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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

金光大道第3部-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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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喜欢爸爸,因为爸爸喜欢她。
  吕瑞芬要到屋里去,弯腰从地下拾起一个用棒子皮拧了绳而后编成的草墩;转过身,把草墩扔到地下,又把怀抱着的小女儿放在上边坐稳,说:“小龙,来,扶扶小妹妹.〃 
  小龙说.“她会爬,让她到地下爬。”
  吕瑞芬说:“这会儿地下凉,爬在上边要拉肚子的。你不怕小妹妹拉肚子吗?' ' 
  小龙冲他妈点点头,过来扶住小妹妹。
  吕瑞芬替女儿神神衣襟儿,又嘱咐小龙别贪玩,别摔着小妹妹,就走进屋里。、
   屋里不像过去那么整洁。因为拆了炕,还没搭起来,好多东西都临时地堆放着.
  吕瑞芬一腿跪到那搭着门板的炕上,探身扯过一条被子,抖落开看看,叠起来放到一边;又抽过一床,抖落开。这会儿,她听到窗外边的小龙跟爸爸说话。
  “这是做大盖儿枪吗?〃 “不是。是铁锨把,〃 “给二叔做的吗?〃 “不是,给别的社员。”。 
    。 
  “也给我做~个吧。,; 
  ; ’等我有下夫的时候再做。”
  “你总没工夫!〃 
  “这回一定,一定,好吗?快看小妹妹,别让她玩木片子,放到嘴里要长嗓子的。”
  这时候,高大泉已经把铁锨把砍完了。他用那粗大的手摸着槽一搭,又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摸一摸。接着,他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片碗碴,一下一下地刮着,要把木棍刮得光光的。细碎的木丝,在他的手指间不断地飘落。
  他两只手活动着,心里边盘算着当前急需要安排的事情洲秦家的风波过去,大闹生产的声势已经造起来,工作的局面也初少打开。时间过得很快,各种事情都得抓紧。水渠一定得在三天内突击完毕。然后.集中女劳力和老头捣粪、砸坯。集中男劳力到水足土好的坑沿脱新坯。把社员家拆了的炕尽快地搭起来。他想,应当让秦恺和邓久宽带着人,把两眼新井用砖垒上井帮,使水井永不坍塌,长久使用,转年那块地就可以变成菜田。还得让吕春江安排人,把订下的两辆新水车拉回来,什么时候把井收拾好,就可以立刻安上用。他想,得让刘祥再给牲口加点好料,催催膘,好使唤。得带着朱占奎把拾子、盖耙和绳套检查清理一下,该换就得换,该修的马上就修好。他想,周忠前天夜间参加挖渠工地的挑灯夜战,扭了腰,不知道好些没有;昨晚上,忙得没顾看他,今儿个上午也没有抽出空,告诉朱铁汉,给他买一贴膏药来。他想,要搞个人强马壮,还像去年那样,提前播种。同时,把麦子管理好,能浇水的一定要多浇几遍。他想到这里,记起昨夭晚上区里送来的一个通知,说造纸厂急需苇子、干草当原料,让群众尽可能地多出售。这件事儿,得专门开个群众小组长会,使他们从思想上重视,积极操办。  一要想的问题很多,要做的事情更多,足够忙一阵的;还会有不少的问题和事情,等着他带领人们去想、去做。这是辛苦的,但是也  ; 
  有乐趣。
  吕瑞芬抱着一床半新的花被子走出屋。
  高大泉停住手,不解地问:“你干什么去?〃 
  吕瑞芬回答:“借给赵玉娥用.她连一床被子都没有从秦家带出来。小算盘父子俩多毒狠! ”
  高大泉一听这句话,停住手,皱了皱眉头。他知道秦富的人性,能估计怎么个“毒”法儿;要是为这事儿再跟他们纠缠,真没闲工夫,所以他再没有往下问。
  吕瑞芬抱着孩子来到西院。老远她就闻到从屋里散发出来的饭菜香味儿。
  几只正在台阶上找食吃的母鸡被惊动,慌乱地跑开。吕瑞芬探头朝里一看,见钱彩凤正趴在桌子上,聚精会神地摇着一根铅笔,往那用窗户纸订成的小本子上边写字儿。她羡慕地说:“你写满半本子了?〃 
  钱彩凤头也没抬地笑笑,回答说:“才写一点儿。”
  “我成了老落后了。明天咱们订个轮流值日表吧。别老是你们开会,让我看家。”
  “你不是有吃奶的孩子吗?〃 
  “带上,睡着了她不闹.〃 
  “你不开会,也比我知道的理论多.哥哥在你跟前,一天两句你得听到多少?〃 
  “你光看人家的优越性儿.二林不给你讲?〃 
  “快别把你那宝贝兄弟当成个聪明人了! 哪一回开会回来,不是我给他讲个三遍两遍的他才明白呀}〃 
  吕瑞芬把被子往那个同样用门板搭成的炕上一放,说:“我走的时候,把菜切好了,你还没熬熟?〃 
  “早就熟了。”
  “早热了,你还不张罗让他们吃?〃 
  “我哥那会儿正爬到树上砍什么。他说等等小龙他叔。”“二林又让张小山他们拉去打扑克牌了?' ' 
  钱彩凤这才放下手里的笔,嘻嘻地笑着回答:' ‘他还顾得上打扑克?过了晌,你快到地里看热闹去吧,〃 
  “咋啦?〃 
  “他们男青年组现了眼』 今儿个上早班,他们硬要跟我们女青年组挑战。还差一截儿,张小山就等不及,先把那旗子抢过去,插到他们工段上;刚完工,就跑到我们那边呼口号、起哄,真把我们急坏r 了。要是丽平、春芳两个人在,绝不会让他们拉下。”
  吕瑞芬说:“你快别不服气啦。干力气活儿,咱妇女哪能比过他们大老爷儿们呢:〃 
  钱彩凤一摆手:“你这是自暴自弃。实际上,我们妇女不光比他们干得快,还干得细致。他们正在那儿洋洋得意,周忠大伯拄着棍子来检查质量。他到我们那工段看看,直说好;到他们男的工段一礁,马上给他们划了叉子:光图快,没把堆到捻子上的土砸结实。”吕瑞芬听了,埋怨地说:“这些楞头青,不把土砸实着,等下了雨,还不让水冲坏了,跑了水淹地二”
  钱彩凤说:“还有哪。这会儿,正巧铁汉来了,瞧把他们男组的人那个搭哇茸”
  吕瑞芬解恨地说;“该! ”
  “这回他们软了,也不敢看我们,一个个撅着嘴,叫收工也不收,非返了工,赶上我们不可。”
  吕瑞芬又心软了:“都过晌午了,你赶快给他们送点吃的去吧,〃 
  钱彩凤一摆手:“放心,少吃一顿半顿的饿不坏。得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们,看还敢不敢看不起妇女! 哎,你把被子抱过来于什么呀?〃 
  吕瑞芬把刚才在秦家院发生的事情,比较详细地跟钱彩凤说。  。 
  了一遍。
  钱彩凤一听,气得满脸通红:“真是狼心狗肺黑心肠,跟冯少怀那小子学习,越学越像!' ' 
  吕瑞芬赞美地说:“玉娥这个媳妇,出息得思想倒是真好,真有志气,〃 
  钱彩凤叹口气,说:“嫂子,跟你说,我实在想不明白。都是种地的农民,谁也不是地主,谁也不是长工,都过上好日子不好吗?冯少怀、张金发,还有小算盘他们这些人,为啥老愿意别人家败兴、遭殃呢?' ' 
  吕瑞芬对这样的道理,已经从经历的许多事情里边弄明白了一些,想用一个新鲜的、简单的词儿说出来,琢磨一阵儿才找到,就说;“那可能就是你哥常说的那个自私自利的农民意识吧?。”钱彩凤摇摇头:“要我看他们比这个厉害。我跟小龙他叔,过去那几年也让这农民意识缠住身,也是睁眼不看路,瞎胡闹。可是,我们那会儿坑害过谁呢?一你说说!〃 
  自从高家兄弟重归旧好以后,通情达理的吕瑞芬十分谨慎,总不让自己无意中提及那不愉快的往事;有时候,一家人围在桌子上吃饭,高大泉帮助教育兄弟和兄弟媳妇的时候,提到了过去的情景,她就设法用别的话岔过去。当一个人犯了错,认了错,又没忘掉的时候,总是心有隐痛的;亲人近人,不应当随便地往那上边碰。吕瑞芬能够体察到兄弟和兄弟媳妇的心。他们认了错,记取了教训,时时刻刻没有忘到脖子后边。这使得她这个当嫂子的很高兴,很满足,同时又替他们分担了疼痛。她能轻易地往那上边碰吗?这会儿,钱彩凤自己提到了这件事,她就说:“他们跟咱家过去的事情从根本上看,不一样。他们办的事情总出圈。我们是上当受害的,他们是骗人害人的。你哥说,小算盘跟冯少怀还差一大截儿‘〃 钱彩凤说:“要我看,杏熬窝瓜,一个颜色,有啥两样!他们都让歪嘴子的阴魂附着体哪!”她说着站起身,翻翻被子:“这不是小龙盖的吗?〃 
  吕瑞芬说:“让他跟你哥伙盖一个,反正他爱撒娇,总往别人被窝里钻。就是这被子没拆洗。你没孩子糟塌,换一床借给赵玉娥吧。”
  钱彩凤从自己的炕上挑了一床新一点儿的被子,又说:“光有被窝,没个褥子?〃 
  吕瑞芬说:“我想撤下一条来,又怕你哥瞧见只剩‘厂一条了,自己不铺,让我们铺。你看他白天累成那样,滚光炕板还行?〃 “我这儿也撤不下来,这r 板跟热炕不一样,不铺东西可受不T 。"
  “先让她对付几天吧,等以后再说。”
  她埋俩在屋里谈话,让走过来的高大泉听见一个尾巴。他刚把刨光了的铁锨把安好,要过来吃饭。这些话拨动了他心弦。他深深地体验到,团结向上的家庭,也不是从夭上掉下来的,而是要经过像侍候庄稼苗那样子的辛苦培育。矛盾和磨擦,在今天这个时代的小家庭里,总是难以避免的,关键在于用什么思想当定盘星,用啥样的办法解疙瘩。此情此景,使得他不仅为自己和全家人创造的这样的家庭,觉着起心高兴,而且十分自豪。家里的三个人,帮助他在村里,在社里做出积极的榜样,用切实的行动支持他毫无后顾之忧地为公众搞工作,他就更有信心,更有劲头了。
  高大泉这样想着,正要就借被子的事儿鼓励这灿埋两个几句,只见秦文庆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支书,我刚要到家找你,小黑牛告诉我工地上还没收工。让我到那里白跑一趟!〃 
  高大泉远远地冲他笑笑说;“我跟铁汉把全村的地亩表又核对一遍,就响午了,没到工地去。你有事跟我说吗?〃 
  屋里的吕瑞芬听到秦文庆的声音,赶忙迎出来,间道:“文庆,你又来汇报,是不是?〃 
  秦文庆站在高大泉的跟前,一种难以言表的痛恨和惭愧,使他不能把肚子里的话倒出来。
  吕瑞芬接着说:“我得先替赵玉娥说几句话,就算替她汇报吧,回头再让你大泉哥指点你怎么办。”
  高大泉笑笑:“好,妇女优先。”
  吕瑞芬说。“赵玉娥已经在那儿亲口做了声明,不求他秦家院,不用他秦家院的东西;她要靠农业社,靠两只手劳动过好日子!〃 高大泉两眼立刻放出喜悦的光芒“噢卫有志气,有志气,像个农业社社员的样子!〃 
  吕瑞芬说.“我们大伙应当成全她,不能减了她的志气,长了那些自私鬼们的威风]〃 
  高大泉又叫好了:“你这话也是有志气的话,是咱们这些人应当说的二”
  秦文庆痛苦地说:“我认为这样做太不合理,便宜了他们,苦了我嫂子,我心里难受盈”
  高大泉把新安的铁锨立到地上,一手搭在秦文庆的肩头,说.“文庆啊,赵玉娥如果跟文吉离了婚,他们这样一种做法,不光不合理,而且是犯法的。咱们当然不能答应。赵玉娥嫁到你家好几年,起早贪晚地干活儿,你家所有东西,都得有她一份,缺一宗,少一件,从我这儿说就不行丈可是,他们不是离婚,是暂时地脊梁背对者脊梁背走一段… … ”
  “离婚不离婚,是办个手续间题,早晚得离!' ' 
  “那得看事态咋发展,看咱们怎么引导。”
  秦文庆两眼转着泪花,“支书,难道说,就这样让她可怜地离开那个小院子吗?〃 
  高大泉大手一摆说:“不,她一定不会是个可怜的人。你没听到她表示的志气吗?求别人可怜的人,能有这样的志气?你没见你瑞芬嫂子对她怎么看吗?一个软弱可怜、没路可走的人,能受到这样的尊敬吗?还有你,你不是同样地认为赵玉娥占着理,是个胜利者吗?文庆,你再往后看吧,她会像所有搞社会主义的人一样,顶天立地结结实实地站立在芳草地!' ’他说着,又拉住秦文庆那只有点发抖的手:“走,跟我去看看她,看她有没有你想的那种可怜相?〃 吕瑞芬见高大泉带着秦文庆,一边小声地说着话,一边走出大门口,就回身进屋,抱起被子,对钱彩凤说:“你快到那院看看孩子,我走一趟,立刻就转回来”。她说着,急匆匆地迫赶她的丈夫。钱彩凤望着嫂子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忽然间,在她心头涌起一股子从来没有的、自幸自豪的情绪。尽管程度不同,但是,在实质上,跟高大泉刚才在她的窗外所闪现出来的那种感觉很一致。她觉得,这个小院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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