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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火车提速-谈歌-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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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冯局长说:“老陈,我送你一截吧。你住哪儿?”
    陈长平忙摆手道:“行了行了。我的自行车还在局里呢,我得取车去。真丢了,
老婆还不得骂啊。”
    冯局长不相信地摇摇头:“别把自己的老婆说得那么凶,你是不是想去找小姐
啊,我就不跟踪你了。”说完哈哈一笑,车就开走了。
    陈长平回到家里,常风珍已经睡了。陈长平就悄悄地躺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就闭着眼乱想,看样子,冯局长还是挺重视自己的。可是现在局里的工作肯定是不
好干了,局里搞实体,简直是胡扯。那帮人吃财政饭吃得都生了懒筋。能干出个屁
事?要不冯局长怎么会找到他陈长平头上呢?算了吧,不去。再说,过几天老曹就
给信儿了,那大酒店一月一千五真是美事儿呢。可是怎么推掉冯局长,陈长平想不
好词儿。他感到挺愁的。
    第二天一早起来陈长平没去晨练,刷牙的时候就跟常风珍说了冯局长跟他说的
事。
    常风珍不以为然地说:“陈长平啊,我看你就是个官迷。老曹给你找的那事多
好。你去给八路军办什么实体?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喝多了,还没醒过来呢?”
    陈长平笑了:“人家局里可是求贤若渴啊。”
    常风珍嘲笑:“你算什么贤?贤?屁。烂咸菜,咸人一个。”
    陈长平摆手说:“说正经的,人家局长跟我谈了半夜,总要给面子的。”
    常风珍说:“谈了半夜你就豪情万丈了?人家要是跟你谈一夜,你是不是就敢
上天安门啊?我对你说,局里那事不好干。公家的事,现在哪儿有好干的?你还是
去老曹那儿吧。”
    儿子陈小龙进来刷牙,嘴里吐着白沫就说:“爸,你这人真没劲,让你干你干,
心里想干,又拿一手。这算什么啊。你就是想拿一手,总也要把握住火候,就跟诸
葛亮似的,请到三请就该出山了,这叫恰到好处,如果三请还不出来,兴许人家刘
备就不去了,诸葛亮就让人家给晒了,就得老老实实种他的菜园子。所以说啊,冯
局长再找你,你就该痛痛快快答应了。”
    陈长平嘬了一下牙花子:“可我真是有点为难呢。”
    常风珍笑了:“我不管,你自己拿主意,我想你们局里也不是什么好干的差事。
再说干两年,你还得退,像你这样的老转,要文凭没文凭,将来提拔也轮不上你的。
趁早去老曹说的那里吧,你要是真不想去老曹说的那地方,你也得学着干点事啊,
就学着人家做点买卖。”
    陈长平笑道:“我能做什么买卖?除非把你们娘俩卖了,可第一是不敢,第二
又舍不得,第三也不一定有人要,第四还犯法……”
    陈小龙笑道:“妈,您就别给我爸找事了,天天这点菜就够他买的了。走吧。”
娘俩就相跟着出门上班了。
    陈长平一个人剩在了家里。他从这屋走到那屋没事干,就想起该去看看小吴。
可是去敲门时,他又退回来了,他怕小吴说自己平常不串门,刚刚退下来就串门,
有些太无聊了。
    第二天,厂里发薪,陈长平就去了厂里。厂里的人又对他态度热情起来了。陈
长平就想到冯局长找他的事肯定是传开了。很多人问他:“老陈,什么时候到局里
上任啊。”厂长在路上遇到他,笑道:“这次可是冯局长点名要你的。”
    陈长平哈哈笑道:“我还没想好去不去呢。我这些日子可真是呆懒了。”
    陈长平感到心里挺舒服,他突然感到当官就比不当官舒服,管人就比被人管舒
服。要不多少人都不愿意退休呢。
    陈长平领完了薪,就骑车去了局里,他想找冯局长谈谈。进了局里,在楼梯上
遇到了局办公室主任小康。陈长平跟小康挺熟,小康是陈长平一个战友七拐八拐的
表亲。那个战友的儿子结婚的时候,陈长平去吃请,跟小康在一个桌上吃过饭,两
个人干了几杯酒,就熟了。小康就笑:“老陈,是不是来报到了。”
    陈长平脸一红:“别乱讲,我报到个屁。还没定呢。”
    小康说:“都知道了,你还保的密啊。冯局长不是让你来局里抓三产吗?”
    陈长平左右看看没人,就问:“你说我来不来啊?”  小康嘴一撇:“你这
人有病啊?为啥不来,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啊,抢都抢不来呢。冯局长真是看中了
你哩。他也是刚刚来,谁也信不过,所以就点了你这个没有背景的老转。他也是个
老转。你知道吗?”
    陈长平就笑,就想起了那天冯局长喝酒时的豪气,他对小康说:“那我就来。
现在就去找冯局长。”
    小康说:“别找了,冯局长今天早上去广州了。”
    陈长平笑:“不会,他要我今天陪他给回话哩。”
    小康笑:“他本来是不去的,原来说定是孙副局长去的,谁知道孙副局长老丈
人突然死了,说是急病,一会儿的事。昨天晚上接到的电话,孙副局长就去奔丧了,
广州那边的会务费早就交了,六千块钱呢。也不能瞎扔了啊。所以冯局长就临时决
定去了。”小康看看表:“现在也就是刚刚上飞机。”
    陈长平刚刚准备给冯局长的一肚子的雄心壮志一下跑光了,他沮丧地说:“只
好等他回来了。他多久才回来?”
    小康说:“最多十天。你就在家等十天。冯局长一回来肯定要找你的。”
    陈长平心情灰灰地回家了。
    常风珍听陈长平讲了,就哈哈笑:“老曹让你等十天,冯局长让你等十天,你
等着也是等着,正好跑点个人的事。”
    陈长平笑:“我有什么事。”
    常风珍说:“我们厂现在皮鞋滞销,全厂都发不了工资了。你是不是帮着跑跑,
每双鞋给你的提成百分之二十。这是我们厂长上午开会刚刚定的。够优惠的了。怎
么样?”
    陈长平就笑:“你看我像是卖鞋的吗?”
    常风珍不笑:“你不是有许多老战友吗。现在大概都是个头头脑脑的。你就跑
跑,能卖多少算多少,我们厂给你报销差旅费。也算你替我帮忙了。”
    陈长平还是有点犹豫:“我怕是真干不了的。”
    陈小龙嘻嘻笑道:“爸,您要是连双鞋也卖不了,您就干不了别的什么了。冯
局长那里您也别去了。曹叔叔那儿你更别想了。”
    常风珍也不高兴:“你这人太肉,你看你们厂里那退下来的,哪个不是疯着似
的往外跑啊。人家冯局长也是让你去做买卖的,你连双鞋都卖不了,还挣屁的钱啊?
我看你们那个冯局长不定哪根神经搞错,看中你了。”
    陈长平说:“我这人天生就不是挣大钱的命。”
    常风珍说:“人的命,天注定。就有挣大票的,就有挣小票的,还得有挣钢蹦
的。大狗小狗都得叫,穷人富人都能活。关键是参与。现在中央提倡挣钱,你不去
挣,就是跟中央不一条心,不保持一致。”
    陈长平被常风珍说得乐了,就说:“那好,我就去挣一回钢蹦。你不嫌挣得少
就行,我也练习着做一回买卖。咱们家兴许不小心混出个大亨来呢。”
    常风珍就笑:“挣多挣少,能挣就好。你就去推销皮鞋吧,推销几双算几双。”
    常风珍说着就进了里屋,给陈长平拿出来几双皮鞋的样品。陈长平看了看,觉
得款式做工都还行。心说怎么就卖不动呢?他问她价钱,又想了想说:“我先到S
市去走一趟。先找找罗永年。不行再找找别人。”
    陈长平在厂里当车间书记的时候,还真帮过一些人的忙。那年罗永年来求他,
当时陈长平正好在三产当经理,跟厂长关系很好,就把厂里一个不想上马的项目送
给了罗永年,结果罗永年那个厂当年就获利了。过了一年,罗永年又来找他,一身
西服革履,还带着一个浓装艳抹的小秘。在市里最豪华的大酒店请陈长平喝了一场,
喝完酒,那个小秘拿出一万块钱给陈长平。罗永年说:“这是那个项目的感谢费。”
陈长平吓得脸黄:“这不是成了受贿了吗?”罗永年笑:“这是劳务费。我们厂有
明文规定。”于是,陈长平提心吊胆地把这一万块钱装回家来了。儿子陈小龙听说
就大骂:“你,你那个姓罗的战友也太黑了。那个项目拿到深圳至少能卖五十万。”
陈长平就瞪儿子一眼,心想现在这些年轻人怎么都这样人心不足啊?
    听说爸爸要去找罗永年,陈小龙就笑:“爸,你这次就去找罗永年,就把皮鞋
都卖给他。他欠你一笔人情哩。”
    陈长平没理儿子,对常风珍说:“你就给我准备行头吧。我看在你的面子上,
就见义勇为一回。你可得认我这个人情啊。”
    常风珍高兴地说:“我认,我认了,你几时动身?”
    陈长平说:“明天就走,说干就干嘛。”
    于是,常风珍就高兴地上街买菜了。一会就回来了,鸡鱼肉蛋买了一堆。还买
了一瓶子干红,说是给陈长平饯行。还说她已经通知了鞋厂领导,王厂长已经派人
去买车票了。明天一早去车站送他。陈长平不高兴道:“惊动你们领导干什么嘛?
真是。”
    常风珍笑:“现在卧铺票不好买,得买软卧。”
    陈小龙也说:“没软卧可不能去,到S 市两天一宿呢,车上挤得跟罐头似的,
还不得把您给挤坏了。软卧最好。”
    陈长平就笑:“那就软卧,软卧。”
    一家子嘻嘻哈哈吃罢了夜饭,常风珍说明天还要赶路,就催陈长平早点休息。
陈长平听懂了妻子的意思,于是,两人进了屋,就上床。常风珍色眯眯地笑:“弄
一回吧。”
    陈长平好些日子不弄常风珍了,他这些日子练太极拳。说是要养丹田气。
    常风珍不知道,陈长平今天在床上是想着另一个她不知道的女人,也就是说把
她当成另一个女人来弄的。也就是为了这一个女人,陈长平才答应她去S 市的。
    陈长平去S 市,是想去会一个老乡,不仅仅是老乡,而且还是一个女人。他这
次答应妻子到S 市卖鞋,隐隐约约跟想见这个女人一面有关。这里边有一段历史故
事。
    1965年那年,陈长平还在原籍县城中学读书。班上有一个长的十分好看的女同
学,叫李月梅。李月梅出身不好,是富农。李月梅不爱讲话。只是闷头学习。现在
看,大概是一种自卑心理的驱使。那时全国学雷锋,学校放假时,就到县城东面的
山上帮着林业局伐木头。当时陈长平是班长。班上分了几个小组,陈长平带着一个
小组,李月梅就分在陈长平这个组里。那天,干活干到很晚,晚上吃饭点名时,发
现少了李月梅。班上的几个干部就放下饭碗分头去找。陈长平气喘吁吁在山下找到
了李月梅,原来李月梅被一棵伐倒的树压在下边,挣扎不出来,身上好几处都划破
了。脚也崴了。看到陈长平,李月梅就呜呜地哭了。陈长平忙搬开树,就拉她起来,
可是她站不起来。陈长平搓搓手,就四下喊人,可是也没有人答应。陈长平为难地
看着李月梅说:“那我背你走吧。”李月梅低下头,不吭气。陈长平心一横,就背
起了李月梅。李月梅就软在了陈长平的身上。
    陈长平把李月梅背下山来,竟出了一身大汗。到了学校的驻地,李月梅就下来
了,自己拄了根棍子,挨了回去,陈长平远远地跟在后边。于是,陈长平记得自己
脑子乱了好几天。伐完了树,陈长平当兵走了,那天学校开完欢送会,陈长平仍在
校门口徘徊,他知道自己在等谁。终于,李月梅走出了校门,看到陈长平,脸一红,
就说:“你几时走啊?”陈长平说:“大概要过两天吧。”两人就再无话,就沿着
马路向城外走去。天渐渐暗下来,暮色在空气中无声地滑动。彼此能听到各自的呼
吸声。陈长平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他结结巴巴地说:“李月梅,我想和你交个
朋友。”李月梅身子微微一颤,许久没有说话。站在了那里。陈长平看看天,就说
:“回吧。”二人就往回走。在学校门口分手的时候,陈长平说:“再见吧,”李
月梅突然把手伸出来说:“到了部队给同学们写信。”陈长平就握住李月梅的手,
就感到李月梅的手软软的绵绵的,还颤了几下,一种情感就传到了陈长平心里。陈
长平说:“我会给你写信的。”李月梅缓缓抽出手来,转身跑进了学校。陈长平到
部队,就给李月梅写了一封信。李月梅很快就回了信。谁知后来李月梅就不再写信。
第二年,陈长平回来探家,才知道李月梅考上了大学,可是因为家庭出身不好,没
有通过政审,就在县城当了售货员。上个月,随父亲调回老家S 城去了。陈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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