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暴-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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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暗暗祈求对方能有所反馈。果然过了一会,她面前的手机便“滴滴”响起了信息提示声。蒋小庆心里一阵激动,忙不迭地打开手机信息收件箱浏览,只见液晶屏幕上显示一行小字:“你是谁?和李燕什么关系?李燕现在在哪儿?”蒋小庆兴奋得双颊泛红。她坚持不懈的努力总算有了回报。不难看出对方此时对李燕的情况还一无所知,而且正为此担着心,希望能从她这儿得知一些李燕的消息,同时对她的身份也有所顾忌,想探明她和李燕到底是什么关系。于是她略作思忖,便给对方回了条信息,说她是李燕情同手足的姐妹,如果对方想了解李燕的情况,最好能见面详谈,地点由对方来定。蒋小庆以为,说是李燕是同性姐妹,可以让对方消除不必要的顾虑,而让对方定见面的地点,更能让对方放心一些。这次对方回信息很快,蒋小庆打开手机浏览,只见上面显示着:“好吧,我可以跟你见面,时间和地点我定下之后,会告诉你,再见!”蒋小庆终于达到目的,不由得长长吁了口气。她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所以没有再给对方发信息要求急于见面。她只能耐心地等待着,希望自己能有所收获。她不知道自己悄悄和李燕的朋友联系是对还是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样做能够免除意外的情况出现,是万全之策。她不是不相信王步文,更不是不相信曾培松和严展飞,而是她不愿意再发生李燕被灭口的那种惨痛悲剧,假如李燕的朋友再有个闪失,那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就再也无法弥补了。她想等探察明情况,看李燕的朋友究竟了解多少内情,能否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和证据,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所要采取的行动。所以,她最后连准备告知哥哥的念头都打消了,她要做一回孤胆英雄,为死去的父亲报仇,为不幸的李燕雪恨。
王步文赶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之后,很顺利地办妥了案件移交的所有法律手续。赵局长和刑警大队方大队长不仅热情地接待了他,而且亲自打电话安排。说天下公安是一家,何况咱们都在一个城市,案子交给你们缉私处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与走私犯罪有关联嘛,希望你们早日结案,打出缉私警察的神威。云云。
王步文从石林手里接过案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看,本来希望咱们能联手侦破,好好合作一把的,现在却抢了你的功,真对不住哥们了。石林笑笑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不拉屎还占着茅坑,你就放开手脚去干吧,我相信你能把这个案破了。他最后又随口补了一句,说你必须要有抗干扰的能力才行。王步文自然能听出石林的弦外之音,他很明白市局让石林暂缓侦办此案,并不是没有一点缘由的。尽管石林守口如瓶,不向他透出一丝口风,但从石林无奈的苦笑和躲躲闪闪的言谈举止中,他能观察出隐含的忧虑和战友间才有的关切。他对石林的关心只能心中暗暗感激,可他不会退缩,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实现的愿望,就是再险再难,他也要挺直腰杆走下去。他从案子的一波三折和李燕的死,已清楚地认识到前途多舛,吉凶难料,任何无法想象的情况都可能出现,也恰恰正是这些促使他去探个究竟,揭开谜底,大不了折戟沉沙,去和师傅蒋庆林作伴。王步文临别前向石林提出请求,希望他能帮助查明李燕的身份。石林很为难,又无法跟王步文说明局里有要求,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表态。王步文看出石林有难言之隐,不再勉强,说你当大案组长也不容易,如果有不妥之处,那就算了。王步文的话显然刺激了石林,走出门口之后,他才悄声对王步文说,我会帮你查的,只是你千万别声张,我现在手头也有案子,只能挤时间查,可能时间要稍长一些,一有消息,我马上就通知你。王步文已经很满足了,对石林千恩万谢。
朱辉这个神秘人物的真实面目
时令已进盛夏,天气渐渐燥热起来,港城已达到摄氏35°多。白天的海风被烈日晒得发烫,吹在人身上,粘乎乎的很难受。王步文也正趁热打铁,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过案子后,立即便投入到侦查之中。他对侦查方案进行了反复推敲,最后决定从根子上查起,先去船务代理公司查那艘“青云号”货轮。因为关于李燕的身份等问题牵扯的面太大,查起来要有社会力量才行,况且也委托了石林,而船务公司和对外商贸等与师傅蒋庆林被害有关联的部门都在海关的管辖范围之内,查起来相对顺当一些。
杨雪跟在王步文后面,热情似乎比他还高,兴致勃勃的像打足了气的皮球,走路都是又蹦又跳的。王步文本来是想带一个小伙子做助手,大热天的,身边跟着女孩,挺不方便。而且夏天的女孩最会打扮自己,最懂得这是充分展示妖娆身姿的季节,或是薄如蝉翼的短裙,或是风情万种的时尚吊带衫,不由得你不眼花缭乱。加上杨雪是文艺兵出身,一直干的是歌舞行当,举手投足都带着典雅的气质和婀娜多姿如风摆杨柳般的风韵,使得王步文常常眼热心跳,不敢正眼看她。后来,王步文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和杨雪商量能否调换一下工作,去协助范斌他们查走私的事。杨雪坚决不同意,竟急得快掉眼泪了。王步文只好作罢,但对她作出必须穿警服的规定。杨雪立刻便明白了王步文的心理,心里不由得暗自窃笑,愈加觉得这老爷们可爱。她口头上答应,可实际上比以前花样更多了,也更露了。弄得王步文头晕脑胀,只好刻意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王步文和杨雪深入到港务和海事部门以及海关船舶监管处,终于从多如牛毛的船务公司查出了“青云号”所隶属的代理公司是大港船务代理公司。他们立即对大港船务代理公司进行全面详细的调查。这是一家菲律宾设在中国的船务代理公司,三年前在港城设立了办事处,代表叫朱辉。王步文顺着这条线穷追不舍,最后发现朱辉是化名,根本就不存在。显而易见,这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再查“青云号”这条船也已在两年前的大台风中触礁沉没,船上的七名船员有五人当场死亡,另外两名死里逃生的船员也已下落不明。
尽管侦查工作处处受阻,比想象得还要艰难许多,但毕竟取得了进展。王步文信心十足地决定寻找遇难船员的家属调查,寻觅那两位生还却已失去下落的船员,通过这些线索,追查大港船务代理公司驻港城办事处代表朱辉这个神秘人物的真实面目。只要查出这个朱辉的真实身份,案子就能势如破竹,取得最终的突破。
王步文从海事部门调阅了“青云号”遭遇海难的事故调查报告,虽然报告很简单,只是记录了死亡人数和沉船的大概情况,但他们能从中发现很多疑点。比如当时的台风级数只是七点五级,沉没的区域又是内海,像“青云号”这种质量和吨位的船完全有能力避免灭顶之灾;还有海难发生之后,另两位船员是如何生还的也没有详细的记录;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时间,从推算的结果看,船难是发生在蒋庆林遇害后的第九天,而这时,王步文正在着手调查本案,虽然后来因为种种特殊原因,他没能将侦察工作进行下去,可当时他的义愤填膺,发誓查个水落石出则是海关内外尽人皆知的。由此看来,这并不能仅仅认为只是巧合,其背后很有可能隐藏着罪恶的勾当。如果这五名船员像李燕一样,是遭人灭口,那就更让人不寒而栗了。王步文意识到事态的严重。随着侦查工作的逐步展开和深入,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已隐隐约约看到了从黑暗中伸出的巨大魔爪。它掳走了师傅蒋庆林,掳走了李燕,也有可能掳走了五名船员。它残暴地将他们沉到海底。可以想象他们被沉到海底时,师傅蒋庆林该是何等的悲壮,李燕的心中该有多么绝望,而那五名船员又该是怎样的懊悔。从尸体检验报告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李燕是被捆缚在重物上,手脚是被绳索之类的细物扎住投弃到海底的。真是惨无人道的杀人方法。在向海底沉下那极有限的时间里,他们想到了什么呢?王步文愤怒了,他血脉贲张,心底燃烧起复仇的烈焰。渴望着尽快抓住那只魔爪,做彻底的清算。
经过一番艰难的查寻,王步文和杨雪找到了那五位遇难船员的家属。他们逐个探访,问出了两位幸免于难的船员的有关情况。他们一个叫张军,是船上的轮舵手;另一个叫尹大力,是船上管事的,也可以说就是船长的角色。自海难发生后,张军他们从来没接触过,那个尹大力倒是来探望过他们。就在去年的春节前,他还每家送了一万元钱,表示慰问。王步文询问尹大力的具体联系方法,几位遇难船员的家属都摇头说不清楚,因为尹大力匆匆来匆匆去,根本没留住址和电话号码。就在王步文失望之时,一位家属向他提供了一个意外的情况。这位家属说以前跟张军是邻居,所以很熟,曾见过他开出租车,好像车顶的标灯是“太平洋”三个字。
王步文大喜过望,和杨雪马不停蹄,立刻便去太平洋出租车公司,查找张军。可结果又一次令他大失所望。据出租车公司负责人介绍,是有个叫张军的司机,但他三个月前出车祸抢救无效死了。王步文抱着一线希望问这位负责人是否知道张军家人的情况。负责人说因为他处理过张军的善后事宜,对他的家庭有所了解,他妻子叫李红,还有个三岁多的儿子。王步文又问他是否清楚张军的住址。那位负责人很爽快地提笔写了个字条,递给王步文,说张军的家以前就在这儿,不知搬没搬,你们去试试看吧。
王步文和杨雪按照出租车公司负责人提供的地址,赶到芒果胡同甲一号的一栋灰色楼房前。他们快步登上四楼,满怀希望地敲响了左侧的房门。
随着一声“谁呀”的问话,房门开了。一位年约三十四五岁的少妇隔着防盗门问:“你们找谁?”
王步文和颜悦色地说:“请问这是张军的家吗?”
少妇用警觉的眼光上下打量着王步文和杨雪,微微点了点头。
王步文从上衣兜里掏出警官证,贴在防盗门上让少妇看,然后说:“我们是海关缉私处的,想找张军家属了解些情况。您是他的妻子李红吧?希望能给予支持!”
偷偷学了不少侦查技巧
李红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人都死了,还有啥可了解的?”很勉强地打开了防盗门,把王步文和杨雪让进屋里。
王步文一进屋,又说了些“对不起,打扰了”之类的客套话。杨雪赶忙从随身挎包里掏出男孩喜欢的玩具,边往李红手里塞边问孩子在哪儿。
李红的态度顿时改变了不少,脸上有了笑容,说儿子去幼儿园了,接着又是让座又是去泡茶。
王步文不知杨雪什么时候买了玩具,没料到她还露了这么一手,不无欣赏地对她笑了笑。
杨雪这两天跟着王步文东跑西颠,还没见他露过笑脸,这时心里不由得乐滋滋的。她跟着王步文真是长了不少见识,也偷偷学了不少侦查技巧。对他的抽丝剥茧,寻踪觅迹,解疑析难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他百折不挠,绝处求生的意志和韧劲更是让她钦敬不已。使她内心深处的爱慕又多了几分崇拜的成分。她觉得能认识王步文这么优秀的男人,真是上帝的眷顾。倘若能和他相伴度过一生,那该是何等的幸福快乐啊!她决心要好好珍惜难得的机会,为了这来之不易的爱坚定不移地追求下去。
李红把两杯茶放在王步文和杨雪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旁边坐下,平静地说:“有什么事请你们尽管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实相告。”
王步文打开笔记本,看了看问:“你丈夫张军以前做过‘青云号’的舵手对吗?”
李红点了点头说:“是的。他三年前上的船,后来遇到台风船撞到礁石上沉了。他死里逃生回来后,就再也不愿干船工了,应聘去了出租车公司。”
“他在‘青云号’期间的情况你是否了解?”王步文不紧不慢地接着问。
李红摇摇头说:“不了解。他很少沾家。有时候出远海,十天半个月都难得回家一次。”
“‘青云号’出事后,他有没有跟你谈起过有关这方面的事情?”王步文加快了语速。
“没有。他没提过这方面的事。”李红想了想,又说,“不过,船务公司给的补偿还可以。”
王步文快速在笔记本记下,抬起脸说:“能否请你详细谈谈补偿的情况。”
“可以。”李红认真地回忆着说,“第一次他们给了二十万,后来又给了两次,一次是十万,一次是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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