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曼案件 作者:[苏] 弗·鲍戈莫洛夫-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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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眯缝着眼睛,快想!……是克谢沃依?……那个人是褐色眼睛,有个瘊子……是长在左腮上……是阿列克谢耶夫吗?……他的双眉是连在一起的,耳屏往里抠……是斯卡巴吗?……他已经被我们捉住了!……是瓦西里·伊戈纳托夫吗?……他是黑头发!……列维亚金?……勃依且甫金?……雷先柯?……杰尼斯·古里扬诺夫?……勃雷宁?……是米先柯?……
米先柯?!南俄口音……有点儿罗圈腿,象在骑兵中常见的那样……喜欢眯缝眼睛……真是米先柯吗?!外面特征……可能是……不过,米先柯大概比他年纪大些……米先柯是一九O五年生人……他今年三十九岁了……而这个家伙有多大年纪?……三十五岁?……四十岁?……真是米先柯吗?!快想!!!
第84章 塔曼采夫
我一直在监视着自己负责的那两个军官,我观察着那个中尉,但没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他们三个人表现坦然,心平气和,就象我们自己人一样,他们什么也不怕,只不过对于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坚持证件上面浪费时间感到遗憾而已。
我观察着阿廖辛,不可能不为他暗中喝彩。在这种情况下你就会特别觉得,你在他面前不过是个毛孩子,一个小狗仔儿,如此而已;在这种时候你会明显地感到,你在他面前不过是一个四肢发达而头脑简单的人,如此而已。
必须好好观察他那张故做天真的脸和轻信、但迟钝的眼神,尤其当他提问题或者请对方拿出证件和接过对方证件时的样子,他一会儿突然把证件还给对方,一会儿又要了回来,又重新还给对方。他最后这一手是为了发现他们中间有没有左撇子,阿廖辛扮演这个角色时,一举一动可谓维妙维肖,但这三个人和警备司令助手一定会把他当做傻瓜,如果不认为他是一个十足的笨蛋的话,也一定认为他是个愚昧和顽固的乡巴佬。
当他表示信任地对正在受检查的三位军人谈起自己的“情人”,军医院的那个女炊事员并用手比划着她有一个什么样的屁股的时候,我咬紧牙关,生怕笑出声来。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上尉明显地未能及时地回答向他提出的问题,尽管这是个十分简单的问题,而且一般来说,住院的伤员也不一定能够认识所有的服务员和女炊事员……因为野战医院不是医疗站。
我无法知道,阿廖辛是如何估价这一明显的迟缓的回答的,这一迟缓与所有其它事实加了一起将意味着什么。不过,根据经验我知道,正是在这类看上去无足轻重的问题上敌人往往会更容易露出马脚,比在证件上更同意暴露自己。这是因为,在编造自己的经历时,他们要死记硬背的是有关似乎他们待过的部队的指挥员和野战医院的领导的情况,他们要记住的是上级军官和将军们的外貌、甚至性格特点,但要想记住那些普通士兵,那些军队里的各种文书和炊事员或者医院里的卫生员和护士,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因此,当人家问你时,你怎么可能脱口而出地答上来呢?……说:“我知道”……但突然这个问题不过是个圈套,在那个医院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女炊事员丽扎维塔呢?说:“我不知道”……但如果这又是一个圈套,丽扎维塔又是医院里大家都知道的人物,不知道这个名字简直是不可能的,那又怎么办呢?
我从内心里感到高兴和开心,我一直在观察他如何维妙维肖地在扮演着一个傻瓜的角色。当然,每一个优秀的职业演员大概也会那样装模作样地表演一番,但是,他可没有能力同时去考虑阿廖辛现在考虑的那么多问题,他可挑不起阿廖辛此时此刻肩负着的重担……如果他在这里也表演一番(即使是夏里亚宾本人上场!),他肯定会终生难忘这样的表演。
根据光头的口音我听出来了……我们是同乡,他是南方人。他可能是北高加索、罗斯托夫或者库班地方的人,甚至也可能和我一样是诺沃罗西斯克人。他的长相不错,一般来说我挺喜欢他。他身强力壮,肌肉发达,可谓其壮如牛,处事泰然而沉着。
为了预防万一,我把他们观察研究了一番,考虑了可能发生的一切后果。他和另外一个人的力气大概不会比我小,但是我跑得一定比他们快,在其它方面我也许比他们都强。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二十几小时以前,也是在这样的黎明时刻,我如何碰上了巴甫洛夫斯基,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这件事使我羞愧得无地自容。有言道:跑到终点,再喊胜利吧!
至于“跑到终点”(在目前情况下就意味着活捉住敌人)对我们很多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事。
大本营亲自督办的案件不是每个月,甚至不是每隔半年就会有的事情。我知道,现在参加搜查工作和检查证件工作的人有几千名,还有几百个行动小组在活动,我可以清楚地想象到,在两个方面军之间的这个地区,从前线到很远的作战后方现在形式多么紧张。这叫做最高紧急状态:往往闹得鸡犬不宁,错误百出!
毫无疑问,这几千人中间的每一个人都只想着一件事:抓住敌人!……全力以赴,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但是,我相信波里亚可夫,我毫不怀疑,我们才是搜查工作的主力,我们这个行动小组成功的机会肯定比别人多。
不过,机会毕竟还是机会,它不等于结果,现在,恰恰暂时还看不到任何结果。
我不可知道他们的证件怎么样,我只能观察他们的面部表情,而他们的表情却是非常沉着自信的,没有一点儿血管运动神经和其它神经方面的反应……因而我的情绪大受影响。一般来说,在搜查特务时,器官感觉的作用不大,而当受检查的人又是那样坦然时,你当然会认为,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你是在浪费时间!……
阿廖辛把证件检查完了,但未发出任何预定信号。他的眼力敏锐而又老练,如果发现了深伪造的东西和与情况不符的地方,他是不会放过的,而且会立即大声地说道:“我不明白……”(表示“注意!”)。然而,看来所有的证件都没有问题,于是,我便焦急地等待着下一步检查他们的行李时,这三个人将会有什么反应?……
第85章 作战文书
高频电话记录
紧急!
叶果罗夫收
在您的汇报中未提到十九只进行搜索工作的警犬及其向导员是否到达一事,他们是乘专机从列宁格勒飞往维尔纽斯的。
检查后立即报告。
柯雷巴诺夫。
密码电报译文
特急!
沙波瓦洛夫收
在“涅曼”案件中,被你们错误地加以拘留的白俄罗斯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人员鲍里先柯和诺沃日洛夫二位大尉伪装为出差的红军军官,实际上是在执行司令部的极其重要的特别任务:同敌人无线电台进行联系,提供假情报。请立即释放他们,必要时向他们提供汽车和任何其它援助。
鲍里先柯和诺沃日洛夫持有的军队出差证明的发给时间注明是八月三日,实际上是七月二十七日在62035部队办的手续,即在新规定的秘密暗号实行之前办的手续。
波里亚可夫。
密码电报译文
特急!
叶果罗夫收
兹通知,被派往鲁德尼茨基密林区的搜查部队官兵和机动小组在拉网搜查您指定的地区时,于十三时零六分与二百余名武装匪徒相遇,估计可能是波兰国民军分子,他们除拥有步枪和冲锋枪之外,还有六架重机枪和几门德国迫击炮。
交火结果,双方都有伤亡。我方损失为二十九人,阵亡者有“锄奸”反特总局代表扎图洛夫斯基大尉和保卫方面军后方部队行动小组组织玛卡罗夫中校。
我们立即发出增派援兵的请求,红军部队也立即用汽车往鲁德尼茨基密林区运来了援兵并于十五时二十分将武装冲突地区严密封锁。现在,一部分残匪正组成圆形阵地进行自卫,我方则用机枪和迫击炮猛烈射击。我们将在一小时内粉碎敌人的反抗并着手在您指定的地区执行搜查任务。
战斗结束事我将立即报告战果。
库利科夫。
密码电报译文
特急!
戈里高利耶夫收
被你们拘留的萨莫辛和克里甫佐夫二人无疑同正在被我搜查的敌特分子有某些相似之处,必须立即把他们押送到利达市。
马上派可靠卫兵把二人押送到第六号简易机场,该机场位于波列奇西北方。我们派的“道格拉斯”飞机(机号51)将于半小时内在该机场着陆。
波里亚可夫。
第86章 警备司令助手
他跟阿廖辛走出树从,朝三位不明身分的人走去时,是非常严肃地暗自重复着他应做的事和他应担负的那一部分责任。
整个上午他听到的三次辅导和在飞机场上看到的一切都使他觉得,他要干的这件工作是很重要的,是责任重大和具有特殊意义的。实际上,这一切却显得平淡无奇。
受检查者的证件不仅客观上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而且对他个人来说,由于检查时各种情况的巧合,安尼库申还发现了一些很重要很有说服力的事实:
出差证明除特点暗号和秘密规定之外(用句点代替逗点。这是昨天驻警备司令部的反特局代表刚通知的),在正面的背面还有他非常熟悉的维尔纽斯市和利达市警备司令部的紫色印章和批示,还有他,安尼库身大尉的亲笔签字;如果说甚至他也可能犯错误,未看出可疑之处,那么,维尔纽斯市警备司令部是决不会疏忽过去的,因为在命令中,该市警备司令部曾作为大家向它学习的榜样受过表扬,它在检查证件时非常仔细,该警备司令部官兵警惕性高,逮捕的敌人也多。
在叶拉托木采夫的军人证中偶然发现的伤病员诊断说明书是他安尼库申春天也曾经住过的那个医院发的。当时医院位于维亚兹玛市,后来随着不断向前推进的方面军搬到了利达市,同时把一些准备返回部队的、正在康复的伤病员也运往利达市,所以,证明书中写的一切都完全符合实际情况。
安尼库申是六月中旬出院的,而叶拉托木采夫则是一个半月以后出院的,他们住的病房不同,但在伤病员诊断证明书中映入眼帘的却是完全一样的,很有特色并故意使人无法模仿的医院院长、中校军医库吉诺夫的签字。
由于巧合,他们二人的伤势也有相似之处:两个人都是右胸腔外伤,都有外伤性气胸症,区别只在于:叶拉托木采夫是弹片造成的外伤,而安尼库申则是被冲锋枪子弹打伤的,而且四颗子弹中的一颗留在左肺尖中;动手术时,医生未能取出它来,也许是因为它离锁骨下动脉太近而没敢取,现在正是这颗倒霉的子弹使他丧失了返回前线的可能。
至于说安尼库申并未见到过叶拉托木采夫一事也并不奇怪,因为在四个病房里住了大约一千人,而且第三外科病访占用的是另一栋楼房。
安尼库申是认识叶拉托木采夫说的那个第三外科病房主任洛佐夫斯基少校的。洛佐夫斯基是列宁格勒有名的外科医生和音乐迷,据说,他甚至在动手术时也要哼哼呀呀。
几乎每天晚上,吃完晚饭以后,他都在自己病房的食堂里放一小时的古典音乐,他用的是自己保存的唱片,其中有夏里亚宾和索宾诺夫以及其他著名歌手主演的歌剧中的咏叹调。
安尼库申一得到可以起床的允许,便每场必到;他还记得,那个胖胖的、秃顶的、留着山羊胡子和满头黑发的洛佐夫斯基当时是怎样坐在角落里欣赏音乐,合着节拍地摇头晃脑。
当然,提及洛佐夫斯基这个姓名也好,院长的这个令人难忘的非常特别的签字也好,这些对安泥库申来说极其可信的细节对阿廖辛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大概也不可能起什么作用。在检查证件过程中,安尼库申似乎发现了这位反特局军官的真正面貌:这个人水平不高,头脑迟钝得令人作呕,检查证件时念着证件上的文字,象个识字不多的人,他甚至连掩饰一下自己的糊涂性格也不会。他一会儿把人家的证件拿到手中,却突然未加检查就还给了人家(由两次还把证件还错了对象),过了一会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跟人家又要回了这个证件,接着就重新还给了对方。他总在重复着的一些话,如“您知道”、“您明白”、“这个”、“那个”、“就是说”,暴露了他这个人语言贫乏和思想僵化,在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看完一个证件的这段时间内,安尼库申可以非常仔细地检查完三个证件。
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