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黑道,雷,虐)作者:狄灰-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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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我让司机掉头,然后继续给瑾瑜打电话告罪,告诉他我从律师事务所出来之后就会去看他。瑾瑜那里十分嘈杂,也不知他到底在干什么,明明应该十分安静的医院病房听起来却像菜市场一样,实在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因为电话里实在太吵,所以我并没能跟瑾瑜说上多少话,只能挂断电话继续闭目养神。许岩坐在我身边,这才偏着头看我:“刚刚大太太打来的?”
“嗯,要到周律师的事务所去听老爷子的遗嘱,”我睁眼瞥了瞥他,笑道,“怎么,许岩,现在你这么好奇我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你,该计划一下什么时候做手术了。”许岩一本正经地说,“有些不该参与的事,就别参合进去。别忘了你自己其实是个病人。”
我撇了撇嘴不理他,继续闭目养神,车厢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盛合那边来了很多保镖保护我,免得我再遭枪击事件,也正因为如此,许岩也才乐得清闲,能够坐在我身边跟我说话聊天。要知道我们在大洋彼岸的时候,他可是保姆保镖厨师护士四位一体,哪能像现在这样悠闲?看样子我真是对他太好了。
“哎,我说许岩,”我笑着对他说,“这个问题已经是老生常谈的了,我说了无数遍,说得都要吐了,咱们就别再讨论这个了好吗?”许岩看了看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着头叹了口气,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了。我知道他,还有瑾瑜都是为我好,可是我真的不想提起这个事情。这个事情就好像摆在我面前的世纪难题一样,做不做手术,都会有很大的风险。失明、瘫痪,这都意味着今后我就要像个残疾人一样被人照顾,成为武小姐和逸思的拖累,这样的感觉太让人难受了。真的还不如把能够为武小姐,为逸思做的全部做到,让她们今后一生无忧。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会失眠或者瘫痪,那么我会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亲手了断我自己。对我而言,活着真的太累了。许岩,我真的太累了。
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有些无奈,以及淡淡的悲伤。许岩和瑾瑜对我很好,可是我却什么也不能给他们,甚至经常让他们陷入危险的境地。我想,等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便让他们离开吧。不要再跟着我了。跟着我有什么好处呢?方家四少,从来都是一个吊儿郎当的烂人,根本不值得你们这样。
我想,或许过段时间,是时候让许岩走了。他很有商业天赋,房产、期货、股票,都做得风生水起,现在手头的资产,恐怕比我这个雇主还要多,哪里还有必要累死累活做保镖呢?而且做我的保镖,还得兼职做保姆和护工,时不时生个病,还挑食,脾气也不好,他跟着我,实在是大材小用了。许岩,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何必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胡思乱想一阵,觉得越发心累,车子停到律师事务所的停车场,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满眼都是白花花的阳光,我脑中一片晕眩,几乎就要跌倒。许岩快步过来扶了我一把,托着我的胳膊让我站好。我觉得一阵阵脱力,连站都有些站不住,只好把脑袋抵到他胸前轻轻喘气。许岩不无担忧地说:“你这样子,怕是得住院才行。”
“哪有那么严重?”我忍住天旋地转带来的恶心感,勉强笑道,“又不是女人,稍微不舒服就要住院。被盛合的人知道,怕是要笑掉大牙。”
“硬撑着,就那么有意思吗?”许岩的声音冷了几分,脸上也阴沉下来。我看了看他,再看看我们搂在一块的姿势,不由有些赧然。我轻轻推开他,兀自朝医院走去,身后许岩突然开口轻声道:“去做手术吧。不管怎样,我都会照顾你的。”
我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指着不远处跟上来的保镖说:“你,还有你,跟我上去。许岩,你就留在这里等我。”
“逸辰。”许岩在身后低声唤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听起来像是在拼命压抑某种情绪,我深呼吸一口,淡淡地道,“许岩,注意点儿,别叫得这样亲热。不然别人会说四少我把自己保镖宠得无法无天了。知道了吗?”
“好吧……”许岩道,“我知道了……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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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电梯一路上行,看着跳跃的数字我心中一片空茫。许岩在我身后那句低沉的话语在脑子里萦绕不去,让我觉得沉重万分。我甚至有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感觉,觉得他最后那句“四少”,如同告别一般,让人心疼万分。
我深呼吸一口,把那些情绪全都抛在脑后,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已经抵达律师事务所所在的楼层。周浩林律师的这间事务所位于中心商业区,盛合所有法律事务全都由他这里负责,这么多年,在盛合也算很有地位。
电梯门打开之后,举目望去一片黑色的头顶,看得人眼晕。这些人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西装,或坐或站,四散在事务所的走廊上。我看到其中几个级别较高的成员,看样子是为了今天的安保工作。只是他们和方沈玉珍女士走得很近,如今在这里,倒真让人觉得糊涂,难道是方沈玉珍女士准备插手帮派的事务了?
我带着疑虑走近周浩林律师的办公室。进去一看,大家都到齐了,带着不同的表情,各怀各的心事坐在位子上,见到我进来都显得有些无动于衷。特别是二哥方逸年的母亲以及小弟方逸舟的母亲,这二位并不十分得老爷子的宠,要不是当年生了儿子,恐怕在方家一点立足之地都没有,更别说被强势的方沈玉珍女士承认。如今老爷子仙去了,她们更是地位不保。而且如今二哥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他母亲更是紧张得不得了,生怕遗嘱当中没有她的份,让她一无所有。
“好了,人都来齐了,逸辰也坐下来吧,我要宣读遗嘱了。”周浩林律师示意我坐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场地中央,目光巡视众人一圈,抬抬手让自己的助理从保险柜里拿了一直金属提箱出来。他先把提箱像大家展示了一番,提箱上贴着封条,上面还有年月日,写的是两个多月以前的日子。
证明提箱封条完好无损之后,周律师示意助手撕开封条打开箱子。在助手处理的时候周律师继续说道:“方先生的这份遗嘱是三个月以前立下的,之后再也没有进行过修改。直到方先生去世以前,他也没有过修改遗嘱的意思表示,因此目前这份遗嘱是最后的有效遗嘱,方先生生前所有财产全都将按照遗嘱上的意思进行分割。如果有某些项目遗嘱上没有提到的,那么将按照现行法律进行分配,大家看有没有任何异议?”
周律师问完之后,目光再次巡视众人一圈。这时候屋子里鸦雀无声,大家似乎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最后的结果。我抬眼看了看,二哥和小弟的母亲更是身子前倾,双手紧握在一起,甚至有些轻微的发抖。
我偏头看了看一旁,却发现二姐方逸男表情不太对。她似乎在竭力压抑着某种情绪,紧咬着下唇,甚至都快咬出血来。她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女子,很多时候都很沉默冷淡,所以如今的表情挺让我吃惊的。这时候她突然抬起眼来,我们俩的目光就这样相遇,她盯着我看了半晌,眼睛里某些东西闪了一下,让我觉得心里一突。坐在我身边的武小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把手放在我手背上轻声询问我:“逸辰?怎么了?”
“没事。”我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紧紧握住,示意她继续往下听。武小姐是我母亲,握着她的手时我似乎感觉到某种温暖的力量,让我觉得安心。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那么我就要开封了。”周律师说着,回头看助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封了口的纸袋。他接过那个袋子,向大家展示一番后便撕开了上面的封条,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来。
第二十七章
“这不可能!”遗嘱宣读完之后,一向沉默寡言的二姐方逸男突然跳起来说出了这番话,实在令人惊讶,连一向沉稳的方沈玉珍女士都张着嘴看着她。
“不可能,他是什么东西,父亲怎么可能会把董事会主席的位子交给他!”方逸男指着我,眼睛里的那种狠厉的神色让我觉得心里难受得紧。如果我没看错,那眼神里带着憎恨于厌恶,甚至还有轻蔑和不屑。我方逸辰何德何能,让她如此痛恨我。而最为可笑的是,她那么痛恨的我,血管里流淌的是和她相同的血液,我是她弟弟。
“二小姐,遗嘱上没有写四少就是董事会主席,你现在就下次论断为时过早。并且这份遗嘱已经进行了公证,具有法律效应。”周浩林律师平静地说,“如果二小姐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来甄别遗嘱的真伪。”
“他是什么东西,被男人压在身子底下玩弄的烂东西,凭什么做董事会主席!?”方逸男显得有些竭斯底里,尖锐的嘶喊声听起来十分刺耳,让我一阵头痛。我扶着额头坐在沙发里笑,想借此来把她的声音从鼓膜里驱逐出去。周浩林律师被她激烈而恶毒的话给刺激到了,声音里带了一股子严厉劲:“二小姐,我再强调一遍,这份遗嘱你如果有任何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请给死者必要的尊重!这是你父亲亲手立下的遗嘱!”
我扶着额头靠在沙发上继续笑,刚刚的遗嘱里,父亲说盛合社团的继承人是方逸民,然后又说方逸民继承社团之后,必须自动放弃集团主席的继承权。并且强调,方家女子不得做董事会主席。最要命的,是他没有提到他在盛合的财产如何分配。也就是说,父亲所有的遗产将会平均分配给他的子女。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出去方沈玉珍女士没有子女,无权争夺董事会主席的职位,其他三位太太,分别都有两名子女,拥有同样数目的盛合股份。方逸民如今要么继承社团,要么放弃社团继承公司。如果他继承社团,那么公司的继承人将会在剩下的三位男丁当中产生。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三哥方逸年目前还在昏迷之中,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他和六弟方逸舟同是二太太所生,逸舟刚刚成年,却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别说做董事会主席,他就连他自己的功课学业都搞不定,他即使想做,也要其他人服他才行。他虽然一脸不服气,跃跃欲试的看着我,但是他母亲已经在扯他的袖子,把他按到了椅子里。
所以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便会是下一任的盛合董事会主席。
“我不服!”方逸舟挣脱他母亲拉着他的手,跳起来冲到我面前,瞪着我说,“我现在已经成年了,为什么不可以做董事会主席?!我绝对不会让你做的!这个位子该是我哥的,凭什么你来做?!你为盛合做过什么?我哥累死累活的工作,如今还中了枪躺在医院里,你有什么资格做?你在国外干那些勾当,你敢告诉大家吗?!吸毒,滥*交,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干得还少吗?只会花钱,什么也不干,你也配做盛合主席?!”
我挑了挑眉,平静地看着他笑,低声说:“逸舟,好歹我也是你哥,你说话注意一些。”说着,我抬眼有意无意地看了看他母亲,笑着说:“你妈妈没有教育过你要对哥哥有礼貌吗?”
“呸!”方逸舟啐了一口,一脸鄙夷地看着我说,“哥?你也配?你连给我哥哥□趾头的资格都没有!”他这句话说完,二太太的脸明显抽了抽,连忙跑过来拖着方逸舟躲到旁边去了,一脸讪笑地对我说:“逸辰,别跟你弟弟一般见识,他还小。”
我摇着头无奈地笑了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周围实在太吵,我的头又开始痛了。如果现在许岩在我身边就好了,有他在,我心里还会觉得舒服一些,只是我现在不得不疏远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二姐,你这么说可就有问题了。”武小姐酸溜溜地说,“好歹逸舟也成年了,得为他说的话负责。逸辰再怎么不好,也是美国著名大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