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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毕业一年贱-第12节

小说: 毕业一年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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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份的自考迫在眉睫,教室里也没几个人听课了,一个个都把头埋在自考辅导资料里,老师也听之任之乐得清闲。我无聊得翻《阅微草堂笔记》,对外宣称是放弃他妈的自考,潇洒得可以,实际情况是所谓的历史意义深刻主题,我一个字也记不住。
    考试的时候,我硬着头皮去碰运气。选择题连蒙带猜被我消灭后,后面的问答题我竟连看也没看到过。记得有一题是问《寒夜》的思想主题,我除了隐隐约约记得《寒夜》是巴金写的外,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那段时间我正看曹文轩的《小说门》,情急之下将书里讲的关于小说的结构问题稍加修饰就照搬到试卷上。这样,我天才似的将从未看过的问题一一答满。结果出来,我不多不少正好两个六十。然后没报自考的人在感叹老天无眼的同时也急急忙忙往自考办跑,又一轮报考风刮了起来。记得小春对我的侥幸过关和众人的蜂拥报考很是不屑,他说的是“放长线钓大鱼。”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这之后的自考我再没过过一次,而那些随风赶的后来之士就连一次甜头也没尝上。
    小春走之前没有一点儿征兆。晚上我们正轮讲荤笑话混时间,小春忽然长叹道:“我就要解脱了,你们还有两年啊!”我们忙问怎么回事,小春说他已决定退学,过几天就走,明天去买火车票。小春平时不怎么说话,往往对某件事情的看法一说出来就让我们寒心不止,因为他总是一针见血地说出无可避免的真相。现在,他说出这这句话来也同样让我们寒心,具体表现是闹哄哄的寝室忽然静了半分钟,然后充满了假模假式的慰问。
    小春是个干脆人,干脆到退学手续也懒得办,买了火车票收拾行李就走。我们逃了英语课送到校门口,行李太多,鸟毛和小唐决定送上火车。据小唐说送小春进站握手告别的刹那,他看到轻易不动感情的小春眼睛湿了一下。“是鳄鱼的眼泪吧?”我说,小唐的外号就叫鳄鱼。我们一起大笑,望着日益空落的寝室笑得心里更加空落。
    小春走后是耐不住寂寞的麻哥,然后老周,一个个走得干净利落不留一丝挽留的余地。然后是人人自危的期末考,这期间我同学过来看过我一次,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我来看你这鸡首混得怎么样了?”他自己在一所很牛B的大学不尴不尬地混着,可以说是牛后了。“什么鸡首,叫得跟妓院老鸨似的,什么都不是。”我说,然后问他怎样。“还能怎样,混呗!”一时间人人无话,忽然想起那句话,叫做天下的什么都是一样的,相视而笑。
    大二来临的那个暑假,像是为了应征同学的那句话,我成天窝在家里,足不出户耳不闻事不管不顾。这是一所怎样糟糕的学校啊!我已经糟糕了一年,并还将继续糟糕下去,老大哥、小春、麻哥、老周已经抽身而退,我们还要半死不活地继续挣扎。我又想起这学期开学时,同学陪我去系办公室报名。班主任竟然让我同学也报名,而我同学的学校却远在千里之外的石家庄。在这样的学校,你永远不必担心遇到老师忘记打招呼会被扣上不尊敬师长的帽子,因为老师压根就不认识你,通常情况是老师脑子里想着A叫住B说C同学找你了解一下情况。这是怎样的一所学校啊!
    大二便在更深一层的绝望中来临。学校终于死皮赖脸升本成功,再进来的学生便有了一些高人一等趾高气扬的优越感。“我敢打赌,他们到大二后会比我们更加绝望。”我说。现在已经没人说我消极了,因为大家都一样,付出二十年的汗水,进了这样一所学校,圆的又是这样一个货不对板的梦。消极没什么不好的。
    大二的另一项进步便是学校为了与名校接轨,斥资不知道多少万的校园网终于开始运行。一时间,BBS上人满为患,谩骂和诅咒的言语像瘟疫般蔓延开来,学校当局对网络知识本就半吊子,聊天室的管理也一直处于无政府状态,这下子慌了手脚,恼羞成怒的同时干脆把BBS给关了。多余的精力无处发泄,人人将目光瞄向了可能有艳遇发生的QQ聊天。
    在我们寝室的情况是这样的,先用层出不穷的聊天软件套出可能和我们年龄相当的女孩Q Q号,然后不断地发送酸得冒泡的蜜语甜言,等对方礼节性地发过来一句“平时喜欢干吗”时,一干人便会呼啦一下子围上来手忙脚乱急功近利地回上一句“喜欢,想试试吗?”整个大二就是在这样周而复始的轮回中结束的。当初进校时所谓的理想抱负之类,统统扔在不可见的角落糜烂变质。就这样混着吧,都已经这样了!
    就是这样的晃晃悠悠支离破碎一塌糊涂,现在已经大三。专科生就业希望已是渺茫,升本路更是崎岖不可攀。“走啊”的口头禅已经很少说起,因为根本没地方可走。
    有时候我觉得生活就像一场传染病,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已经感染。然后理想褪去颜色,现实无孔不入地蛀空所有曾经美好的梦想。就这样长大吧!
    “走啊!”说这句话时,你一定还在大一。
    “走哪儿去?”说这话时,恭喜恭喜,你已经长大了。
    2003。8。10
    后来我把这小说贴到我们学校的BBS上,一时间跟贴如云,所有对这学校不满的情绪全跟在这帖子后面发泄开来,学校根本无从招架,干脆把BBS关了以图清净。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也就不多赘述了。总而言之,这所学校跟我小说里所描述的并没多大区别,如果硬要给我找个继续待在这学校的理由,除了替父母还愿之外,剩下的就是因为能时不时看到肖妮稍纵即逝的美丽身影。

    10好比罐头爱情
    清楚地记得那是在军训前的新生见面会。从高中炼狱生活里逃出来的我们都是强烈的性压抑者,起码我就是这样的,讲台上辅导员枯燥的新生须知讲解提不起我的丝毫兴趣,而我的眼神则在人群里瞄来瞄去,希望能见着个把水灵点儿的姑娘以便能在三年漫长的大学时光里好好体验一把爱情的滋味。可惜刚经过高考压榨的姐妹们怎么看上去都有点儿憔悴过度的感觉,有几个积极的还早早地穿上了迷彩服,把娇好或者缺陷的身材裹得严丝合缝,不容我这样的色狼有丁点儿非分之想。好像有人说我挺能刻薄人的,可在这帮女人面前我真的能不刻薄起来吗?他大爷的,俺嘴其实挺严实的。好在我左前方有个穿暗红色T恤衫的女孩子看上去感觉很不错,也说不上是特别漂亮,反正就是那种看上去很舒服的感觉。我对女孩子的夸奖远没我刻薄她们的词汇丰富。因为新生见面会是整个系一起的,所以我无法确定这个女孩子究竟是不是跟我一个班,还好下午的军训很快解消了我的疑问。
    就我个人认为,军训对于我们就好比旧时犯罪的人发配边疆那三十杀威棒,我所不明白的是我们以后有长达三年的时间任学校当局摧残,何必急于一时呢?牢骚是这样发的,可还没到预定时间就一个个都跑到操场找自己组织去了。以班为连队,我们是十七还是十八连我已记不太清了,教官姓叶,广东人,一口广式普通话听上去让人头大,不过后来还请我和陈超喝过酒。找到组织之后,我的目光就在人群中转悠,寻找上午发现的那个女孩子,可始终没有找到。就在我决定放弃之际,有几个女孩子从远处急赶急地跑来,其中一个跑到我们队伍跟前问我们是不是中文一班的,在得到肯定回答后,终于长嘘一口气走进队伍里排好。而其中有个女孩子就是我上午发现的那个,虽然她将整个身体都裹进了草绿色的迷彩服,但那种眼神是不会变的,感谢上天的眷顾,她竟然真跟我一班。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当然,我隐藏得很好,谁也没有发现。教官点名时,我记住了她的名字。肖妮,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女孩子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高尚和堕落其实就是一回事,都是在瞬间的升华或下坠,就像一见钟情。我觉得我他妈的有时就像是个哲人。说实话,当我见到肖妮的那一瞬间我不知道我是飞升了还是下坠了……在很久以后的某个晚上,我和渣滓睡不着,凌晨两点还站在空旷的操场上,点着烟,拎着瓶啤酒漫无边际的闲聊,打发睡不着的夜晚和时间。当时我是这样形容地,我说渣滓你知道吗,当我遇到肖妮的一瞬间,我觉得她像是一缕阳光从头到底把我灰暗的人生完全照亮,她是我的阳光天使!渣滓很暧昧的笑了笑,十有八九认为我是醉了,在瞎扯。我说没有,真的,我向毛明保证!结果,渣滓再也忍不住,笑得快岔气了。想想看,我大学阶段第一次的青春萌动,在夜深人静一本正经的晚上被人当做笑料。用当时的话来说是怎么来着:郁闷!非常郁闷!
    更加郁闷的是我始终都不知该如何向肖妮表白。如果说暗恋一个人是痛苦的话,那么暗恋一个人被发现并不被其接受则是苦上加苦了。毫无疑问,我喜欢肖妮,以我当时木讷的性格是断不可能对肖妮有所表示的,我只有站得远远的,任她美丽的背影在我的视线里飘来荡去。而肖妮似乎也察觉到了我对她的不轨意图,对我也全不如其他同学般自然。我不能容忍这样的状态再继续下去,那样的话,肖妮只会对我越加疏远,我也将永无翻身的可能。
    事实上,生活并不如我们所想象的那般美好,对有些既定的人和事,任谁也挣不脱命运所安排的轨迹。
    机会终于来临。现今大学生课余休闲活动除了学校固定的那些舞会之外,大部分就是网上冲浪了,所以每到周末晚上,高校附近的网吧都是人满为患。肖妮也跟着同寝室几个同学在网吧待过几次后,对这一活动也表现出了莫大的热情。那还是2002年,身为大一新生的肖妮一直没有自己的QQ号(那时节的高中生都被学校规章制度焊得死死的,别提上网了,连偶尔的私自离校都能被提上违纪章程),而我高中整个就破罐子破摔,都在论坛上混了老半年了,手上也积攒了大批QQ,那会儿申请QQ号码好像特别容易,这么说着怎么就觉得自己垂垂老矣?
    听肖妮同寝室人说起后,我托人送了个QQ号给肖妮。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天晚上都窝在网吧里等肖妮上线,她当然不知道我把那个QQ里的所有好友删除得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已记不清楚在QQ里具体是怎样跟肖妮说的了,我注定要为那晚手指冒失地敲打付出惨重的代价。肖妮终于不再理我,即使迎面碰上也会掉转头不看我。我冲她打招呼也是一副冷冰冰装作没看到的表情,我从来也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的讨人厌。
    其实,在很多时候记忆都是件极不可靠的东西,就比如现在,再回忆起以往跟肖妮的点滴,发现存留在脑海里的只是一幕又一幕忽闪而过的画面,那些曾经感动过一时一地的人和事,通通在时间的长河里化为转瞬即逝的浪花一朵。
    作为大学时代小有名气的诗人老骚,在听我讲述完对肖妮的苦恋之后,曾经写了首不知是诗还是歌词的玩意,一时之间流传甚广:
    爱一个人,就是想听她轻轻地唱支歌
    爱一个人,就是想为他轻轻地唱支歌
    爱一个人,就是在给她写信时脸红心跳
    爱一个人,就是在收到她的信时欣喜若狂
    爱一个人,就是想起她就无缘无故地脸红
    爱一个人,就是提到她就莫名其妙地傻笑
    爱一个人,就是在人群中用目光追寻她身影
    爱一个人,就是在黑暗中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不得不承认老骚在很多时候都具有那种诗人所独有的睿智,对肖妮的感觉正如文中所描述的那样,纯纯的,没有丝毫杂质,可爱的少年心事啊!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很多时候都是这句古训支撑着我一点儿点枯萎下去的信心,人算不如天算,肖妮最后的男朋友竟然是陈超。
    陈超,男,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大学开始我基本上就跟他混一块。所以当陈超和肖妮成双入对地在刻意出现在我面前时,伪民谣爱好者,我们寝室的老三周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怎么着,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勾了我同桌的你,你丫心里够五味杂陈了吧?我说滚你妈的蛋,老子不听老狼。
    很多时候,我们总在刻意回避一些什么。日子这么不急不缓地过,我以为时间足够长,长到我可以全心全意地爱上另一个女孩,就像当初爱上肖妮一样。可我发现我不能,唐莉再好,也比不上肖妮初次给我的那种悸动。“真正的爱情好比一盒罐头,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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