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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纸上人 作者:脂肪颗粒(晋江金牌推荐vip2015-04-09正文完结)-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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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这个?”她问。
  这个……不太会,最多踢两个,雪兰一头汗。
  百合小姑娘已经拿一个小沙包,踢起了毽子。
  一个、两个、三个……一百零七、一白零八……
  这……高手啊!
  百合踢掉了一个,然后笑嘻嘻的把毽子塞在雪兰手里。
  “该你了。”
  雪兰因为先天原因,从没做过任何剧烈运动,原来的刘五姐像是活泼型的,这一踢毽子,不就露馅了吗?
  “要不,咱们还是玩别的吧。”雪兰说。
  “那玩唱戏。”百合又翻箱倒柜,找出了十几个陶瓷小人。
  嚯,有唐僧师徒四人,有穿着龙袍的皇上,有披着纱巾的仙女,还有带着高帽的大官……
  雪兰以为小女孩也就玩玩‘过家家’之类的。
  谁知人家拿着仙女小人,就唱起了《贵妃醉酒》里的戏词,咿咿呀呀的,这要不是雪兰有那么点文化功底,都不知道她唱的啥。
  百合唱完几句,推推雪兰:“该你唱了。”
  “咳,我嗓子疼,要不你唱吧,我光拿小人。”雪兰比划着皇上的小人说。
  “好。”百合小姑娘嫩嫩的小嗓子故意压低了去唱老生,撇着嘴,皱着脸,简直笑死人。
  唱完《贵妃醉酒》,又唱《女驸马》,后面的更离谱,雪兰听都没听过。
  “哎呦,你们正唱大戏呢?”
  三姐和百灵嘀咕完了,两人从屋里走出来。
  百合把手里的小仙女一扔,拱到姐姐怀里,撒娇道:“没有……”
  “行了,天不早了,我们回了啊。”百灵领着妹妹出了门。
  三姐去送她,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脸愁容。
  “哎……”她坐在桌前连声叹气。
  “你怎么啦?”雪兰问她。
  “没你事。”她不耐烦的说:“快去睡觉吧,这都多晚了。”
  雪兰回屋睡觉了,然后她听到李姨娘回来了,娘俩在外面又嘀嘀咕咕到半夜,都是长吁短叹的。
  

  ☆、第 4 章

  第二天,两个十分‘洋气’的人走进了刘家封闭的大院。
  当得起眼前一亮四个字,刘二哥刘景潮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回家了。
  刘二哥穿着黑色西装,戴黑色礼帽,手里还拿着根手杖,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哪个西方国家来的绅士呢。
  他的妻子就更不得了,放眼四顾都是穿马甲和旗袍的女人,蓦地出现一个穿着白色长风衣和高跟鞋的,真是叫人看西洋景观一样,至少这满屋子的老老少少都看呆了,这刚结了婚,新娘子咋穿着白衣裳呢。
  “老太太,老爷,我带玲玲回来了,给长辈们磕头。”刘二哥一进门,就拉着妻子给堂上的人跪下磕头。
  座上的人喜得眉眼不见,尤其是老太太,连声的‘好好好’。
  二嫂子叫程玲,她烫着卷发,眉毛修成了一条细线,嘴唇画的血红,披风里穿着一条紧身的黑裙子,简直和美国电影里的摩登女郎一样。
  程玲带回了大包小包的礼物,先送了长辈,又送小辈。
  雪兰得了她送的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放着一个精致的银镯子。三姐的礼就更贵了,她得了一对银镯子。
  原来二嫂的爹竟是个海关署长,原本刘家是万万高攀不起的,可谁叫刘二哥长得俊俏,做事又伶俐。读大学的时候一天一封情书写给还在念中学的程玲,到头来这姑娘就非君不嫁了。
  他们二人一月前刚刚拜堂完婚,三日回门后,就结伴度蜜月去了,直到现在才回家。
  要是一般的小媳妇哪敢这样荒唐,嫁人后不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少也得端茶倒水,伺候公婆吧。瞧唐氏就知道了,除了吃饭、睡觉能歇会儿,其他时候简直像个陀螺一样,围着一大家子转。
  谁叫程玲的爹厉害呢,刘老爷对二儿子自己攀上这门好亲事极为赞赏,他跟海关署长结了亲家,哪敢薄待人家闺女。
  于是,这一家子长辈都是笑脸盈盈、关怀备至。
  “在外头累了吧,小两口快回屋好好歇歇,要不先填填肚子?厨房里备了蒸笼和米粥。”太太说。
  “怎么会累呢?我自嫁到咱家,还没伺候过一天长辈,都是老爷和太太疼我,都把我当个小孩待呢。”程玲亲亲热热的挽住老太太的胳膊,晃晃说,“若叫我爹妈知道了,非得气的打断我的腿不可。”
  “他们敢,我护着呢,谁动这漂亮小媳妇一根头发,老婆子跟他们理论。”老太太拍着程玲的手说。
  “还是老太太最疼我。”程玲娇憨的说。
  一屋子欢声笑语都围着这对新婚夫妇,几乎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的凑趣。
  其中的雪兰只觉得,坐太久,屁股都麻了。
  好不容易挨过了午饭,本以为能安安静静的睡个午觉,谁知这程玲一掀帘子进了李姨娘的屋。
  “是三姐和五姐吧?”她笑着说,“我来瞧瞧你们。”
  “二嫂,快来坐。”三姐立即起身招呼她。
  程玲是个挺外向的姑娘,嘻嘻哈哈的,一进门就拉着三姐聊天。
  “我就比你大两岁,跟你说话啊,就像跟我的同学们一样,一点都不拘束。”她吃着盘子里的山楂,一边酸的挤眉弄眼,一边还继续吃,“我已经不能继续念书了,本来还想去读女子大学的,谁知竟当了你们嫂子,三姐在哪里读书?我听景潮说,家里的妹妹也都是上女校的。”
  “我在附近的女子中学读书。”三姐说,“家里的姐妹们在一处上学,每天都有人接送。”
  “真好,让我天天闷在家里可是要命了,真想出去找份工作什么的。”程玲嘟囔道。
  “工作!”三姐惊讶道。
  “怎么?你没想过自己出去工作吗?”程玲说,“我们可是新时代的女性,哪能整天在家听戏、抱孩子,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可是……不好吧。”三姐犹豫道,“咱们女人家,哪能像男人一样抛头露面?何况工作的话,不就是在男人堆里了……”
  程玲只觉得和这个没点自强意识的女孩说不上话来,遂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是心里更想念自己的同学和朋友了。
  两人没什么共同话题,三姐一直在说几个小侄子侄女的事,程玲越来越沉默,最后直接起身说:“我还有事,改天再来找你们聊天。”
  三姐把她送出去,回来就冷笑了一声。
  “瞧瞧她,真是半点眼色都不会看,嫁到咱家来,可有的受了。”
  雪兰一直坐在旁边吃山楂,这些山楂是院子里长的,今天她踩着小板凳摘了半天。听到三姐说程玲没眼色,她愣了愣问:“哪里没眼色?”
  “你跟她一样没眼色。”三姐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这姑娘啊,还是新娘子呢,怎么穿着一身白衣裳回来了?”李姨娘从里屋走出来说,“她刚一进门,老太太和太太的脸就变了,虽说马上就笑了,可这心里到底不痛快了。你们不知道,大前年王姨娘刚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嫩黄色的旗袍去拜见了老太太,结果老太太啐了她一脸,说‘怎么?我还没死呢,这就穿上孝服了,是催着老婆子死呢!’,结果她就在廊外跪了一整夜。从那之后,王姨娘天天大红大绿的,也再没穿过黄色。”
  “居然还想出去工作,也不知她怎么想的。”三姐叹了口气说,“不趁着热乎,早早生个男丁,以后有她好瞧的,看看大嫂就知道了。”
  “说到上学。”李姨娘看向雪兰,“五姐病好了,也该去上学了。”
  上学……雪兰干笑了一声,她连出个卧室都觉得环境陌生的可怕,何况出去上学。
  “我不想去上学……病还没好呢。”她扭捏的说。
  “我看你搬凳子摘山楂也没事。”李姨娘口气极冲,“你以前不是挺喜欢上学的吗?”
  雪兰咂了砸嘴说:“也没多喜欢。”
  “还是早点去上学吧,老爷喜欢咱们读书,以前他都夸过你多少回了,说你聪明,书读得好,这次惹老爷生气,你不如早点回学校,他知道了也欢喜。”三姐劝道。
  “三姐说的是,就这么定了。”李姨娘拍板道。
  上学啊,上辈子都没去过学校呢……她连繁体字都不认识,肯定一去就露馅了。
  雪兰很烦恼,第二天就躺在床上装病,别人死活都拉不起来。
  李姨娘气急了,拿绣花鞋打了她几下,无奈骂道:“随便你吧!”
  不用去上什么鬼学校了,雪兰这才从床上爬起来。她来到这个时空也有些时日了,每天闷在屋里无所事事,于是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读堆在房间书架上的志怪小说了。
  这些小说都是繁体字,有些还是用文言格式书写的,看上去十分费脑筋,连蒙带猜的,雪兰认完一张纸上的字起码要花半天。
  家里的女孩子都上学,三姐,四姐,六姐,还有姨家那对姐妹,每天都准时坐上家门口的那辆马车,去附近的一所女子中学上课。一个个都穿着蓝褂子、黑布裙、黑棉鞋,背着小挎布包,真是一水的青春靓丽。
  家里只有连房门都不出一步的雪兰,李姨娘气她不争气,就把她往院子里赶。
  “你既不愿意上学,就去学学眉眼高低,跟在老太太、太太身边,你也知道些事情,省得过两年嫁出去,还和个木头桩子似的。”
  雪兰才不去那两个老女人身边呢,她们说起话来尖酸刻薄、怪腔怪调,哪一句话里不刺别人一下,似乎就不舒服。跟在她们身边,得跟太监伺候太后似的端茶倒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她又不是找虐。
  虽说已经深秋了,但雪兰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在外面躲上一天也不嫌冷。就是这具身体不太好,站久了容易疲惫,所以雪兰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着,靠一本志怪小说就能打发时间了。
  北方的四合院儿都有天井,虽说也喜欢弄些景观,但大都是盆栽之类的,种的树木是多年生阔叶,枝繁叶茂,取子孙繁茂之意。可是这刘家不一般,竟在院子里挖了个池塘,周遭种着许多灌木,还种了几棵枫树,颇有南方园林的趣味。
  只是这四四方方的院子,想找个可以安静的地方却难,人来人往的,见了就得起身搭两句话。无奈之下,雪兰躲去了后院的一间小柴房里。
  这是间木头搭的小屋,在砖房后面,很不起眼。听说早年间这里住过一个女人,那女人死在这间屋里,烂了三天才被人抬出来,所以仆人不大爱往这间柴房里取材,屋子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青苔,可见人迹罕至。雪兰日日在这里读书,从没遇到过人。
  可是这天午后,她忽然听到门栓响了一下。
  生怕有人进来问长问短,比如‘五姐怎么躲在这儿啊?’,‘赶紧回屋里去’什么的。
  雪兰立即蹲到了柴堆后,她一个小姑娘,身材又小,往后面一猫,真是什么都看不着。
  原以为是有人进来搬木柴,却听到了黄姨娘的声音。
  “你到底还要干什么?”
  黄姨娘带着哭腔,声音弱得仿佛一汪水,表面平静,低下却颤抖得不行。
  “姨娘,我想要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一个得意洋洋的男声道。
  

  ☆、第 5 章

  这个声音熟的很,是刘大哥身边的长随程武。他身量很高,长得很壮,爱穿着黑马褂,总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只是男仆人是不能出现在后院儿的,程武是怎么进来的呢?
  “我求你放过我吧!若是被人看见了,你和我都没有好下场,这是何必呢?你哪里找不到一个女人耍呢?”
  黄姨娘哭了起来,不愧是唱采茶戏出身,哭起来婉转娇啼,好听极了。
  果然程武就笑了,上前一搂,想要亲嘴。
  黄姨娘挣扎起来,哭道:“你强迫我成事,真叫老爷知道了,一定把你大卸八块。”
  “那你怎么不告诉老爷呢?跟他说我强占了你的身子,叫他来把我大卸八块啊!”
  “你!”
  “你也不敢说吧,若我叫老爷大卸八块,你这被占了身子的,也得被大卸七块。”程武得意地笑着。
  雪兰蹲在柴堆后面,暗暗有点害怕,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二人发现她躲在这里。二人为不暴露丑事,指不定会杀人灭口呢。
  正是下午两点多钟,后院儿里静悄悄的,秋风裹着落叶翩旋而下。
  在这冷风萧瑟的午后,压抑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没有片刻停息,像猫儿在抓心挠肺的嚎叫。
  雪兰看到了缠在一起的四条腿,黄姨娘白生生的腿翘着,中间夹着程武长满黑色腿毛的结实大腿,四条腿蠕动着,伴随着女人的骄喘和男人的闷哼。像麻花一样扭在一起,急躁而慌乱的结束后,他们如同死人一样摊在凌乱的衣物中,狭小的柴房里只有二人粗重的喘息。
  过了一会儿,忽然又响起了黄姨娘‘嘤嘤’的哭声。
  “又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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