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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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琳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态洗净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将粘贴着卫生巾的干净内裤穿到了身上。可是她再次走进卧室的时候惊住了。卧室里面已经变成了极地的冰川,空调里面吹出来的冷风笼罩了卧室的每一个角落。黄琳感到了难耐的冷,她本能地打起了寒战,妄图钻进被窝。可是床上的现状已无黄琳的容身之地,染有经血的床单被刘剑东扔在了地上,失去床单覆盖的席梦思床上横卧着熟睡的刘剑东,那条宽大的羽绒被被刘剑东紧紧地裹在了身上。
黄琳在寒战之中气昏了头。她的情绪再一次变坏,哆嗦着身体看着被窝里的刘剑东。
刘剑东似乎睡得安稳,睡得惬意,一丝幽幽的梦,一段缠绵的情,情的感召带出了甜美的笑脸。在这脸笑容的驱动下,刘剑东喊出了“红红”的字眼。天啊,红红,不就是刘剑东经常提起的那个张春红吗?张春红把他整得那么惨,他的内心却始终念念不忘那女人,可想而知他已痴情到了何种地步!
刘剑东的自私和对妻子的不负责任淡化了两个多月建立起来的爱,刘剑东情的呓语让黄琳改变了应有的心态。黄琳不再认为她卑鄙,她无耻,她淫荡。她的愧疚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在与方璞光苟合的问题上显得那样的坦然和自若。因为她感到那是一种神圣的爱,是她和璞光真挚的爱的完美体现。
黄琳改变了上床睡觉的本意。她穿起了衣裳。穿衣的响动惊醒了熟睡的刘剑东。
刘剑东睁开了睡眼,看到了衣装齐整的妻子从床柜里面掏出另一条羽绒被,怒气冲冲地走向小客厅,方才意识到工作中的冷空调,打着寒战跑下地来,关掉了空调的电源开关。
黄琳在客厅的沙发上铺展着床被,合衣钻进了被子里。
刘剑东充满歉意地跑过来说:“收拾完了?对不起,我本是想换换空气,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睡着了。”
黄琳用被蒙住了头,根本不理刘剑东的茬。
刘剑东掀开被角,扳住黄琳的肩头说:“琳琳,到里屋睡吧,在这儿会着凉的。”
黄琳奋力地甩开刘剑东的手,尖声喊道:“少碰我,我死我活你管不着。”
刘剑东尴尬地说:“咋的,刚才的事你还记着哪!”
他在黄琳的身边发了一阵儿呆,终于抗不住夜半的寒意,满脸愧疚地离开了。
这是一个体验冬的严酷的春夜,冬的渲染冷落了春的人。
似乎是一种无形的对峙,黄琳和刘剑东一个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倚在冰冷的席梦思床上,似乎谁都领略到家庭破碎的先兆,似乎谁都为家庭战火的再一次燃起而忧心忡忡。空调的风恶魔般地徘徊在三十多平米的房间里,徘徊在他们的脸上,徘徊出无法弥补的隔阂。
整整一夜,他们就是这样度过的。
新婚居室不再是他们温馨的小窝。三十多平米的小天地只不过是他们共同人生的一个落脚点,是他们履行法律义务的代名词,是一个即将破损的“鸽子笼”。
方璞光再一次得到黄琳与刘剑东关系紧张的消息,这一次的他没有斡旋,没有调解。他甚至庆幸这种夫妻间的感情危机。他正是借着这样的感情危机,坐收他的渔翁之利。
方璞光家的小区里已经有人关注黄琳的频繁光临。由于古明梓是方璞光家中的常客,方璞光不由自主担起心来,他担心小区里面那些好事的女人,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将黄琳与他的关系透露给古明梓。为此他花了笔钱,在经常光顾的祥福宾馆包了一间非常便宜的单包套房,将一把钥匙放到了黄琳的手中。
他们进入套房的第一次结合是刘剑东出差的那天下午,黄琳哭了整整两个小时,无休无止地述说着刘剑东的冷酷,刘剑东的自私。她甚至想到了离婚,想到了独居,想到了以单身女人的身份正式对待方璞光的情。方璞光认为这样固然好,但是方法不可取,因为单身女人风声大,容易招人眼。俗话说得好,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人人知道了他们间的秘密,恐怕那阵子的他们不断也得断绝这种难舍难分的情了,因为方璞光会因“包二奶”的问题受到党的纪律处分,从而滚出省经贸局,换到其他地方“歇菜”了。
当然,这样的后果黄琳是不愿意看到的。为了保住这份难得的爱,她也只有咬牙承受没有爱情的婚姻了。她将全部的生活重心放到了方璞光的身上,甚至不顾秘书室的刘剑东,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去约方璞光。这就是女人的爱,这种爱已经强烈到了方璞光不知所措的地步。
方璞光顾虑重重,沉重的思想压力几乎压抑得他无法喘息。
在黄琳的问题上,他陷入了极端的困境。
第十章
就在方璞光为情所困的时候,古明梓从省纪委带回来的一封检举信替他解了围。这封检举信上告的是洛河县一家建材经销公司打着县经济贸易局的名义,强行垄断建材市场,从中捞取巨额利润的不法行为。检举信里着重提到了省经贸局为这家经销公司开具特殊建材经营许可证的事,无疑证明了特殊商品经审处处长孙强从中渔利,贪赃枉法,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不法商人进行了权钱交易。方璞光清醒地意识到,孙强很可能触犯了党纪国法。
带着这样的猜度,方璞光不由自主想到了黄琳,他觉得应该把刘剑东和黄琳分开来,应该委以黄琳于重任,让她涉及省局的审批权。因为黄琳是他的情,是他的爱,将这种情爱结合的产物放在重要位置上不就等于这个位置是他的吗?
可以说,古明梓是方璞光的最佳搭档,因为古明梓并不反对方璞光干涉他的工作,只要有利于党风廉政,有利于纪检工作的开展,由谁领导专案组对于古明梓来说并不重要。这一点方璞光的心里比谁都明白,可是他为了实施他那情的战略,便毫不客气地挂帅专案组组长,在市县有关部门的配合下,不长的时间将案件调查得水落石出。这家公司被地方政府当场取缔,没收非法所得,洛河县经贸局领导受到了党纪政纪处分。
紧接着,方璞光又顺藤摸瓜,联合洛河县反贪局,对洛河县非法公司经理与省经贸局的特殊商品经审处处长孙强的交易行为展开了全面调查,调查结果果然不出方璞光所料,为了得到建材垄断的许可证,洛河县非法公司经理一次性送给孙强二十万元人民币。
二十万元受贿案是一桩坐牢判刑的大案,省经贸局采取果断措施,撤去了孙强的党内外一切职务,将孙强移交检察院。
插手纪检工作的过程中,方璞光更加意识到,古明梓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纪检干部,甚至不客气地说,古明梓是一个纪检盲区的瞎子、聋子。方璞光不明白,省委看上了古明梓的什么长处,竟然让古明梓爬到副厅级别的纪检组长的位置上。他决定不再防备古明梓,他要尽心尽力办他喜欢办的事。
以党风廉政为话题,在局长工作会议讨论特殊商品经审处负责人的人选时,方璞光一一列举了每一个中层领导的致命弱点与无法胜任此项工作的理由,其目的是排除对这些中层领导的重用。那么谁能胜任这一重要职务呢?在座的副局长们想到了埋头记录的秘书刘剑东,全都陷入到无言的沉默之中。
方璞光笑着说:“难道我局没有人才了?各位领导,能不能从爱惜人才的角度出发,扩大一下范围,破格提拔一位德才兼备的副处长人选呢?”
方璞光的目的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就是想让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刘剑东的身上,以便有人提出破格提拔刘剑东的议案。
然而古明梓和其他五位副局长都没人看好刘剑东,他们看了看埋头记录会议内容的刘剑东,相互间交头接耳,议论不休。刘剑东的心里乐开了花,他认为特殊商品经审处的副处长非他莫属了。他喜形于色,嬉皮笑脸地看着每一位在座的副局长。
“老古,你是咱们局的纪检权威,你来说一说,从党风廉政的角度出发,谁更能适合特殊商品经审处的副处长?”
借着刘剑东的得意忘形,方璞光把球踢给了古明梓。因为不再防备一个人的时候,那么这个人就是他最可信赖的朋友了。他希望古明梓能够点出黄琳的名字。
古明梓轻咳一声,看着刘剑东说:“我今天是不准备发言的,既然璞光同志点了我的将,看来我不发表一下我的意见是混不过去的。其实啊,咱们局的中层干部不算少,但是年龄结构偏大,璞光从社会上招来的五个里,孙强又是这么一种人。所以啊,璞光同志胆小了,害怕了,看到谁心里都有一种不放心的感觉。这是难免的,人心叵测,谁也不会钻到谁的心里去看他的本质好与坏。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他的话有道理,扩大范围找人才,既培养了年轻人,又增强了重要岗位的安全感。所以我把视野定位在秘书室两位同志的身上。我认为,我们局有两位好秘书,一个是黄琳,另一个就是刘剑东。说真的,这两个年轻人是两块值得千锤百炼的好钢,既然是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这个刃既是秘书岗位,也是特殊商品经审处,秘书的重要性在于他是领导的喉舌,是领导的左膀右臂。经审处副处长的重要性在于他不为金钱所动,铁面无私,甘于奉献,把好人民交付给我们的这道关,否则就会出现第二个孙强,第三个孙强。这就是两个重要岗位都离不开人才的主要原因,黄琳的长处在于写,短时间内能够为领导提供一篇好材料,好文章。刘剑东的长处在于跑腿办事上,只是有一点不太好,据下面的同志议论,他用黄琳当枪手,替他写材料。”
刘剑东急了,满脸通红地争辩说:“没有,古书记,我怎么会这样做呢?如果这样的话,黄琳会成为我的妻子吗?”
古明梓脸色阴沉下来,不客气地说:“刘剑东,这是局长工作会议,你只不过是一个记录会议内容的秘书,怎么能擅自打断领导的发言?”
刘剑东哑口无言,惭愧地低下头去。
方璞光的内心兴奋不已,他所盼望的就是这样的会议效果,这样的会议效果只有他的好朋友才能为他制造,只有这个冒傻气的小伙子才会充当会议里的反面角色。
“好了,既然说到这里,我也就没有必要说出我的看法了,还是留点儿余地,看看大家的意见吧。”古明梓真的生了气,他又把球踢给了方璞光。
方璞光狠狠地瞪了刘剑东一眼,又大度地笑笑说:“年轻人嘛,不太懂事,小毛病总是难免的,老古啊,你还得担待担待,不要记在心上。”
刘剑东一脸的沮丧,握笔记录的手不住地颤抖。
刘剑东的不礼貌也激恼了在座的其他局领导。可是他们看到了方璞光的明天,看到了赵和豪的下场。他们不愿意真刀明枪地同方璞光对着干。既然有了古明梓的挑头,他们也就放弃了心中的经审处副处长人选,将话题集中在黄琳的身上。七嘴八舌地讨论起黄琳来,似乎一个在秘书岗位兢兢业业、默默奉献、从不计较个人恩怨得失的才女成为大家心目中的最佳人选了。
最后,常婧芳副局长总结性地提出了黄琳胜任特殊商品经审处副处长的理由,这理由就是黄琳的才干,就是方副局长慧眼独具,培养出来一个具有一种潜在工作能力的好干部。这种潜能发挥得好与坏,就看领导的重用程度了。
刘剑东彻底泄了气,几乎服罪般地低着头。
古明梓接过刘剑东的会议记录本,记录着会议的重要内容。
方璞光的确没有反对常婧芳的议案,只是点出了心中的顾虑,认为黄琳是位女同志,工作起来诸多不方便。方璞光的顾虑当场遭到所有副局长的批评,认为方璞光重男轻女的思想会埋没一个人才才能的发挥。方璞光诚意地接受这种批评,当场拍板定案,将聘用秘书工作成绩突出的黄琳为特殊商品经营审批处副处长的议案提交局党组工作会议进行表决。
会议就这样结束了。刘剑东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感到内心充满了压抑,可这种压抑说不清楚来自于何方。他好似麻木了一般,步履艰难地挪入秘书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对面桌上的黄琳。黄琳埋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她整天打字,整天写东西,写得她平步青云,写得她飞黄腾达。而刘剑东无论如何跑前跑后,如何受到方副局长重用,到头来还是摔了一个大跟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黄琳看到了丈夫的痴呆,看到了丈夫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