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奇侠传-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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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他自然寻找,为何即刻喊冤?雁部统诬你不成?”这一席话问得他无言可对。大师见他无言,便道:“你从直招来便罢,不然,我先夹断你的狗腿,然后取上方剑取你的首级!”吩咐“收!”左右吆喝一声,收了一绳,那人大叫:“小人愿招!”太师道;“快供来!”那人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旁边刁国舅都吓坏了。
那人画供已毕,太师吩咐押下去。转回脸向刁发道;“老夫得罪了。请问贤侯,雁翎前日如何打你,你从直诉来,你如何叫家将抢人 也从直供来,老夫好复旨。”刁发上前道:“老先生听卑爵细禀:前日多承盛意,一路看灯而回,不意民间喧嚷,卑爵叫他前边去看,不想这奴才见色抢人,卑爵其实不知。及至雁都统拿住这奴才,卑爵只道地闯了都统的道,故前去讨情。谁知雁翎生性刚强,将卑爵扯下马来,浑身打得寸骨寸伤。这要求正法。”太师道:“既是打伤,必有痕迹。”回头向各部属道:“烦诸公验看验看。”六部答应,走下来看了一会,并无伤痕,如何敢瞒?只得回道:“无伤。’太师登时把脸一变,便道:“贤侯两件情虚,还有何说?”刁发见云太师顶真,他倚着椒房之宠,便道:“既是老先生如此,听凭你怎样我便了。”太师回顾三法司道:“黑夜纵容凶奴,擅抢良家妇女,依律该问何罪?”三法司唬了一跳,想道:“不好了,刁国舅今番遇了对头了!”只得禀道:“有奸者斩首,无奸追回者流配三千里,永不回乡。”太师道:“既如此,吩咐去了衣冠,带上刑具,候旨定夺。”左右齐声答应,便来动手。正是:阶下欲施三尺法,那管朝中一品臣。
校尉方欲动手,刁国舅大喝道:“家奴犯法也是小事,怎么当堂擅辱皇亲国戚?就是圣上亲问,也无此罪!”钟佩听了心中不忿,上前禀太师道:“欺君该当何罪?”太师道:“斩罪。”钟佩道:“刁国舅无端欺君不朝,却在街坊小轿行走,必有不轨,这便是欺君,怎么还说无罪?”刁发喝道;“就是欺君,你敢怎么我?”太师大怒道:“法堂之上,敢如此挺撞!既是欺君,取上方剑,先斩后奏!”吩咐一声,校尉就动手宣剥,正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未知刁发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刁国舅恃权误国 云太师告老归林
词曰:
马背不如牛背,官高怎比清高。江山无口笑人劳,定把青春误了。
浅水沙滩渔父,近村山内为樵。清风明月两逍遥,快活一生不了。
右调(西江月〕
闲话少说。且言云太师见刁国舅不畏那王法,在堂前大呼小叫,他便撤案,朝上请下上方宝剑来,叫左右斩讫报来。两边答应一声,即拥上八个枝尉,将刁发除去金冠蟒服,绑将起来,捧了上方宝剑,太师委刑部官监斩。把张宾唬得魂不附体,又不敢讨情,只得勉强答应,拥到法场口,只待升炮开刀。那些街坊百姓,人山人海,都挤翻了,个个都道:“杀得好!”正在嘈嚷,忽听得一声炮响,刽子手即欲开刀。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东南上一片喊声,那些着的人,就如波开浪裂,分在两边,飞进一匹报马.马上骑着一个太监,手执金牌,见要行刑,把马一夹,高叫:“刀下留人!圣上有旨,要亲提人犯呢!”这一声喊处,张宾方才放心,刁发方才有魂,尽在市口等信。那太监奔到堂下,也不下马,抱着金牌高叫道:“呔!至上有旨,着云太师审清口供,带了人犯,到午问候审,圣上发落呢。快些走路,咱家复旨去了!”说完把马一夹,如飞去了。云太师听得这个消息,不敢怠慢,随即吩咐在法场带转刁发,即刻叠齐口供案卷,点清人犯,会同六部众官,一齐打道奔午门而来。
早有皇门官入内启奏。不一时传旨出来,令云定叠齐案卷,率领犯案犯官刁发、雁翎,切证钟佩,到通德殿见驾,大小官员俱在午门伺候。太师领旨,即捧了案卷,并上方剑入内而来。有穿宫内监引众人到内殿,山呼已毕,太师即呈上案卷,奏道:“此是臣同六部法司同审口供实供,望天才圣鉴。”天子看了备细,想道:“论理该定重罪,却是娘娘再三讨情,又过不去,若不问罪,众臣如何肯依?”想了一会,他问刁发道:“你还是命家人抢的,还是家人自己抢的呢?”这一句分明是吐话把他说。刁发会意,奏道:“实是家奴无知犯法,小臣焉敢如此?求万岁圣鉴。”天子道:“就是家奴犯法,也是你治家不正之罪。”又问道:“雁翎未曾打你,你如何诬他?称病不朝,是何原故?”刁发道:“实是雁翎打伤面皮,不敢见驾。”雁翎方欲辨白,钟佩早上前奏道:“臣昨早尚见国舅,面上无伤,如何谎奏?”天子听了,假意怒道:“似此玩法,本应重处,且看初犯,降三级,罚俸一年,在太平庄修过候补。”刁发谢恩,跪在一边。天子又降旨道:“雁翎无过,官还原职。云定、钟佩审犯有功,各加一级。红氏着伊父母领回。众官各安原职。谢恩。”圣旨一下,众官谢恩各去。不表。
目言那刁国舅受这一场凌辱,满面羞惭,心中怀恨道:“罢了,罢了。慢慢的候他三人便了。”回侯府安息一两日,偷空又到西宫与妹子作别道:“我这一回到山庄,不知何日才能起官,复来聚会。”说罢不觉俯伏刁后面前大哭起来。正是;奸人多泪,惯买人心。刁后见兄流泪,劝道:“哥哥不必悲伤,好生到庄将息将息,多则一年,少则半载,我自代你设法,官复原职便了。”刁发说了,辞出回家。收拾上庄走走不题。
再言云太师因为这件事闹了三天,连儿女学也未曾上。那日忙定,朝回无事,命家人传单,邀请文翰林、钟侍郎、雁都统次日到府宴饮,送子攻书。家人领命去了。出日无话。次早,先是钟佩着人送了礼,自己带了孩儿钟山玉来至相府,拜见相爷。相爷看见山玉生得眉清目秀,一表非凡,心中欢喜。问他几句言词,他虽小小年纪,真正却好,太师越发欢喜,道:“年兄好个令郎,真大才子也!”钟佩道:“岂敢,岂敢。”说话之间,雁翎、文正一齐而来,太师降阶而接。先是雁翎过来相谢前日审问之恩,然后文翰林上前见礼,礼毕,四人坐下,安童献茶。叙了几句寒温,太师就请文翰林等四人到书房,先是太师拈香谒圣,后是文正带领三个学生拜过圣人.然后是云文、钟山玉、女儿云素晖一一拜师已毕,太师就留钟、雁二人在府盘桓一日。
当晚设席款待文正,花厅上张灯结彩,笙箫细乐。安坐已毕。文、雁一席,二席是太师、钟佩井三个学生相陪。吃酒中间,文翰林欲试三人的聪明如何,抬头见壁上挂了一口剑,便出一对道:“‘三尺剑’,你三人对来。”钟山玉也不思想,接口对道:“五车书。”素晖见山玉对了,他也不管乃兄对不出,便轻启朱唇对道:“七弦琴。”二人对完,太师大喜,各把了一盘果子,道:“对得好!”只有云文想了半会,对不出来,钟山玉道:“大哥,我代你对对罢。”随下席来,“一炉香。”文正一听,心中大喜,道“好!”云太师哈哈大笑道:“好才情!不愧御史风流矣!”遂乘酒兴问钟佩道:“我看一子一女,貌与才总好,老夫又且与兄相好,真算得好亲家了。只恐小女有辱令郎,这便如何?”钟佩道:“若得如此,愚父子之万幸也。”雁翎道;“待单职为媒。”钟佩即在儿子项下取下金锁送与雁翎道:‘就烦为媒便了。”雁翎即取了,带在云小姐项上,道“恭喜太师!”太师道:“不敢,有劳了。”遂各大笑。是日尽欢而散。自此,山玉遂在云府攻书,太师、夫人十分相爱,只有云文心中不悦。不觉光阴如箭,日月如梭,早已中秋佳节。相府张灯结彩,庆贺中秋,且自不言。
单言天子朝罢,驾至西宫,刁后远远来迎,甚是殷勤。天子就在西宫玩月。刁后设宴,自然是笙萧细乐,与众不同.饮酒半酣,刁后托玉杯进上,自道:“愿吾王万寿无疆,如中秋皓月,岁岁常时。”天子大悦,接酒一饮而尽道:“多谢卿家”不觉有六分醉了。刁后即便跪下奏道:“臣妾之兄刁发,蒙恩降在太平庄修过候补。臣妾昨日归家祭祖,见他十分憔悴,自怨犯过,几次寻死,苦之至矣。臣妾讨恩,求主公于秋选时,大小赏他一官,得在左右,一者日日伴君,他也不能再犯罪过;二者得其薄俸,亦可糊口。乞吾主开法外之恩,妾不胜幸甚。”说罢,凄然下泪。天子听了,道;“何须如此,朕明日着该部议奏便了。”刁后谢恩,当晚无话。
次日早朝,天子传旨,着该部议缺,复刁发之官。六部领旨去了,不表。再言刁后忙差人到太平庄送密信与国舅知道。那刁发一闻此言,满心欢喜,随即收拾,离了太平庄,飞奔皇城,到了侯府,命家人挑上了五千两银子,到吏部通了关节。次日又请吏部和礼部二位大人饮酒,说通了官缺,不问大小,只要一个有权的衙门才好。二位部堂道:“这个不劳侯爷吩咐,卑职们自然尽心就是了。”刁发道:“若得周全.日后彼此皆有照应,少不得在娘娘面前道及二公盛意就是了。”二人道:“岂敢。”当日酒散各回,再三叮嘱。
吏部回去,将天下众官的簿子拿了一看,缺虽多,皆不合例。因有外缺,是云南总督,内缺是司礼监、礼部侍郎、皇门标本官。遂将四缺议定写本,会同兵部早朝奏。天子一看.想:“这云南总督,乃是远方重任,国舅去不得,只有皇门标本,不离左右,倒还合宜。”遂批判事。即入朝谢恩,即日领了印绶,到任以后就威风起来了。官职虽小,因他是国舅,且这皇门官,任你满朝文武大小官员,凡有本章,都在他手里出入挂号,好不有权。到任之后,那个不来奉承,这侯府比先前更分外热闹了。
这风声传入云太师耳中,太师想道:“罢了,罢了,这奸贼得了权,好来有仇必报,我们俱不得安生了。我身为宰相,位极人臣,平生之愿足矣,何苦将来把命丧在贼手中?且年高子幼,何必与他争名争利、为冤为仇?不如告老还乡,逍遥山水,以乐丰年.岂不为妙!”遂草成一本,次日早朝,不由皇门官,他亲自面圣,呈上本章。天子接来一看,惊道:“辅理山河,非鲫不可。历任以来甚得朕心,为何一旦舍朕而去?”太师奏道:“蒙圣上恩典,恨无可报,近日臣年衰有病,不胜重任,恐一有疏虞,反招重罪。”天子不肯,大师再三苦奏,天子方才说道:“卿既不愿为官,朕一切国事不能离卿,今不准还乡,赐良田千亩.就于城外另起相府,与卿居住,享田园之乐.平日免朝,一月见朕一次,设有大事,以便召问。”天子说罢,即御笔亲批本后。太师不敢再奏,只得谢恩退出。回到私衙内,同夫人商议收拾,预备搬家,又将他手中一切政事,交代该吏部存奏,这且不言。过了两日,圣旨传下,着户部尚书交代,钦赐良田,又看工部尚书督工,离城十里,监造相府。工部领旨,不敢玩慢,随即户部交田,工部即自请太师迁地造府。太师择定,离城十里,地名桃花店落贤庄。太师定了尚不到一个月,相府造完。工部、户部交旨已毕,天子送御宴,各官贺喜。天子又赐蟒袍、玉带、靴帽等件。太师当日就将御宴款待众官,尽欢而散,不表。
单言刁国舅那日也送太师饮宴而回,进得书房,有家人呈上两封边报.国舅拆开一看,不禁大喜道:“好了,有事报钟、雁二人的仇了。”
未知如何报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报私仇一计害三资 尽公心孤身行万里
词曰:
空地鹰衔蚌肉,沙滩蚌夹鹰头,二物争斗几时休,尽落渔翁之手。
开口不如闭口,入头难以出头,为何无故结冤仇,忍耐些儿也可。
剪断闲言,词归正传。话说那刁国舅见了这两封边报,你道他为何欢喜?那一处是西羌番土造反,要取兵征服,一处是北狼关总兵胡申——是他妻舅——的边报,言:‘北方诸王起意,恐北梁王会合长城以外十八家番王前来叩关,长城倒坍,难以拒敌,望请旨差宫修好那万里长城,以便防敌。”
又道:“西羌乃雁翎旧任之所,他明日早朝,上他一本,就点雁翎前去征伐,我却暗寄一信与我大孩儿刁龙,看他暗绝他的兵粮,怕雁翎不死在敌人之手!应修造长城,这就差钟佩前去监工,我也寄一信与我妻舅胡申,着他暗克砖料、减发钱粮,着老幼群工去做,却限紧完工,他一个穷御史,如何赔办得来?自然是不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