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暴-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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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展飞没有说话,只是幽幽地叹口气。
冯晓洁似乎猜出了严展飞的心思,拿起一块西瓜递给他,便放回到房里去。
严展飞咬了一口西瓜,又放回托盘,拉住冯晓洁的手道:“晓洁,陪我坐一会,我有话跟你说。”
冯晓洁默默点点头,低垂着眼帘道:“只是别再说让我走的事,我不想听这个。”说着在严展飞身旁坐下,倚偎在他肩上。
严展飞伸臂搂住冯晓洁,轻声道:“晓洁,你应该明白目前的处境已十分险恶。王步文并没有死,他昨天向我汇报的事哪一件都是非常严重的。只要他盯住不放,追查下去,每一个线索都能置我们于死地。让你走是迫不得已啊!”
“在这种关键时候,我更不能撇下你!我要陪着你度过难关!”冯晓洁嘟着嘴道。
“可你想过没有,这样只能增加我的心理负担,让我顾虑忧心,怎么能放开手脚对付王步文?”严展飞耐心地解释。
冯晓洁眨眨眼睛,缓声说道:“可展飞你想过没有,在这种非常时期你把我送到国外去,廖凯会怎么想?至少他也会认为我这种做法是自私的,并且更重要的是他对我这种动摇军心的懦弱行为会耿耿于怀。毕竟我也是天华的大股东呀!”
严展飞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加重语气道:“廖凯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理解我的苦衷。如果他理解不了,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比你更重要,比我们彼此拥有的那份情更珍贵。我什么都可以失去,惟独不能失去你!”
冯晓洁情不自禁地用丝丝玉指柔柔地抚摸着严展飞的胸口,喃喃着道:“我知道你对我的情义,可你未免也太悲观了些。王步文到现在不是也没查到咱们什么证据吗,有必要现在就走么?”
“未雨绸缪,还是早作防备的好,这样我才能踏实下来。”严展飞抓住冯晓洁柔嫩的手,轻轻揉弄着。
“我总觉得你是过于小心谨慎了。”冯晓洁仍试图说服严展飞改变主意。“廖凯有你和房修夫支持帮助,完全有能力打败王步文,更何况他省里和北京的关系都还没动用呢!”
“你说得是有道理,可我们考虑问题应该朝最坏处着想。”严展飞吻了吻冯晓洁光滑的额头。“再者说,如果我们平安度过了难关,等风平浪静之后,你还可以再回来嘛!”
冯晓洁没有拒绝的理由了,拢了拢头发问道:“那你和廖凯通气了没有?”
严展飞点点头道:“我昨天在电话里简单地表示了这个意思。”
“廖凯是什么意见?”冯晓洁仰起脸,关切地问。
“他既没赞成也没反对,只说见面再细谈。”严展飞抬腕看看手表。“我跟他讲了今天到这儿来。如果没有别的特殊事情,他会来和我会面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严展飞的话音还没落,外面便响起了清脆悦耳的音乐门铃声。
“可能是廖凯来了,你去看看,我在客厅等着。”严展飞边叮嘱冯晓洁边站起身来。
冯晓洁点点头,匆匆去开门迎接。
果然是廖凯来了。严展飞在客厅的沙发上刚坐下,廖凯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他一边同冯晓洁开着玩笑一边朗声笑着。
严展飞心里很明白,廖凯对送冯晓洁出国的事肯定是不快活的。因为愈是这种时候,愈是需要人心稳定,精诚团结,携手御敌。他必须想出一个让廖凯无法反对的理由。可他思来想去,也琢磨不出让廖凯心悦臣服的借口,明摆着是安排后路,你怎么编也难以自圆其说。他有些无奈地暗道:随他去吧,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戴假面具,还是直截了当赤裸裸最好。
“展飞,你已经到了啊!”廖凯话到人到,脸上挂着似乎是永远都不变的微笑。
严展飞忙起身让座。冯晓洁问廖凯喝点什么。廖凯边在沙发上坐下,边一语双关地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就来杯清茶吧。严展飞不无尴尬地笑了笑,递给廖凯一支烟。
“我以为你还没到哩!”廖凯说着脸转向冯晓洁。“晓洁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她一见到你,就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
严展飞打着火机送到廖凯脸前,有些歉意地道:“对不起凯兄,是我把这事给忘了!”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廖凯吸着烟,徐徐吐出。“你们也难得过个星期天,其实我应该再晚来一会才是。”
冯晓洁把茶杯放在廖凯面前的茶几上,脸红了红说:“廖总,你就别再拿我开心了!”
“以后拿你开心的机会可是不多了。”廖凯脸上露出怅然之色。“最让我心疼的还是展飞,你这一走,他这日子可就难熬喽!”
严展飞从廖凯的话音里听出他似乎同意让冯晓洁出国,心里轻松了许多,于是试探着问:“凯兄,你对我的想法……”
廖凯摆摆手打断严展飞的话,从随身包里抽出护照和机票递给严展飞:“手续和机票我都给晓洁办好了,是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别误了时间!”
严展飞和冯晓洁都不由得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廖凯接着叮嘱冯晓洁:“到了那边会有人接站,并负责把你送到别墅,你不必担心!”
冯晓洁频频点头,眼睛不觉有些潮湿起来。
严展飞欠起身握住廖凯的手,用力摇着道:“谢谢你廖凯!谢谢!”
“你这是干什么?把我都弄出汗了!”廖凯挣脱严展飞的手。“这本就是我份内的事,有什么可客气的?咱们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千万别说这些生分的话!”
冯晓洁不无愧疚地低垂着眼睑道:“其实我这时候不该当逃兵的,凯哥你不会怪我吧?”
“你这说的哪儿话!”廖凯弹弹烟灰,显出不悦的样子。“你有这种想法就大错特错了!展飞让你出去是正确的决定,如此一来就免除了后顾之忧,我和展飞也就可以轻装上阵,和王步文他们较量一番了,怎么能扯得上逃兵不逃兵的,你说是不是展飞?”廖凯说着把脸转向严展飞。
“知我者凯兄也!”严展飞感慨着。“咱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对付王步文必须集中精力,晓洁以后会理解我们的做法的!”
廖凯耳听着严展飞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是留条后路又不得不找出这么个借口。他悲哀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无奈。因为他必须拴住严展飞,这将决定着天华的命运。他绝不能因小失大,引起严展飞的不满。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便马上迎合严展飞:“那是那是。晓洁其实并不是不明白,我看她还是和你老兄难以割舍,不愿离开你。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展飞,你真是太幸福太幸运了,能找到晓洁,是你的造化呀!”
“彼此彼此,杨冰对你不也是一片冰心在玉壶吗?”严展飞能看出廖凯言不由衷,也打着哈哈说些不咸不淡的话。
廖凯显然没有扯闲话的心思,把话纳入正题,问严展飞道:“展飞,你昨天在电话里说王步文他们在望夫崖油库拣到了五七的手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展飞一听到罗五七的名字,气就不打一处来,哼了哼鼻子道:“这个罗五七,太让人失望,一次又一次出娄子。他不是粗心愚笨的问题,而是顽劣的本性使然。他把手机遗在了床下,可以想象得出是在对蒋小庆动手动脚时掉下的。这么一个无可救药的色狼,你廖凯还像个宝贝蛋似的护着,真是太……”
冯晓洁见严展飞越说越气,不自觉便说出对廖凯不恭的话来,忙向他丢了个眼色。
严展飞刹住嘴巴没再往下说。他知道说也白说,廖凯哥们义气太重,不会听他的劝告。如果廖凯早点听他的话,对罗五七采取断然措施,也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样不堪的局面了。
廖凯赧然一笑道:“是是,展飞你骂得对,这个五七的确太不争气。可他毕竟是我的兄弟,又为天华做了不少事,我实在不忍心对他下手。现在好了,我已经把他送到了广西边境,不会再惹是生非了。展飞,你接着说手机的事。”
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上套
严展飞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缓声道:“王步文在手机上发现了几个通话的号码,我估计很有可能是你或是黄河的电话号码,因为他的新卡号码只有你和黄河、阿岩三人知道,阿岩已经死了,黄河正处在被监视期间,不会跟他通话,那打电话的人就只有你了!”
“这个笨蛋,驴也比他聪明,怎么不把号码销掉?”廖凯气得嘴唇直哆嗦。
“你就别骂你那个宝贝兄弟了,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上佳的表演,说不定他会当着蒋小庆的面跟你通话呢!”严展飞耸动着肩膀道。
“不会吧?”廖凯脸上变色,低声咕哝了一句。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对罗五七的愚蠢你可以展开充分的想象力!”严展飞嘴角披着嘲讽和不屑。“当他认为蒋小庆是任他宰割的羔羊时,说不定就会忘乎所以,原形毕露!”
廖凯真有些担心起来,不无惊惧地看着严展飞道:“如果真是如你所料,那可就麻烦了!眼下王步文有什么动作?”
“他已经派范斌去电信局查手机的通话号码了,结果最迟下午就可以出来,你要赶快做好应对准备,王步文肯定会找你核实。”严展飞提醒廖凯。
“展飞,你认为我应该如何办才最为妥当?”廖凯征求严展飞的意见。
严展飞略作思忖,然后道:“当然要先主动承认和罗五七通过电话。王步文上来第一步肯定是试探,当你主动说出来后,他的怀疑就会消除一部分,然后你再以让他信服的理由说出通话内容,比如劝罗五七自首等等。我想如此一来,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和麻烦了。”
廖凯紧张的神情松弛下来,对严展飞竖起拇指由衷地道:“这的确是个化被动为主动的好办法,你不仅是王步文的局长,也是我的老师了!”
“你这是骂我呢!”严展飞又递给廖凯一支烟。“其实人都是这样的,你如果十句话有三句是真的,那就很难糊弄过关,可如果有七句是真的,对方就会相信。关键是你要把核心的问题放在那三句假话里。”
“不错,你这的确是真知灼见!”廖凯马上附和严展飞。“尤其是对付王步文这种绝顶聪明的人,更要虚实结合,棋高一着!”说着,他顿了顿,把烟续上,又转到另外一个话题上。“展飞,王步文对刘红梅的情况究竟掌握多少?他是否向你汇报过这方面的事?”
严展飞摇摇头道:“从目前的情形看,他对刘红梅的下落并不清楚。不然,他不会不紧紧抓住这个重要线索,去找刘红梅。据我分析,刘红梅和王步文还没有发生直接关系,这从蒋小庆独闯观音阁取软盘就能得出结论。很显然,刘红梅对王步文尚心存疑虑,是把希望寄托在蒋小庆身上。在这种时候,必须尽快找到刘红梅的下落,斩草除根。一旦她被王步文收伏,后果就严重了!”
“是呵,这个理儿我很明白,可刘红梅的信息我们一点也没有,无从下手呀!”廖凯苦着脸道。
冯晓洁这时插话道:“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在蒋小庆身上下功夫,因为她是惟一知道刘红梅去向的人。”
廖凯皱着眉头道:“功夫已经下得够大了,这个臭丫头根本就不开口!”
冯晓洁若有所思地说:“直截了当当然不会奏效,应该采取迂回战术,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上套。”
“你能不能说具体点?”廖凯不由得对冯晓洁的建议产生了兴趣。
冯晓洁深思熟虑的样子道:“杨雪和刘红梅的关系最好,这蒋小庆是知道的,如果能让杨雪去接近蒋小庆,说不定就能探听出刘红梅的消息。”
“就怕有困难。”严展飞摆摆手。“蒋小庆和杨雪是情敌,能坐到一块吗?”
“那说明你对我们女人还缺乏了解。”冯晓洁侧脸看着严展飞,微笑着说。“当落败的竞争对手主动示好时,没有哪个女人不乐滋滋的同时还会产生一种怜惜和同情感。如果杨雪主动去医院看蒋小庆,蒋小庆肯定会感动的,更何况杨雪在蒋小庆眼里毕竟还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
廖凯听了冯晓洁的分析,不觉有些动心。可他想到杨雪一直抱有敌意的态度,脸上又露出了愁容,叹口气道:“你说的法子是可以试一试,但杨雪未必愿意去做,因为她直到现在都是模棱两可,没有真正站到我们这一边。”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严展飞神情变得严肃。“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容不得左右摇摆,更含糊不得。你要摊开和杨雪谈,非敌即友,没有别的选择!”
“好吧!”廖凯把烟头用力摁在烟灰缸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