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心棠 作者:yifer(晋江vip2013-12-30完结)-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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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南郡主堵着气,随口一问程裕丰,他倒是面带羞态,半天没出声,搞得她当场吃了一大惊!
熟稔老小的秉性,知道他大概是对李希乔印象不错,心里大致是愿意的。
可是这番,她却没那么愿意了!
她虽中意李希乔为媳,但觉得配老小还是次了些。李希乔年长小儿一岁也就罢了,程裕丰如此清秀温雅,倒显得李希乔有些粗鄙了……老三的婚事不急,她还想慢慢挑呢……其实无非是婆婆心态,舍不得宠爱的小儿子,感觉配谁都可惜了!
襄南郡主不情不愿、失落愤懑,威逼着程裕易,敷衍着程裕丰,拖延着李家,其实是心内拿不定主意;然后,她采取了六神无主的情况下惯用的方法,求借神助……
几日后,她低调地去靖州有名的月老祠合了几个八字:
程裕丰与李希乔年刑冲害,若硬要结合,便有血光之灾风险,搞不好祸及家人;
而程裕丰与李希乔倒是天赐良缘、佳偶一对,除此之外,还有若干溢美之词……襄南郡主心花怒放之际,就把婚事给订了下来。
然,这襄南郡主也不是笨的,过了数日,嚼出不对来,派人去探查,果然打探出老二早先去过月老祠,打点过人、动过手脚是无疑的,并且,估计是知道早晚被亲娘查出来,于是,亲自出面,也不避嫌,一等亲娘觉察,就早早暴露!
郡主顿时气倒,揪不到儿子,就想冲上月老祠大闹一番,但好歹是家丑,生生忍住了,每日砸砸瓷器、疯狂购物、刁难丫鬟、折腾老公来发泄……
另外,老二不是不想订亲、亲近女人么?塞了两个妖娆缠绵且不对盘的通房过去。
李家知道郡主一向偏疼这小儿子,无不允之道理,反正能嫁到这王府就是!惟独这李希乔收到消息时,面对着窗外如水月色,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眼圈发红,最后黯黯掉了几滴泪……
程裕易自然知道李希乔对自己的心意,对于这世上的大多数事,他都通透得很。
小时候,李希乔便爱缠着自己,攒紧衣角求自己帮她摘花捉虫做灯笼;大了些,李希乔每次来王府,总是精心装扮过,虽待在李夫人、郡主身边,碰面时,总是低低地拿眼觑他;再大了些,会拿些新作的诗句给自己过目,往往满纸是“趑趄登楼四顾,踦楹久驻无凭”、“微风拂薮水潺湲,悠然双魬呢喃语”……他也不太搭理;这两年,李希乔还暗暗送过几个描花香包给自己,也不知道被他的大丫鬟收拾到哪里去了……
他的确接触闺秀不多,但也不至于一时被迷住了眼睛,对于李家希乔,他无甚感觉!也无法想象跟她共度一生……
王府里,王爷程修齐的精力大半用于培养长子,毕竟以后是要袭爵的;而襄南郡主的心思又几乎分给了长女和幼子;这程裕易倒是完全跟着奶嬷嬷、各路师傅长大……除此之外,唯一受照拂的就是,自五岁起,每月总要去外祖父西昌王府那住上几日……
说起西昌老王爷,又是另一段长长的故事了……譬如,先帝非嫡非长,在皇帝爹暴薨后,顺应遗诏继位时,天下谣言四起,纷纷扰扰,各路藩王皆蠢蠢欲动……西昌王爷作为先皇亲弟,身份十分敏感……能安享富贵至今,确是个人物!
啊,扯远了!再扯回来,只是,从程裕易记事起,西昌老王爷就是个喜欢美貌通房的白胖老头了……二十余位通房,或柔美娇嫩,或妖娆丰韵,或清秀恬静,或华丽端庄……直接的副作用,就是程裕易过早对美女产生了颇强的免疫力……
但是他知道,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外祖父总要带上一壶酒半只烧鸡,屏退其他人,对着外祖母的画像叨叨个一整天,从“那些年我们一起抓过的蚂蚱”,讲到“无子”那件小事等等等等……其实,画像上的年轻时候的外祖母,既不算美貌高贵,亦无温柔气韵……无一丝殊处。
小时候,他不孝地想,如若亲娘挂了,亲爹必不会如此念叨她(当然,亲娘这么强悍,必不会挂在亲爹前头)……二叔三叔就更不会了,周遭的叔叔伯伯好像都不太会……
受这番影响,程裕易虽个性不羁、行为也不拘小节,但骨子里倒是正派传统的。对于自己的婚事,不仅看重,而且还有些期许。虽然究竟是什么期许,他也说不清,反正不会像爹娘这般一边倒的忍让迁就!更不会像兄嫂这样从最初的志趣相投,走到相对怨尤……
通俗一点,就如外祖父的“亭亭如盖矣”,程裕易亦想找一个不一样的女子。
那柄牡丹团扇不负所托,果然起了些作用,第二日,襄南郡主起来后,听闻程裕易还未逃出家去,尚在他的小院中,也没有冲过去发作,又听到对于那两个通房,他也无甚话说,老实乖觉地安顿在房中,心中又舒坦了几分。
不过,这么轻易就饶了老二,一方面是木已成舟,再怎么发作也无济于事,无非想出气,另一方面,就是还有更烦忧的事占据内心,那就是近来老大程裕容的妾侍快要生了……
这日,程裕易也起得颇早,差人探听母亲房内的动静,心中暗笑,母亲虽厉害聪慧,到底不失作为女子的天真,以为塞两个通房就能让他这里乌烟瘴气,也太小看他了。
就那两位的斤两,是唤作如梦、漱玉罢,昨晚他回到自己小院时,正在院门口推搡扯皮,一个裙衫皱成一团,另一个钗环摇摇欲坠,白可惜了不知谁取的两个这么绮思的名字……让他院里的人白看了一场笑话。
早就得到消息的他,本想笑纳一下,结果也没兴致碰了,让几个老嬷嬷轮班,训诫德容到天明,才打发她们去睡……估计今天她们也没什么精力再折腾了。估计母亲真是气极了,连塞来的闹事通房,也没仔细挑一挑……
他从未真担心母亲的事,无非是用时间耗着,这回的黛绣有用,大不了多跑几次锦绣阁,母亲从来都是这幅脾性,能拒了这门亲事,哪怕让她发作个两年三载,也是值得的!
倒是与母亲一样,他也有点替长兄忧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麦克尤恩的《追日》,再度拜倒啊!推荐推荐~
今天还上了红字榜,受惊若宠!感谢看文的筒子们,感谢编编!
只是这文写得越来越吃力了,又想多写点,又想提高质量,关键也不是很写得来爱情啊……
另外,之前一直是想到哪写到哪,今天列了下提纲,发现还是要把宅斗扩展到有一点宫斗,下半篇才有大的背景啊!太纠结了!
第39章 崔氏
程裕容从小当作世子培养;希望他日后不仅撑起门户,还能光耀门楣。无论是老王爷,还是程修齐;哪怕是襄南郡主,都对他十分严格。他自身也是内敛持重的性子,自从觉察出自己与长姐幼弟的不同;肩负责任重大,便也一门心思在学东西上,没有想过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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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怕其移了心思;一个通房也未有放过,等到长到十四岁,老王爷出面;帮他订了与大学士崔家长女的亲事。
对于这门亲事;襄南郡主并不满意,那崔惠萱她也见过,老王爷看重她世家书香脉传,必是大家风范,这般眼界心性,必能当得起一府主母;她却觉得崔惠萱出世多于入世,清高也就罢了,脾性还有些倔,不堪作为主母管家理事……
襄南郡主虽执拗任性,但大道理还是通的,老王爷中意的婚事她不能反驳阻挠,只能弥补所缺,所以更想把李希乔嫁给老二,能协助分担一部分府内事务……
不管怎么样,程裕容立为世子的次年,崔惠萱便嫁进王府里来了。
这崔惠萱的长相很端庄大气,方正的额头,高鼻梁,双眼皮,外人看不出她的娇媚,但程裕容却是看得见的,甚至满心感受得到。
记得成亲当晚,走在挂满了描金大红灯笼的回廊上,程裕容内心油然而生一股兴奋。初初走进房中,难免有些拘谨,然,在薄光中,程裕容看见新嫁娘的侧影,柔和娇好,本能地想亲近……拂晓时,程裕容醒了一回,发现身边睡了个人,倒觉得安心。
崔家的确诗书传家,崔惠萱的妆奁里,有几箱有书画纸墨,都是程裕容未见过的,两个人凑过去,嗅了一阵墨,看一会画,惠萱讲解一番,裕容也听得入神,一会功夫,亲近许多。又过了两天,两人就能手拉手,头并头地看早上写下的字了。
长子长媳燕尔甜蜜,程修齐与郡主、包括全家都是欢喜的。
两人日日诗书相对、缱绻相伴,兼之,嫡子也尚未生下,襄南郡主也不忍心将家中事务交诸到媳妇手中。
而对于程裕容,成亲这几个月,领教了女人的有趣,他思忖,女人原来是这么不同的一种人,真是以前不知道的,倒是另一番天地,两人独有的一番天地。
除了志趣相投,个性上,程裕容与崔惠萱也有些共同之处,两个人都有些一根筋,不止是倔性,还认真。
平日里两人谈古论今、品书谈画,崔氏积淀更深厚些,有些看不上程裕容的见解,一语不合,就懒得继续辩解下去……程裕容追着她说了几遍,她依然不理,程裕容不免悻悻然一个人往书房去了;换到程裕容,亦是如此,说及什么,崔氏不信,再三再四地问着,他便也着恼了……许是没有经验,生平从未有这般亲近的相处,两人都有些孩子气!
但这冷淡也不会太久,毕竟还是牵挂对方,每回谁冷不防先给了台阶下,另一方都是心头大喜……
毕竟这两人皆是一心一意,少年夫妻的亲昵恳切,眼中惟一人!
孰不知,这满满的情投意合,倒要比相敬如宾,有风险得多……
两人成亲快两载,子嗣上还没有动静。襄南郡主自然有些急了,碍于崔家,自然也不能就这么嚷嚷着抬妾侍通房,只是深悔之前也没在儿子那里放个通房,脾气上来了给崔氏些脸色看也是经常的事……
崔惠萱面上不显,心里自然着急,那崔家也急,寻了几个名医,暗暗给看了,也没看出什么,只能也让她抬个陪嫁大丫鬟作为通房,毕竟这程裕容是要继承爵位的,子嗣攸关重大,有那么一两个通房,在郡主那里也不算太理亏,又免得被人偷偷占了先……
惠萱虽不愿意,道理还是通的,且耐不住娘家再三的催促,只是心下难受,不愿跟程裕容挑明了讲,已经暗暗备着人……
此时,边关传来消息,老王爷的旧友刘总兵殁了,当年二人在战场上称兄道弟,关系匪浅,那人全家也曾到靖州来做客,程修齐等到时都是行了较为亲近的族礼。这一次的吊唁自然是要去的,何况老王爷在边关多年,留下关系无数,虽忠信王府如今不上战场,保留这些根基总是有备无妨。
王爷程修齐自然是去不了,只能派长子程裕容过去,以示郑重,同时,也想让长子见见世面,长些见识。
程裕容守着惠萱两年,哪里还想出远门,崔氏反倒要劝他,说些“大丈夫志在四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类的话,讲了半天,程裕容才应了。
过了三个月,算了算程裕容已在归程上,崔惠萱忙着把小套院重新打点好,孰知,程裕容尚未踏进家门,纳妾的消息却先传回府里……
不到一天的功夫,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世子已纳了妾,襄南郡主大喜,忠信王爷狐疑,程裕易觉得隐隐忧心,崔惠萱本在收拾床铺,她停顿了几秒,重新挂好帐幔,展平铺盖,只是撤下了程裕容一贯喜用的粟玉芯苏绣软枕……
几日后,等到程裕容回府,见过父母,张张惶惶回进套院,屋子里已和先前两样。崔氏着人将饭菜用攒盒送到屋里来,正一个人吃饭。程裕容张了几下口没说出话,崔惠萱眼泪却下来了。自此,惠萱再不与他说话。
程裕容在边关娶的妾,名叫刘盈盈,年十五,是刘总兵亲弟的孙女,这亲弟全家在早年混战中都没了,只能将这孙女托付给刘总兵,这回刘总兵殁了,更无甚依靠了。
这刘盈盈本是庶出,也说不到很好的人家,这回程裕容来吊唁,因两家关系匪浅,在刘家住了许久,便有人出主意想让程裕容纳了她。
于是,这刘盈盈便给程裕容上过一次茶,十四五的姑娘,穿得很好,湖蓝绫子的衣裙,浮着一朵朵芙蓉花。她伏着头,看不见脸,只看见黑亮柔顺的鬓发,一举一动俱是柔弱顺从,程裕容便多看了一眼,没想到人家有这样一番意思在里面。
这刘家请的说客声泪俱下,情谊、忠义、柔慈三管齐下,把这刘盈盈的身世又说得可怜了几分,彷佛不纳这刘盈盈就不仁不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