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的聚会 作者:凯恩斯-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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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2年,他成为霍尔银行的合伙人,自此他保有这一身份直至1925年退休。在英国银行业的发展过程中,霍尔银行是唯一幸存下来的私人银行。在20世纪的伦敦私人银行界中,艾尔弗雷德·霍尔是仍然享有稳固的地位并受人尊敬的少数几人之一。贝奇霍特曾在1870年的《隆巴德大街》上撰文颂扬伦敦的私人银行家,把他的这些颂词用在霍尔身上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因而我想读者定会原谅我在这里引用这一已为人熟知的段落。“他被认为表现着,而他也的确时时表现着,将金钱上的精明和受过教育的良好素养合而为一的特点,这一特点在社会的其他阶层中是不多见的。那个时代,商人阶层比现在要粗鲁得多,而许多私人银行家却都知识广博、旨趣高雅,甚至在现在,这都是极为罕见的。这样一种身份的确是得天独厚的。这种行业可以代代延续,银行的信用业务从父亲传到儿子,儿子在继承财富之时也继承了高尚。从事银行业必须警惕,然而并不劳碌。即使是大宗业务,银行家也可以确信他的交易是万无一失的,因而不必劳心过度。他的一部分时间和头脑可以随时用来在其他方面有所追求。而且,一位伦敦银行家只要他本人愿意,他就可以步入世界上最是人文荟萃的社交团体。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作为一个伦敦私人银行家更幸福的事了,而且大概永远也不会再有了。这样一个阶层能否延续下去是令人怀疑的,而且恐怕是大可怀疑的,意识到这一点令人沮丧。”
1673年,这家银行成为一项家庭产业。自此以后,由父传子,不间断地沿着父系传下去,直到今天的第九代传人成为该银行的合伙人。1690年,他们迁移到舰队大街,此后他们一直在这里开展经营活动,从未因开设分支机构而引起混乱“;也未因合并而缩小规模;既未被任何的世事更迭而搅扰;也未在两个半世纪以来的历次金融危机中受到动摇。因为他们既不好高骛远,也不滥用“猜想”,因而避免了许多风险。他们为塞缪尔·佩皮斯、约翰、伊夫林、纳西瑟斯·勒特雷尔、罗杰·诺斯、约翰·德荣登;为哈利、哈利法克斯和戈多尔芬提供服务。伊顿学院1714年在这里开设帐户。作为国王学院的财务管理人员,我在这里有一个已经开设了200多年之久的帐户。这段时期,艾尔弗雷德·霍尔有四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工作一天,夜晚也不例外,因为霍尔银行的合伙人们始终没有放弃一个古老的习惯,就是要有一人晚上睡在营业所,以便第二天早上亲自开张营业。多年之中,艾尔弗雷德每周都要在舰队大街睡三个晚上。他经常带人参观银行后面石子铺成的小花园,花园尽头有个游泳池,早晨他都要在这里游上片刻。
他要花一些时间处理银行业务,但还称不上事务缠身,因而他还完全可以过上一种学者式的生活,并成为朋友们谨慎而热情的好伙伴。在伦敦郡的第一届议会上,他作为一名进步党人成为霍尔伯恩的代表,他还是本届金融委员会的主席和第二届议会的参议员。他是慈善机构协会的创建者或起码是最早的成员之一,对于该组织的活动他十分热心。在以合理的速度为工人阶级提供体面的住房方面,他是个先驱,他是东头住宅公司和公寓住宅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并且在直至去世的52年中始终担任后者的主席。不过,他那用之不竭的精力,最终还是主要表现在学者的工作中。一段时间里,他曾尽可能地放弃一切活动,用节余的时间致力于编纂一本意大利语…英语词典,一开始他并没有意大利语方面的专门知识,但仍然孜孜不倦,他早早起床,凌晨四点就开始在空荡荡的银行里工作,他把字母表中的一半放在银行,一半放在家里,8年之中辛劳不辍。像约翰逊一样,他在序言中把自己的计划解释为分辨那些过时用语、方言以及“拉丁俚语”的衍生词。他此前从未写过书,也怯于发表任何作品。但这本词典在1911年由剑桥大学出版社核准通过了,并于1915年出版,很快它就成为一本标准的参考书。紧接着,在1919年,他又出版了一本《简明意大利语词典》,分为两卷(意…英和英…意),都曾多次重印。
他读过很多书,像埃奇沃思一样,对经济学和古典文学的著作几乎无不涉猎,他尤其喜欢荷马和但丁的作品。战争之后,编完了《词典》,他就把兴趣转移到经济学上来。对于那些最新的理论,他总是勤勤恳恳地阅读,但只要他觉得那些理论与现实关系不大,他就没有耐心读下去。他思想开明,不存偏见,同时又生性谨慎,偏爱个人主义的观点,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就决定了他对控制通货膨胀和国债增加的态度,这是两个他特别感兴趣的题目。他喜欢奇思异想,但又从不践越雷池;他总是想些旁门左道的事情,但行动起来又十分谨慎。他写了几个简短的小册子,其中有一本名叫《英国的国民需求》(埃奇沃思曾在《经济学杂志》第31卷,第91页对此书作了评论)。去年,当他87岁的时候,又下力气研读了我的《就业通论》,并就此与我多次通信。他最后为《经济学杂志》撰写的稿件就产生于这些通信,此文以“时论”为题收录在后面的第760页。我曾承认他的术语虽然有用,但比较拗口,这之后,他就又发明了一套术语,听起来就更不顺耳。去世前一天,他给我写了一封信,下面就是这封信的一段摘录:“希望你身体还好,我已经不行了,昨天我又长了1岁,88岁了。虽然还不一定,但也可能你我再也见不到了。请在下周四把这封信读给我们的朋友听。我们的学会是统计学会的一个衍生物,但正如哈罗德所说的,我们发展了它的动态方面,因而现在没有什么待别的统计学方面的特征。我希望经济学会加强对非党派政治的注意,比如几个经济学家通过联合发表公开信(最近已经出现了几个这样的例子),向公众解释清楚可能提出的任何计划的可行性和局限性。指明了局限性之后,公众的目光就可能被引向更长远的未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目光短浅。幸运的是,现在看来世界能够保持和平的发展,各国可以沿着自己的道路发展下去。英国发展的道路几乎可以肯定是社会主义的,差别并不在于某项社会改革是否具有社会主义性质,而是在于推行它的速度。
这些都与关税、税收、通货膨胀等问题相关联。尤其是通货膨胀,为保持适度的通货紧缩,这正是政府管理的应有之义。然而这方面的研究还很不够。所有这些,就是我的遗言,希望学会的成员们能够加以考虑。”
下面这段摘录取自于他在生前最后一个月所写的另一封信。“未来将会怎样,没有人知道。但有一件事在我看来是可能的,那就是,如果信仰得不到更广泛的发展,欧洲就不会走向繁荣。我这里所说的信仰并不是特指某种宗教或教会,而是指认识到对上帝、对人类的责任,同时拒斥那种只针对于某一国家的责任,除非是偶然发生的重大的国家责任。”
他于1881年娶了比阿特里斯·波拉德,爱德华·邦德之女为妻,他们有四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他妻子1930年去世。他的女儿,海伦·霍尔小姐这样记述他:“他在萨塞克斯置了一小处地产,和妻子一起在那里建了一所住宅和一个花园,并把孩子们抚养成人。他尽享大家庭的天伦之乐。经常与家人们玩游戏,尤其是草地网球和高尔夫。他喜欢打猎,对自行车的发明也兴奋不已。他还热衷于打桥牌。晚年,他还有另一项爱好,就是整天兴冲冲地忙着种树。尽管他的精力慢慢不济了,但直到临终他还能干点儿什么。小时候他身体十分虚弱,只是在一个与他们共同生活了70余年的保姆的精心照料下,他才得以长大成人,不过到后来,他的身体非常之好。邻居们都知道,无论刮风下雨,他都要到车站做四英里的散步,即便年老之时也依然如此。他的脾气非常冷静平和,不知生气为何物。他心胸宽广,有一次他曾经说,在他认识的人中只有两个他不喜欢。他声称喜欢自负的人,因为他们总有值得自负的东西!在哲学上,他最喜欢的箴言是:‘无中有万物’。”
在我早年担任学会官员的时候,以及在此之后,我都一方面得到了埃奇沃思的支持,一方面得到了艾尔弗雷德·霍尔的支持。随着他们两人的逝去,为人们所深爱的古老文明也离我们而去了,我们听到,野蛮人正在蠢蠢欲动。
精英的聚会第三篇 人物小品
第三篇 人物小品
第二十一章 威廉·莱克斯
我们极其惋惜地宣告威廉·莱克斯教授的逝世,这个不幸的消息刚刚来自格丁根。莱克斯于1837年7月17日出生在阿肯附近的埃施韦勒,1855年注册入读波恩大学,学习数学和自然科学。他在波恩预科学校当过几年助教。1861年,他前往巴黎,投入对法国经济状况的研究,很快作为一名经济问题的权威而知名。1872年,他被选为施特拉斯堡的政治经济学讲座教授。两年后,他移居多尔帕特;1876年,又从这个地方前往布赖斯高的弗赖伊。1884年他应邀到了布雷斯劳;1887年他最终定居于格丁根,在那儿,他继续从事教学达四分之一个世纪。
莱克斯在经济学方面的工作,主要与著名的《社会科学大辞典》有关。在这部著作的编辑中,他是康拉德教授的同事之一(在《法尔比彻》的编辑中也是)。在内容庞大的编辑中,他负责同通货和货币的一般问题及公共财政有关的大量工作。直至生命的尽头,他继续就货币科学与实践的进展为《法尔比彻》撰稿。
莱克斯对知识的最具创造性的贡献,大概是他将统计调查在人口和性比率问题上的应用,以及这些调查引导他发展出的纯统计理论。以《婴儿性别比例的先天可能性问题》为代表的论文就是他这方面的贡献,在这些文章中,他提出了一些至为重要的新的理论概念。但大约1886年以后,他的头脑似乎已开始转向货币与金融问题;他的统计观点的进一步发展——其重要性很缓慢地得到普遍认识——留给了别人,尤其是留给了拉迪斯劳斯·凡·伯特克维茨。莱克斯的方法,于1885年被埃奇沃思教授在其关于《统计方法》的文章中介绍给英国读者并引起了关注,这篇文章刊登于《统计杂志》狂欢节卷。
1904年当选为皇家统计学会名誉会员的莱克斯教授,是《经济学杂志》的一位极有价值的偶尔的撰稿人。1895年他写了《黄金升值与国际贸易》,1897年写了《德国的新汇兑法》,1910年写了《德国银行委员会》。莱克斯兼备高度的科学卓越与无私的可敬个性(作为证明,例如,他对复本位制问题的态度),是资深经济学家群体中令人尊崇的一员;这个资深经济学家群体中的少数几位,仍然占据着德国主要的政治经济学讲座教授席位。上个世纪的70和80年代,这些席位在德国经济科学中被赋予极高水平的荣誉。
精英的聚会第二十二章 弗雷德里克·希雷斯登·基林
第二十二章 弗雷德里克·希雷斯登·基林
康沃尔的第六任公爵弗雷德里克·基林准尉在索姆河前线的牺牲,使学会失去了一位研究社会和经济状况极有希望、有前途的一名学者,使杂志失去了一位很可珍贵的撰稿人。他于1916年8月18日倒在了德国战壕里,安息于他的轰炸机的头部。
弗雷德里克·基林在他的30岁时,受教育于温彻斯持(在他对“公学传统”的厌恶中他有时倾向于隐藏的一件事实)和剑桥三一学院。在剑桥他因很多英勇行为而著名,这些行为可以说为社会主义者占据的职务恢复了清白,使其成为大学社会中一种被信任、被尊敬的职位。作为剑桥大学费边社的实际重建者,他是该社主席。继任者是鲁珀特·布鲁克,处于它名望与影响的第二个全盛时期。
离开剑桥之后,他在伦敦南区的一处工人住宅生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