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瑜伽行者的自传-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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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4:在深沉入定时,灵性的体验首先在脊椎上感受到,接着在脑部。汹涌喜乐的感觉是挡不住的,但是瑜伽行者知道如何控制外在的表现。
注5:普拉纳贝南达在退休之后写了一本书,是薄伽梵歌最深入评注之一,有印度文和孟加拉文版本。
注6:参见第二十七章。
第 4 章 中断的喜玛拉亚山之旅
「找个小借口离开学校,租一辆四轮马车。停在我家人看不到的巷子裹。」
这是我给高中同学阿玛·米特(Amar Mitter)最后的指示,他计画跟我一起到喜玛拉雅山去。我们约好隔天就走。由于阿南达非常注意我的行动,所以要特别小心。他已料到并决心破坏我最终的逃家计划。护身符像是个灵性的催化剂,无声地在我的心里运作着。我希望在喜玛拉雅雪山中找到经常在我的体验中出现的上师。
我们现在一直住在加尔各答,父亲被永久地调到这里来。按照印度习俗,阿南达带着新娘跟我们同住在古柏(Gurpar)路四号的家中。我每天在阁楼上的一个小房间打坐并准备好追寻天国的心灵。
不祥的雨随着那个难忘的日子到来。听到马路上阿玛的马车声,我赶紧捆扎好行李,包括一条毯子、拿希里·玛哈赛的照片、一双拖鞋、一本薄伽梵歌、一串念珠和两条腰布。我把行李从三楼窗户丢下去。我跑下楼梯,经过在门口买鱼的叔叔。
「什么事使你那么兴奋?」他怀疑地打量着我。
我向他笑了一下就往巷子走去。拾起行李,非常小心谨慎地与阿玛会合。我们先驱车前往昌德尼商业广场(Chadni Chowk)。几个月以来,为了要买英式的衣服,我们省下了午餐钱。我想用欧式的装扮骗过做起侦探来很在行的聪明哥哥。
在前往车站的路上,我们停下车来接我的堂兄乔汀·高绪(Jotin Ghosh),我叫他贾汀达(Jatinda)。他是个新道友,也渴望在喜玛拉雅山找到一位古鲁。他换上我们新买的衣服。希望我们伪装得很好!大家充满了喜悦。
「现在我们只差一双布鞋了。」我带着同伴到一家展示着胶底的鞋店。「屠杀动物才有的皮革制品不应出现在这趟神圣的旅程中。」我停在街道上,取下薄伽梵歌上的皮封套及英制头盔上的皮带。
到了火车站,我们购票前往柏德旺(Burdwan),准备在那裹换车到喜玛拉雅山脚下的哈得瓦(Hardwar)。当火车如同我们的心开始奔驰时,我发表了一些欢欣的期待。
「想想看!」我雀跃地说。「上师会传法给我们,我们可以体验到宇宙意识的入定。我们身体充满着会让喜玛拉雅山上野生动物们温驯地靠近我们的磁场。老虎会像柔顺的家猫一样,等着我们抚摸!」
我想这席话不论在实际或比喻上都描绘着令人陶醉的美景,阿玛热情地微笑响应着。但贾汀达移开了他的目光,朝向窗外倒退的风景。
「让我们把钱分做三份。」许久不语的贾汀达提出了建议。「在柏德旺我们买各自的车票。如此一来车站的人员就不会臆测到我们是一起逃家的。」
我毫无怀疑地同意了。黄昏时刻火车到达了柏德旺。贾汀达去买票;阿玛和我坐在月台上等他。我们等了十五分钟,接着徒劳无功地到处询问,找遍了整个车站,气急败坏地叫着贾汀达的名字。但在夜色下,他已经消失在这个小车站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了。
我整个人楞住了,觉得非常地气馁。上帝竟然允许这种令人沮丧的事情发生!我第一次为了追求衪所安排周密计划的浪漫行程就这样给残忍地破坏了。
「阿玛,我们必须回家。」我哭的像个小孩子。「贾汀达无情的离去是一个不好的兆头,这趟行程注定会失败。」
「你是这样爱上帝的吗?你难道经不起一个同伴背叛的小考验吗?」
经阿玛这么一说是上帝的考验,我的心就稳定下来了。我们用了些柏德旺有名的甜点:希塔哈格(sitabhog)(给女神吃的圣餐)和茂提库尔(motichur)(珍珠丸)后重新振作起来。几个小时之后,我们坐上火车经过巴莱利到哈瓦尔去。当我们停在蒙兀尔·塞莱(Moghul Serai)月台上等候换车时,讨论一件重要的事情。
「阿玛,我们可能很快就会被站长详细地盘问。我不会低估我哥哥的足智多谋。不论事情的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说一句假话。」
「穆昆达,我所要求你的,只是保持平静。我说话的时候不要笑,也不要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欧洲站长接近了我并与我打招呼。他挥着手上的一封电报,我马上知道电文的内容。
「你们是不是生气逃家的?」
「不!」我很高兴他的措辞使我能做肯定的答复。我知道自己这种不合常规的行为应由「对上帝的忧思」而不是生气负责。
然后这位站长转向阿玛。紧接着两人之间展开的机智对话差一点使我笑出来,无法保持庄重。
「第三个男孩在那里?」他的声音充满了威严。「赶快;说实话!」
「先生!我注意到你戴着眼镜。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们只有两个人吗?」阿玛毫无顾忌地笑着。「我又不是一个魔术师;我没有办法变出第三个同伴来。」
这位站长显然地被这种无礼的顶撞给扰乱了,转而寻求新的攻击点。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汤玛斯(Thomas)。妈妈是英国人,父亲是改信基督教的印度人。」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叫他汤普生(Thompson)。」
这时候我几乎忍竣不住,眼看就要笑出来了;我赶快走向鸣笛要开的火车。阿玛跟随着站长,他不但相信他,而且还热心地将我们安排到欧洲人专用的车厢去。想到两个英国混血儿要坐在本地人的车厢旅行显然让他感到痛心。在他有礼地离去之后,我靠着椅背大笑起来。能骗过老练的欧洲站长,阿玛也面露满意之色。
在月台上我设法看到那封电报。是哥哥发的,电文如下:「三个着英式衣服的孟加拉男孩逃家,经由蒙兀尔·塞莱至哈得瓦。请留置,待我抵达。必有重赏。」
「阿玛,我告诉过你不要在家里留下做记号的火车时刻表。」我带着责备的眼光。「哥哥一定是在那里找到的。」
我的朋友羞怯地承认了这项指控。我们在巴莱利暂停一下,德瓦卡·普拉萨已收到阿南达的电报,在此等候我们。我的老朋友英勇地试图留下我们;我说服他我们并不是随便离家出走的。像上次一样,德瓦卡拒绝了我一起到喜玛拉雅山去的的邀请。
那天晚上当我还在半睡半醒的状态时,火车停在另一个车站。阿玛被一个车站职员的询问唤醒。在「汤玛斯」和「汤普生」混合的魅力下,那个职员再度成为牺牲者。火车载着我们在黎明的时分胜利地到达哈得瓦,远方巍峨的山脉隐约动人。我们冲出车站进入人群中。阿南达不知用什么方式已识破了我们欧式的伪装,我们第一步就是换回本地服装。被抓的预感困扰着我。
马上离开哈得瓦看起来才是明智的,我们购票继续向北方里斯凯斯(Rishikesh)前进,那是一块长久以来被许多上师们的脚步祝福过的圣地。当我已经上了车,而阿玛还留在月台上时,他突然被一个警察大声叫住。讨厌的警卫护送我们到车站的一间平房并保管我们的钱。他亲切地向我们解释,留置我们直到我哥哥的到来是他的职责。
知道我们逃家的目的地是喜玛拉雅山,警官向我们叙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
「我看你们疯狂地追寻圣人!你们大概从未见过一位比我昨天才碰到更伟大的圣人。我和同事第一次碰到他是在五天前,我们在恒河边巡逻,正全面追缉一位杀人犯。已知他装扮成一位隐士在掠劫朝圣者,上级下令不论死活都要捉到他。当我们在前面不远处,发现一个很像那位杀人犯的身影,他不理会我们叫他停下来的命令;我们跑过去打算制伏他。靠近他的背后,我用力地挥舞着斧头;他的右臂几乎完全从身体上被砍断下来。
「没有叫喊或是看那可怕的伤口一眼,这个陌生人令人惊讶地继续快速前进。当我们跳到他的面前时,他平静地说。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杀人犯。』
「看到自己伤害了一个神圣的人,我非常的羞愧,拜倒在他的脚下,恳求他的宽恕,并用我的头巾帮他包扎止住大量的出血。
「『儿子,你犯的仅是一个可以理解的错误而已。』圣人亲切地看着我。『去吧,不要责备自己了。慈爱的圣母会照顾我。』他把悬荡荡着的手臂推回原位,瞧!黏回去了;血也奇怪地止住不流了。
「『三天以后在那棵树下见我,你会看到我完全恢复。如此一来你就不会觉得懊悔了。』
「昨天,我和同事急切地到指定的地方去。在那里,那位隐士让我们检视了他的手臂,居然没有疤痕或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我路过里斯凯斯要到喜玛拉雅山去隐居。』他祝福我们之后很快地就离开了。我觉得他的神圣提升了我的生命。」
警官以虔诚的声音结束这个故事;对他而言,显然的这是个非比寻常的经验。他令我印象深刻地递给我一份关于这个奇迹的剪报。如同报纸通常失真地处理轰动社会的新闻(唉!即使是在印度,也不例外),记者的报导稍微有点夸大了:说隐士的头差一点就给砍断了!
阿玛和我惋惜错过了这位像基督般原谅迫害自己的人的伟大瑜伽行者。印度在最后这两个世纪以来,仅管物质贫乏,但是精神的财富却源源不竭;即使是一般的人,像这位警官都有可能在路边偶遇大德高僧。
我们感谢警官告诉我们这个美妙的故事,打发我们无聊的等待。他也许是在暗示,他比我们幸运:不费吹灰之力就可遇见光辉的圣人;我们辛苦了半天,不是拜倒在上师的脚下,而是待在粗俗的警察局里!
喜玛拉雅山是那么地近,然而对受到监禁的我们,却又是那么地遥远,我跟阿玛说我加倍地想追寻自由了。
「只要有机会我们就溜走。我们可以走路到神圣的里斯凯斯去。」我微笑地鼓励着。
但自从最有力的靠山…我们的钱被拿走以后,我的同伴就变成悲观主义者了。
「如果我们艰苦跋涉穿过如此危险的丛林,最终到达的,不会是圣人的城市,而是老虎们的肚子里!」
三天后,阿南达和阿玛的哥哥抵达了。阿玛如释重负热情地迎接他哥哥。我却不妥协;阿南达只得到一阵严重的责骂。
「我了解你的感觉!」哥哥安抚地说:「我只要求你跟我到贝拿勒斯去见一位圣人,再回到加尔各答去探望伤心了几天的父亲,然后你可以回到这里,重新追寻你的上师。」
阿玛在这个时候插进来谈话,说他没有任何意愿再跟我回哈得瓦去。他喜欢家庭的温暖。但是我知道我永远不会放弃对我古鲁的追寻。
我们一起坐火车到贝拿勒斯去。在这里我的祷告得到了立刻而非凡的回答。
阿南达很技巧地事先安排了一个计划。在到哈得瓦接我以前,他先在伯那利斯暂停,请求某位经典权威稍后见我。梵文学家和他儿子允诺劝阻我去做托钵僧。(注1)
阿南达带着我到他们家去。那个儿子,一个年轻人在庭院热情地欢迎我。他忙着对我论述冗长乏味的哲理,还假装有天眼通可预知我的未来,反对我去当和尚的计划。
「如果你坚持放弃日常的责任,你会碰到一连串的不幸,也找不到上帝!没有世俗的历练,你无法消除过去数世的业障(注2)。」
克里斯纳(Krishna)不朽的名言浮现在我嘴边,我回答到:「『即使是业障最深重的人,只要毫无间断地冥想着「我」,很快地就可以脱离过去业力的影响。成为一个高贵的灵魂,他很快地就会获得永恒的平静。阿周那(Arjuna)要确信此事:信我者得永生!』」(注3)
但这个年轻人强有力的预言稍微地摇动了我的信心。我默默地全心全意地向上帝祷告着:
「此时此刻,请您解决我的困惑并回答我,您究竟要我成为一个出家人还是世俗之人!」
我注意到一位态度高雅的隐士就站在经师庭院的门外。他叫我过去,显然的他无意中听到我和超我之间的对话。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从他平静的双眼中流向我。
「孩子,不要听那个无明之人(译注﹕「无明」与「无知」不同,无知是指一个人缺乏知识﹔而无明是指一个人不真正了解真理)的话。上帝响应你的祷告,衪要我向你保证出家是你今生唯一的路。」
既惊讶又感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