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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

金光大道第3部-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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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算沾过张金发的光。这次入社,他同样是抱着沾光来的,那几年,他娶媳妇办喜事,加上盖房子,挖了一个不小的债窟窿。张金发和范克明劝他入社,说让他光出人力,用社的车马,跟着跑运输。这样,土地能顾上种,工分能分粮,出门有补助,挣多了钱能分红一一这是多好的事!尽管他十分讨厌,也十分害怕冯少怀,为了上边说的这个“甜头”,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冒点风险,凑到一块儿,小心地试一试。不料想,入社之后,冯少怀根本不把他放到眼里,对他这个团员、贫农,处处设防,还生着法儿排斥他,连大车边都不让他沾。张金发对这个装聋作哑,越来越对冯少怀言听计从,秦方多次要求跟着跑运输,冯少怀都是通过张金发的手把他推开的。因此,他跟冯少怀越来越势不两立,跟张金发的矛盾也一天比一天加深.他正考虑混到秋天,退出竞赛社,另找路子走。但是,退社要有理由,也得退个痛快,退得体面。他毕竟还没有跟张金发抓破面皮。如果抓不住有利的条件,半中途自己往外裂,张金发不会设法帮他在经济上少有损失,冯少怀倒会趁机耍手腕整他一下子。所以,他在考虑退社的同时,也在考虑找一点茬口,抓住理之后,闹上一场,为秋后退社铺路子.
  这当儿,秦方正在寨子圈的小园子里刨菜畦。他光着膀子,前胸后背都在淌汗水。
  周士勤和高大泉来到他的跟前.不绕弯子,干净利落地谈开了正题。
  周士勤按照高大泉的指导,很耐心地把这次区里的村干部会是怎么开的,从头到尾地给秦方讲了一遍。
  秦方一听号召种棉花,就插一句说:“咱们这个地方种棉花,恐怕长不好吧?〃 
  高大泉帮助周士勤解释说:“这回选的是优良品种。人家农场试验好几年,完全适合咱这地方的土性;另外,县里保证棉田的豆饼供应。”
  秦方跟高大泉的关系,从表面上看,是属于没有什么太好,也没有什么太不好的那个样子。尽管张金发几个人不断地往秦方耳朵里吹高大泉的坏话,可是这几年高大泉办的事情,大大小小,全在芳草地明摆大晾,谁也看得见。因此,秦方反而渐渐地认为高大泉这个人真热心,是专为别人想的。当然啦,要是让秦方跟着这样子学,他办不到,也不想办到。这样,在一般场合,他是尊重这位支部书记的。他这会儿听了高大泉的话,心想,光是种子好、肥料多,不见得就能种好棉花。因为他不知道两个人的真正来意,也不便直接反驳高大泉,就转脸问周士勤:“你的活路够全的了,种过棉花?〃 周士勤说:“解放前,我种过一年,可是没种好,以后就不种了。”
  秦方说:“就是呀。你都种不好,还要种,那不是自找吃亏吗?' ' 高大泉说:“过去没种好,那是因为咱们个体单干,又不懂技术。如今咱们是组织起来的农业社,集体力量大。区里要先办种棉训练班,专门给大家传技术。学学人家的经验,再发动社员用心摸索,我看没啥种不成的。”
  秦方觉得,种几亩棉花,没啥了不起,就没再说什么。想要拿起镐头,接着茬儿刨地.
  高大泉提醒他说:“秦方,这回种棉花,可不是一般种植的问题呀.国家开始了第一个五年计划,建起好多纺织厂― 工厂等原料,人民等布用。这就成了政治任务。农业社,必须得按照国家的计划种植,咱们党团员要起模范带头作用。为这个,我才来找你。”秦方说:“这好事,我能反对?当然赞成。”
  高大泉说:“赞成,还得实在干,干出来呀!实在一干,矛盾就出来了。有的人,就不想国家的利益,偏想他们自己的直接好处;有的人,要不安好心,凡是对建设新中国、对人民有利的事情,就会不择手段地挖沟叠坎。看样子,种棉花的难处还不少,得靠大伙儿一齐动手干。秦方,我有一句话,想了好久要跟你说,你也许听不进去。”。  。 
  万飞! 
  秦方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没关系,你说吧。”
  高大泉语调深重地说:“道理很简单,有什么样的国家,就有咱们个人的什么样的家,你说对不对呢?〃 
  秦方并没听明白,却点点头。
  高大泉继续说:“比如解放前,是地主资产阶级的国家。他们吃人肉,喝人血,还引来外边的帝国主义帮着他们吃、喝! 在那样的国家,咱们这种人的家是啥样的呢?我是被通得家破人亡,从一干里外的山东,一步一步逃到芳草地的;本想活得好一点儿,倒差一点被一口吞掉,!你呢?你父母都快五十,才生你这么一个独根苗,硬是让穷逼得狠着心,把你推到高台阶的火坑里.刚才往你这儿走的路上,我忽然想起你让歪嘴子吊在马棚里毒打的情景… … ”站在一旁的周士勤先动了心,说.“唉,那件事儿,我也记得
  秦方的心也被捅疼了,却使劲儿一摆手;“那不都过去了吗?他歪嘴子敢再动我一根毫毛试试?〃 
  高大泉接上话茬说:“同志,那个社会要是回来呢?〃 秦方一摇脑袋:“如今穷人坐了天下,那个社会给砸烂了,咋能回来呀?' ' 
  高大泉紧接上说:“你要知道,我们穷人要是不齐心协力地把这个社会主义天下巩固牢、建设好,就会变天呀艾”
  秦方眨着眼睛,四下看看:“不会吧?〃 
  高大泉加重语气:; “肯定会! 被咱们打倒的敌人还活着,不满意新社会的人还不少;蒋介石还要反攻大陆,帝国主义总想向咱们伸爪子艾里里外外都有鬼,我们不小心他们,再不热心把国家建设得棒棒的,说变天就变天哪! ' ' 
  周士勤想起在区里听到的梁海山的讲话,擂言说:“秦方,县委书记也是这么讲的。可别傻等着有这么一天哪!〃 
  秦方不吭声了。
  大泉把口气缓和一下说:”我明自你眼! 厂是啥心思。你想锥张金发、冯少怀的力堂,堵上你的债窟窿。对不对?同志,你把主意打错一了。你清醒清醒,仔细想一想,你那债窟窿是怎么挖下的呢?〃 周士勤替难为情的秦方回答:“因为他盖了这层房子。别的他有啥事呀! 〃 
  高大泉说:“不对。你走的路,是咱们老祖宗走多少辈子都走不通的路,你还想碰运气,能不倒霉吗?窟窿挖下了,得真正走组织起来的路,靠集体的力量帮着你才能堵上。要不然,接着朝那条道走下去,不光堵不上,还会越挖越大,最后,把你彻底地掉下去。”秦方对这些话是听进去了,可是还有一个小弯子:“种棉花就成了仙丹妙药?〃 
  高大泉说:“种棉花,是把咱们的江山建设好、巩固牢的一个步子,也能给咱们农民带来好处。让农业社增产,让社员多分,你就有了堵债窟窿的力气呀!你仔细地想想我这些话,你会想明白的。”秦方说:“别人我不清楚。反正我是想靠农业社把日子过好点儿,要不我入它干啥?”他转身面对着周士勤,用一种带有几分恳求的口气说:“种棉花的事儿既然这么重要,对公对私都有好处,社里领导怎么定,就怎么干吧。”
  高大泉从秦方的态度和这几句话里,看到了一些转机。见到了一点希望,就接着秦方的话音,问他:“社领导怎么决定就怎么办,你不是领导吗?〃 
  秦方像被刺了一下,一股被压制着的固有情绪,如同弹簧那祥,跳了起来,不由自主地使劲儿哼了一声,说:“什么领导?我是聋子的耳朵,不顶用的摆什!〃 ' 
  周士勤被秦方这话捅了心窝子,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他不由自主地向秦方发起牢骚.“你是摆什,我更是!乡接着,他忿忿地告诉秦方,在区里小组讨论会上,张金发怎么拒绝不想种棉花,后来怎么说通的,又怎样推他周士勤出面报数的;结果,连张金发的影子也不见,把他周士勤放到个上不上、下不下的位子上活受罪。最后,他又犯愁地说:‘既然把话说出去了,就跟拨出的水不能收回一样,我是想按照上边的指示干;就怕金发和冯少怀没在家,我们做不了主。就来找你商量商量,这个关可咋过呀!”
    秦方发火地说:“他们俩要是死在外边。咱们就不种地、不活命了?”
    高大泉说:“这话有理。革命不是请客,用不着客气,该干就得于。”
    周士勤说:“我这会儿就看秦方的了。”
    高大泉把旗子亮得更加鲜明地说:“我认为,不是看秦方的。我相信秦方不会安心不干对国家有利的事儿。是看秦方怎么看张金发和冯少怀,特别是冯少怀。张金发病在什么地方,冯少怀知道,又不告诉士勤。这说明,在为国家种棉花的问题上,张金发变调了。这个变,一定跟冯少怀有关系,因为张金发听他的。”
    秦方火更大了,“姓冯的想到我们的头上为王称霸,办不到。士勤,咱们干。只要是合情合理的。,他们回来要翻,我一个人对付他们。我不信这个老虎屁股摸不得!
    周士勤更高兴了:“好,好。琢赶快把家什收了,去办公室开个碰头会,咱们商量一下具体办法,好快一点儿定下来,快一点儿动手。”
    秦方毫没犹豫,提着镐和衣服,蹿进屋里。
    高大泉嘱咐周士勤说:“秦方是个应当靠的人,张老八是个可以利用的人。你要让这两个干部充分发表意见,把间题想细点,把想法弄一致;张金发要是还不回来,咱们下午就开社员会,让社员讨论,充分发扬民主。这样竞赛社就能跟东方红社齐头并进,带动互助组,拉起单干户,芳草地爱国种棉的运动的第一炮,咱们就算打响了。”
    周士勤满有劲地说:“支书你放心,这回保险能干成,丢不了脸啦!”
  等到秦方穿了衣服,转出来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就一块儿边说
  边走地奔向竞赛社的办公室。   
  三十四抢不上的风
  张金发从酒醉中醒来之后,如同得了一场大病,他的头昏昏沉沉的,腰骨软得好像塌了架,两腿不听使唤,迈步走路都艰难。这一天赶上天门镇的集市,他没有去逛;据说从北边山区上市一些粗粮,他也没去抓;大被蒙头地躺了差不多半夭,半晌午的时候,就跟着冯少怀的那辆卸得干干净净的大车回到芳草地。一路上,张金发在车厢里躺着,冯少怀在车辕子上跨着,各自想着心事。
  春天,是大自然规律的一种表现形式,不论你欢迎它还是不欢迎它,总是按时到达。不论什么样的人,它都能使你在心里边引起一点新鲜的欲望。
  这两个同车而行的人,心里边的新鲜欲望是什么呢?他们看着这无边际的大草甸子那片片麦田,想到它们就要拔节、抽穗、扬花和麦粒儿.到了那样的时刻,他们的“黄金时代”就算到来了.为了这一天,他们还得加紧奔波。如今正是抓粗粮的时机,再错过去,就会大减成色.政府要抓棉花,说明这个国家在吃穿上都有了挺作难的事儿.这对车上两个人来说,一个不去担心,一个倒十分趁心如意。
  地里边,干活的人多起来了。有的人用艳子挠麦苗,有的人也学着东方红农业社的样子,提前动手播种了.
  芳草地已经快到,都能看见莽莽树丛空隙间的烟囱。
  冯少怀扭过头来,装作很心疼的样子问道:“金发,你这会觉着身子怎么样呀?〃 
  张金发回答:“比刚才松快点儿,还是挺难受。”
  “到了家,你得打起精神干哪!〃 
  “咋他妈的干呢,烦死人!〃 
  “别发烦。人世间的事儿,就是你争我斗,没完没了。关键儿是得看谁占上风。我一路上反过来倒过去地想,你在种棉花这件事儿,也得顺潮流,抢上风占。”
  “我都不知道怎么迈脚伸手合适了。”
  “就照昨晚上,咱们哥几个商量的那个法子,应付应付他们嘛!〃 
  “我喝个迷迷糊糊的,没听清楚。”
  冯少怀笑笑:“很简单。歪打正着唤!〃 
  张金发一听这词儿,才猛地想起来。
  昨天夜间,挤在三合顺粮店小屋里那耀靛的一伙,个个都自作聪明,以为他们把共产党突然抓起种棉花的源本来由,全都闹清楚了。他们一致认为:共产党光会打仗,没有整治好这几亿人口国家的本事,顾不上几亿人的吃穿;! 泊老百姓不答应,就乱抓一把;缺布用,就盖工厂,工厂多了,又没有原料,就逼着农民给他们种;等到、发现城市人挤得多,都揭不开锅了,又得逼农民种粮食― 哪儿透风,往哪儿堵泥;越堵越透风,最后,他们的政权就得哗啦一声塌了架。
  这就是五十年代的第三个年头,第一个五年建设计划实行以后,聚集在彩霞河畔、大草甸子边缘小镇上,各种各样反动派的代表人物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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