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天香夜染衣(唐穿) 作者:以凉(晋江2013.12.23完结)-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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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整个大殿里只有我一个小菜鸟,旁边跟了一群想要夺我碗里肉的秃鹫。
出了大殿,我就一直低着头,见我不开心,菡若就凑到我身边:“小颜,晚上要不要去看花灯?”
看花灯?
显然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她笑着接着说:“今天是正月十五了,朱雀大街的元宵灯会很热闹的。”
“可是──我们现在是在宫里,根本看不到花灯啊。”
她笑了笑,水样的眼里闪着光彩:“你只要说你想不想出去就好,我自有办法。”
到了晚上,随着菡若换了样式简单的布衣,顺着宫内僻静的小道一路走到守卫极少的一处宫门,我才知道原来菡若的表哥是负责这座永安门的侍卫统领,怪不得早上菡若那么有把握地说要带我出宫看花灯。
跟着混出宫来,绕过几条肃静的街道终于到了早已人满为患的朱雀大街。这条朱雀大街位于长安城的中轴线上,宽达一百五十米,是城内最宽的街道,可以让四十五辆车同时行驶,是长安城最为繁华热闹的所在。此时的朱雀大街上华光夺目,数万盏各式各样的精美灯饰悬挂其间,街头的小贩更是忙个不停,不时有人沿街叫卖各种好吃的零食,远远飘来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
眼看前面一处正是人潮最为集中的地方,我拉了菡若就向人群里钻,挤过一层层的人圈终于看到里面高高悬挂的一盏耀眼的月白纱宫灯,白玉为骨,外罩素蝉轻纱,洋洋洒洒的几行草书题在灯的一侧,显然就是所谓的灯谜。最为奇特的是,那灯并不是用寻常蜡烛来照明的,坐落在灯正中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圆润宝珠,在夜色中自然地散发出柔和的光来,比起上次小飞替我盗来的那颗大唐公主妆奁里的至宝也毫不逊色。
此时,华灯的下面正站了一个一身华服的俊美公子,唇红齿白,风度翩翩,足下的靴子不染纤尘。见众人围拢过来,他理了理已经本来就很整洁的衣角,唇间泛起精致的笑容来,竟比那贵重的华灯更为夺目。
出灯谜的人是个干净清瘦的少年,一脸的书生气,身上贫寒的布衣很难让人相信他竟是这价值连城的花灯的主人。他的相貌很是普通,说话间却有着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在下宋璟,初至长安,既然这位仁兄已将此灯谜解开,宋某愿将此华灯拱手送上,引为至交。”
周围的人不由得一片哗然,单不论那白玉为骨轻纱漫罩的灯面,就只看那其中用来照明的那颗璀璨夺目的珠子就已经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而这样的稀世之宝,这个衣着简朴的宋璟竟然挥手就可以送人,当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也不禁倒抽了一口气来,心里却惦记着回去可以用小飞给我的那颗珠子也做成一盏这样的灯,晚上就不用忍受蜡油的味道了。
那俊美公子轻扯唇笑道:“既然宋兄,那么就却之不恭了。在下姓叶名静能,家在附近的宣义坊,不知宋兄可有兴到寒舍一叙?”
“如此甚好。”听了叶静能的话,宋璟拱手笑道,两人随即提了夺目的华灯,一道离开。周围的人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都各自散去,我转身去唤菡若才发现竟找不到,想来是刚才在人群里太过拥挤,两个人走散了,看来也只好先各自回宫再说了。
既然出来了,也不急着回去,我顺着人群在热闹的长安城里四处闲逛起来,零零碎碎的小玩意买了一堆才发现自己有些累了。眼见前面的面摊香飘四溢,我也不禁感到饥肠辘辘起来。要是在宫里,这时我的桌上早摆满了小飞弄来的各式各样的好吃的,想到这里我的肚子更是抗议起来。捡了个干净的座位,要了一大碗清水阳春面,才吃了几口就有人毫不客气地坐在我的对面,捧了同样的一大碗阳春面大口大口地吃着。我抬起头,愣了半响才大叫道:“小栗子,你怎么在这里?”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的小火苗着了又灭,扬钧勉强压低声音道:“别叫我小栗子!”
我眨眨眼睛,无辜地问:“那叫你什么?”
停了半响没有听到回音,我便抬头,看见他正窸窸窣窣地吃面,那只面碗饱受折磨、明显不堪折磨的样子,于是问:“找到墨函了吗?”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脸色却明显不大好看,好像不大高兴我问他这个似的。
我吐吐舌头,我又不暗恋墨函,怎么他每次见了我都像见了情敌似的?不过这个脾气火爆的明朗少年和墨函还真是互补得很,一个沉静寡言、滴水不漏,一个点火就着、简单执着。
吃了阳春面,我笑眯眯地拉了小栗子继续看花灯,他倒也不多话,陪着我在朱雀大街绚烂的灯火里一点点穿行,不时在我兴冲冲地拿了小摊上的小玩意研究时别扭地丢给乐呵呵的小贩们大把的银子,看得我瞪圆了眼睛看他:没想到小栗子同志居然是个大金主!
正逛得起劲,忽然前面的人群一片哗然,小栗子一把拉过我藏在一盏一人多高的花灯后,眼见大队的官兵纵马驰过,大声地呵斥:“仔细地查,太子殿下等着消息呢!”太子?我和扬钧对望了下,若有所思。我感到那双搂着我的臂膀愈发地用力,于是试着挣脱了下,却没能逃得出来。
“扬手裂天,纯钧在握。”那队官兵离开时他放开我说。
“什么?”我没听懂。
“是我名字的寓意。纯钧是上古名器,能杀人于无形。”月光下的少年眸色澄清,眉梢眼角有着锋利若剑的锐意。
回到太极宫门前,我低下头拿了菡若给我的腰牌,打算混进去。眼见得前面的宫女才进了门,我扬起手中的腰牌就要向里进,却被守宫门的侍卫拦了下来:“站住!大胆宫婢,竟敢私自出宫,扰乱宫廷秩序,置皇家礼法于何地!”随即有人将我反扣了手臂,按在地上。我心下一沉,早知这样方才就该注意些不要和菡若走散。虽然私自出宫的罪名重,但论及我现在的身份来更是麻烦得很。
“老李,你说这深更半夜的,抓了人往哪儿送啊?”
被称作老李的人也不含糊:“现在各个总管都在歇息也不好惊扰,我看就关在侧面的小屋里,等明天早上再上报处理吧。”现在的处境让我忽然想到了放在砧板上的猪肉,等着被剁成肉馅做成包子。
还没等被送到砧板上放好,想吃包子的人就来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啊,大老远的就听到这边的吵闹声,当心惊了天后娘娘的凤体。”这声音有些耳熟,我忙抬起头,陷害了我N次的团儿正站在我面前,袅娜的身姿在夜色下得意地蔓延成有刺的蔷薇。
“哟,是团儿姑娘啊,我们正捉到一个私逃宫禁的宫女,不知怎么处理。”
“这还不容易,私逃宫禁,扰乱皇家礼法,这样的大罪不必多问,直接交给掖庭宫乱棍打死就对了。”这个团儿当真不是一般的心狠,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要我的命。
“团儿姑娘说的有理,我等这就办。”武后身边的红人自然是宫内侍卫讨好的对象,她的话这些侍卫岂有不从之理,上前就拽了我要扭送掖庭。我大急,忙喊道:“住手!我是未来的太子妃,谁敢动我日后太子殿下定不会放过你们!”
“这……”拽着我的侍卫显然也没想到,一时愣住了。
团儿却冷笑道:“你们这几个糊涂东西!这样的话也能相信吗?韦小姐早就安歇了,况且她自幼知书达理、深明大义,怎么会做出私闯宫禁这样的事?”她的声音尖细阴柔,在夜晚更让人感到寒冷彻骨。
几个侍卫唯唯诺诺地应了,也不再听我辩解,径直拉了我就要送往掖庭。我拼命地挣扎,紧紧绑在手腕上的绳索深深地勒得生疼。要是没有这第二次穿越,凭我过去的功力,不过轻轻一挣就可以脱离现在的困境,而现在的我却成了马上就要被送上餐桌的包子,而旁人正坐在一旁慢悠悠地调好了蘸料,拿了筷子等着开餐。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越淌越多,为什么穿越的人是我,为什么我的生活不可以正常一些?
就这样被拖着走出了十几步,几个侍卫却停住了脚步:“长生总管。”
“嗯,你们这是往哪里去啊?”一个略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
“永安门抓了一个私闯宫禁的宫女,正要送交掖庭杖毙。”
“哦?殿下宫中正好走失了一个宫女,就先交给我带回去,由殿下亲自处置吧。”
几个侍卫不敢怠慢,将我交给那个叫长生的总管就离开了,我跟着长生踉踉跄跄地走在后面,才转过一块假山,他就转过身,伸手解开我身上的绳索,向我深施一礼,恭敬地说:“韦小姐,情况紧急,恕长生方才无理,殿下在前面等您。”我这才有了时间打量他:这个长生面容清秀,身量不高,也不过十七八的样子,然而能在这样的年纪就爬到宫里总管的位子上也绝不是简单的任务,不然怎么会成为太子殿下的亲信?
跟着他穿过几道宫门就到了上次团儿骗我来的那组宫殿,月色透过雕花的窗棂在空旷的大殿上洒下一片银光,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正中,博冠华服,结蒂美玉,说不出的风流潇洒。见我进来,俊逸的唇角泛起完美的笑来:“小颜,好久不见。”
像是被电击中了一般,一片空白,我走向他,头脑中只有一句话:我未来的夫君天下无双!
作者有话要说:
☆、宫宴(晨吟述)
见我进来,俊逸的唇角泛起完美的笑来:“小颜,好久不见。”
像是被电击中了一般,一片空白,我走向他,头脑中只有一句话:我未来的夫君天下无双!
我未来的夫君,李唐王朝的皇太子李显,俊美无匹、文雅风流的绝代风华,此刻正微笑着对我伸出手来,足可融化天下女子芳心的笑容温暖而安定:“还不过来么,夜里的露水重,当心着凉。”
那样的笑容没有人可以拒绝,我像是被看不见的引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他,倾倒在他的旷世风姿之下。
他笑着拉近我,伸手在我的唇间滑过,似是欢喜又似是叹息:“你还真是狠心,一直都不来见我。”
“我……”我试图说些什么,却被他阻住,明明温热的唇却偏偏带着令人冰冷的温度随着两人的接近席卷而来,我的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所有的血液都开始逆转,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将溺死在这一片如梦幻般编织的网中。
这就是吻吗?整个人都融化了……
我抬头看他,满是茫然。见我分神,一对好看的眉略皱了皱,他柔声道:“傻丫头,闭上眼睛。”一句话,我放弃了抵抗,沉醉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没有时间,没有方向,他终于放开我,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使我清醒过来。人却仍不舍得放过他,仍旧抬头去看他,那双方才还柔情似水的眼中不复温柔,只是冷冷地穿过我看向远处,俊逸的唇角却犹挂着完美至极的笑,仿佛眼中的那一丝清冷的神色与他毫无关联。
我顺着他的笑容回头去看,一道明黄色的衣角隐隐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夜无眠,次日清晨我顶着一对熊猫眼去琴室时,所有的人都窃笑着看我,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幸灾乐祸几个字。倒是菡若把我拉到一边,问我怎么昨晚走散了,让她担心了好久。我也就简单解释说昨夜自己回来,本来被人盘问,后来是被太子命人接回来的。她也就没再多问。
昨天走得匆忙没有告诉小飞我晚上去看花灯的事,当然他一直神出鬼没的,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联系得到他。回了住处才发现他晚上没有送夜宵过来,心里有了些许失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更何况昨夜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实在是很难让人平静下来。
坐在我身边的菡若见我走神就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集中注意力。果然,我才一抬头,瑾尚仪就清了清嗓子问我打算在月末的宫宴上选用哪种乐器。我的心里一阵抽搐:我只要能会一种乐器就可以谢天谢地了,看来我真是离被揭穿的那一天不远了。
晚上回了宫我就开始在地上不断打转,想着怎么才能闯过这一关去。晚饭自然是没心情吃了,没想到连小飞也没来看看我。眼看着窗外月上枝头,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还是没什么好办法。
武后选在太极宫的女子大多是是高门出身,琴棋书画、吹拉弹唱的本领自是不在话下,就连菡若也是有一副堪比百灵鸟的好嗓子的。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