间耀眼的大白瓦房鳞次栉比,那时只有一堆堆灰暗的茅草房,世界真是说变就变。二十年前,方明刚满二十,细挑高个,会拉一手二胡,会吹一手笛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四村八寨的姑娘都喜欢他。
他是远近闻名的大队文工队的主力干将。可是,他却生活在人口多收入低的家庭里,父母年老且多病,弟兄姐妹中,上门的上门,出嫁的出嫁,小的小,真正能劳动的只有三哥方华和妹子方香,三个人劳动九个人吃,大集体时间不困难往哪里说。于是方明定下一计,象二哥方江一样远走高飞,找一个家庭条件好的人家做儿子。于是和大队文工队里的队员阿玲私订终身。阿玲长得漂亮,歌唱得甜润,是文工队里出名的金嗓子。她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子,两个哥哥在外工作,老母早去世,只有一个下肢瘫痪的老父亲,两个哥哥经常带钱来,日子过得挺不错。方明正是看重阿玲家庭条件好,长得又美丽,要求入赘等条件,而决定和她结婚的,阿玲心中早就留意方明,只是方明周围女人多,看花眼,不把阿玲放在心上罢了。方明和阿玲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私订了终身,并写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上写到方明到阿玲家只是去就亲,等老人安埋后要求阿玲到方家做媳妇。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避诲男子上门是耻辱,而就亲几年不属于纯属上门,特别是女方父母过逝时,上门的女婿要清点插血,而就亲的女婿就可以不插血。阿玲什么都答应,只要方明愿到她们家就亲几年就行。
方明一家进入村中,全村老少都站在门口观看,议论纷纷,有人说方明在李家庄立不住根被赶回来了,有人说方明有骨气,有本事,会拐到一个好媳妇。然而,方明的父亲方福比谁都高兴,他拄着一根拐杖手楼白胡须笑得合不拢嘴,站在大门口热情地接待儿子带着妻子儿女回家,一边叫方明休息,一边叫方太公准备晚餐。
方家庄前不挨村后不挨店,孤零零地在大山中间,买一斤盐巴都要跑到十里外的地方去,方明跟父亲方福商量办一个经销店,方福双手赞成,于是在村子里方明做了一件大事,根本上解决了方家庄人民的有钱买不到东西的困难。从此后方明已不是方家庄多余的人,而是一个不可缺少的人。尽管运输不方便,但方明本着薄利多销的原则,为社会服务的原则,他的货和市场上的价一样,因此销量较大。然而,方明是手艺人,不出门几天手就发痒,怎么办呢?他就把卖货的任务交给了父亲方老汉。妻子阿玲心里嘀咕,这样的美差却交给了老头子。阿玲心里想,方福老两个和兄弟方亮在一起,他老人最心疼的是在外工作的方亮,如果他卖货等于为方亮存钱吗?
如果自己去卖,一不需要下场干活,二可以控制方福老人使钱。可是又不好意思向自己丈夫说,不过她随时寻找着机会收回方老汉的门市部钥匙。阿玲从生了一个男孩后,她在方明心中地位不断增高,特别到后期已成方明的上帝。方明处处依着她,顺着她,几乎到百依百顺的地步。人啊,就是不能沾着热呼气。方老汉一家大小里里外外称赞阿玲会生孩子,缺啥生啥。阿玲却得意忘形,她忘了过去方明是怎样教训她的。现在丈夫对自己态度好些,她却翻过来管起丈夫了。时间久了,方家老少逐步讨厌起阿玲来,过去让着点,主要她是新人,刚进方家大门,怕她呆不住。她也处处收敛些脾气,大家彼此都不认识,渐渐地狐狸尾巴露了出来,一反过去温顺的脾气,处处不怕得罪人,先是和村上的人吵闹,后是和家里的婆婆顶嘴。方明要经常出门在外,回家一次象取火一样来来就走,使方老汉闷着一肚子的气没处诉。她整天抱着半岁的孩子,东家出西家进,闲游浪荡,还象广播一样到处传播方家一宗人的不是。常言,三个大人一台戏,其实一个女人也演一场戏。村里人个个心里烦而口是表示热情,有些对方家有不满情绪的人,还造一些阴阳火,比如,方老汉关门不卖货这件事就是隔壁罗跃出的骚主意。罗跃告诉阿玲,你卖货最合适,可以边领孩子边站柜台。还说,方老汉经常乘你不在家,大包小包的给女儿们,象这样下去亏的不是他,而是你阿玲。方老汉一个标准式的中国农民,字识得不多,但深受其父的影响,颇懂一些道理。他的教育子女方式似乎过火了,比如,“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准儿子用网捕鸟,说是不仁不义,但对于当今世风日下长幼不分好歹不识的现代一些年轻人来说,这种教育还少,还应当加大力度。方老汉的先父是一名清朝举人,在四村八寨颇有名望。方老汉年近七旬,眼视力衰弱,一天,罗跃用一张壹佰元的国库券去买货,方老汉当人民币收下,碰巧方明回家看见,才把国库券还给人。阿玲在旁边多嘴,方老汉早有耳闻儿媳对自己的不满,心里准备着把门市部钥匙交给方明图个清静,方明一去半年才回来,愁着没有机会跟方明讲,今天可算找到了。方老汉当着阿玲的面,就把门市部移交给方明,方明开始不接,再看看妻子的脸色,就接了下来。阿玲万分高兴,喜不自胜。方明却穿上了夹脚靴,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妻子。两人都是自己人,两人都不敢得罪。晚上,阿玲吹了一阵枕头风,方明越觉得钥匙不应交给父亲。阿玲得到丈夫的上方宝剑以后,在方家肆无忌惮地横行起来,她任何人都不怕。久而久之,她和公公婆婆针尖对麦芒地较量了起来。同时把过去方老汉强迫儿子回宗的事数落了起来。
方氏弟兄咽不下阿玲对公公婆婆的虐待,更看不惯方明放纵妻子虐待老人的行为,乘方明回家,弟兄几个一群去斥责方明。方明深知理亏赌气带着妻子跑回李家庄,一去就是一个多月,方老汉也不闻不问。方明和妻子商量,决定跟方老汉分一点财产,正式提出分家。仔细一想,老人的财产不占白不占,他俩口看见方老汉养一群猪,还有几十石粮食。方明一家五口两手空空回方家庄,李家庄的一分一厘没动用,现在他们要动用方老汉的财产,他俩口不仅不感激,而且去伤老人的心。
“方明,都是我不好,我们得罪了父母亲,现在回去也不是,不回去也不是。村里人个个都知道我们是赌气回来的,还有人骂我们的脊梁骨,回家团圆已经不可能了。你回去跟父亲说一声,我们要在方家盖一间房子,等房子盖好了,一家子再回去,另外,货就不要卖算了。”
“唉,难为他们老人,养了我这么一个逆子,到这么大还让他们替我操心。你说的可也是,先盖房子后分家。凭你我俩口子盖一幢房子是盖不起来的,弟兄姐妹全被我们得罪了,谁愿意帮我们,只要打着父亲的旗帜盖房子,不要说盖一间,盖十几间也不成问题。父母亲粮食、猪都有,我们只要在外的两个哥哥赞助一些钱来做零费开销,一次性一盖两间吧。”
“好,你明天就回去跟父母亲商量商量。”
方明两口经过一整夜的商量,终于想出对付方老汉的第二个绝招,即拿你的骨头炸你的油。
方明在李家庄呆了一段时间后又回到方家,方老汉还是热情地打了招呼,他想“臭鼻子割不掉”,儿子还是儿子。
“阿玲怎么没来,是不是打定主意永远就在李家庄了?”
“父亲,你怎么这样说呢?老人批评儿子两句是应该的,你们不教育谁来教育。我们也知道错了。阿玲过一段时间再回来,反正都是领小孩,在哪边都一样。那边这两天庄稼才种下没有人,让她边领孩子边守地,也是可以的。阿爹,房子漏雨,天要旱草也难割,我们就盖一间瓦房吧。这几年,我也有一点积蓄,早就想来这边盖房子,但人还不回来就盖房子,生怕别人说嫌话,现在回来了,已经是名正言顺堂而皇之的事情。我也想过翻修老房子,但弟兄分家那阵子,虽然我不在场,但听说老房子是分给弟弟阿亮的,我不准备和他争。”
“阿明啊,你这种想法是对的,你多老了,你妈也经不住苦,不过,我会替你安排的,今年粮食收成好,喂的猪也多。你爹和你妈只是想为你弟弟阿亮的婚事上打一些基础,有朝一日阿亮结婚,老的一毛不拔可不行,反正现在他还没有眉目,等有了消息弟兄俩相互照应些就是了。家里的东西,只要用得着,你就拿着去用。自己能解决的尽量自己解决,比如做木匠,打墙,尽量少求人。”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
方老汉对方明既同情又可恨,恨儿子不争气,象野鸡一样躲得过头就不管别人,四十岁的人还长不大,还需要老人去替他张罗。经过半年多的苦战,方明盖起了两间大白瓦房。一盖两间在方家庄还是头回,个个佩服方老汉有本事。两家人并一家,过生活实在不习惯,特别是两个当家人合并后只能有一个主持人,劳动安排经济支配其中一人要让位,方老太自然不会让给儿媳妇,儿媳妇也不示弱,婆媳关系的紧张导致了父子之间的关系的紧张。方老汉早看出儿子耳朵软,不听父母的话,偏信媳妇的话,分家早已定局,只是大家都不好意思说而已。方老汉不容易听到儿子的话,方明说:“爹,我想过新房那边住,不知爹妈同意不同意?”方老汉说:“想定了吗?”方明说:“想定了。”
分家会议开始了。
方老汉捏着一支长旱烟管“叭哒叭哒”地吸烟,烟水象炉中火燃得红亮红亮的,全家老小挤在一屋子里,男人们在炕上坐,女人们落地草墩上坐,按规矩,父族母族主持会议,也就是大爹阿叔和舅舅来裁决,然而今天的会议只有让大侄子主持了。大侄子方得是方老汉兄长方凭的儿子,方凭早已去逝,留下方得一个。方得坐在方老汉旁边,他问方老汉说:“二叔,人都来齐了,开始吧?”方老汉答应:“好吧。”方得就开始宣布,说:“根据二叔二婶的意思,我把他们老两个的意见向你们弟兄几个说一下,今天除了兄弟方亮因工作忙不在场,但他已向二老表示,尽管怎么分,他都同意二老的意见,因此,方兴那里就不必耽心他是否同意的问题。别的弟兄几个都已在场,望你们给予支持,说得不对的地方,给予指出。下面开始宣布:
“一、房子有两院,新盖的一院,分给阿明住,老房子分给小亮住。二、牛共有三条,两条犁牛和一条母牛,两条犁牛归小亮,老两个跟小亮吃,需要犁牛。阿明在李家庄养着一条犁牛,农忙时赶过来用。重申一句,阿明在李家庄的一切财产不列入分家之列,全部归阿明所有。三、柜子有三个,二婶用的喜柜不分,剩下的两个一家一个。四、田地问题,目前田共有六亩,其中三亩活水田分给小亮,小亮不在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