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代表-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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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瓶吧?”马玉能征求大家意见。
“不喝了,不喝了,喝够了!”大家都纷纷表态。
“再来一瓶!”马玉能说。
陈向前说:“董事长,酒就不喝了吧,你们昨晚没睡好,今天就早点休息。”
“再来一瓶!”马玉能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餐厅已下班了,不卖酒了。”
“那就到外面去买一瓶!”马玉能对陈向前说。
“算了吧,董事长。”
“去!”马玉能坚决地说,“要喝就让大家喝个痛快。”
牛惠仁说:“董事长平时对大家很关心,不但关心你们的工作,也关心你们的生活。”
马玉能说:“大家既然到了世顶公司,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要客气。你们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大胆给你们经理讲,给牛总讲,也可以直接给我讲。我在这里给大家表个态: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助你解决!”
大家都拍巴掌,说:“谢谢董事长!”
牛惠仁说:“我们是个大公司,是个团队,有团队的优势,团队的力量,南方公司只不过是一些散兵游勇,所以你们根本不必怕他们,这个我明天上午还要给你们讲的。”
陈向前把酒买来了,大家又喝起来。
第二天上午还在小会议室开会。昨晚喝酒喝得稍微有点多,会议到九点钟才正式开始。
牛惠仁在讲话以前,先给大家发了一篇打印好的文章:
感谢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就是那些正在我企图从你手中抢走生意的人。一些推销员把他们视为敌人,或企盼“将敌人一扫光”或感慨“即生瑜,何生亮”。其实,竞争对手是推销员成功的最好伙伴,因为,没有对手便没有英雄。
竞争对手是位导师,他教会你做生意的全部决窍,当竞争对手殚精竭虚的思考如何赢得顾客时,你便知道自己的工作该如何做。
竞争对手是个助推器,他迫使你进步。竞争对手每天都在思考如何战胜你,你不愿被打败,就必须不断进步。
竞争对手是面镜子,他毫不留情的指出并利用你的缺点加以进攻,这就帮助你改正缺点,完善自我。
竞争对手是警钟。它时时刻刻提醒你,无论你取得多大进步,都决不能自满,竞争失败的第一定律:成功是失败之母。
在商业基地里,躺满了这样的推销员,他们或是逃避竞争,或是轻视竞争对手,他们是被自己面是不是竞争对手打败的。
你难以容忍你的对手,但你都更加难以忍受没有对手,竞争可以激励你成为内行,从而带来进步。
当推销员在成功颁奖台上时,千万不要忘记: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竞争对手的一半。
他的讲话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讲商场如战场,竞争是绝对的,和平是相对的,不要害怕竞争,第二部分讲击败对手的客观和主观努力,第三部分讲对南国公司的竞争策略。
牛惠仁很强调推销工作的主观能动性:“推销工作没有固定的、单一的,不可更改的程序,它的成功更多的依赖于推销员的能力、素质、魅力和知识,推销工作是“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两句古诗最好的注脚,也是古话“有志者,事竞成”、“求则得之”的最好体现。
对南国公司的竞争策略就是以前共产党对付国民党的斗争策略:“针锋相对,寸土必争。”具体方法则是“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南国公司是个小公司,资金实力非常有限,连开发费都拿不出来,医药代表们都是瞎子拉二胡——自顾自,他们自己掏钱打医院,又有多少钱来掏?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他们花钱打下的医院迟早会让我们夺回来,那他们就不会掏钱了,他们掏的都是自己血汗钱啊。我们就是要让他们在我们强大的资金实力面前偃旗息鼓,知难而退!”
马玉能补充道:“卖麻团的跌跟头,有多远滚多远!”
牛惠仁说:“有人对我说,南国公司的价格比我们低,我们也降价吧!我说,降价永远不是我们的选择,我们永远不会选择降价!你们想想,南国公司的厂房小,设备陈旧,人员少,生产成本肯定就比我们低,我们降价能降得过他们吗?降价必然使我们陷于恶性竞争的泥潭!我们唯有充分发扬我们的资金优势,质量优势,组织优势,公关优势,才能打赢这场战争。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下个月我们就可以拿到GMP证书了!”
大家热烈地拍掌,兴奋地欢呼。
马玉能和牛惠仁离开不久,公司就派下来了一个叫徐丰的新医药代表。陈向前把小医院的促销工作都安排给了徐丰,要裴子舒集中精力做大医院,并“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和南国公司竞争,夺回几个丢失的医院。
在金海市,和南国公司竞争就是和王盈竞争,想到这一点,裴子舒有些头疼心软:头疼的是王盈这个对手不好对付,心软的是王盈曾经在业务上帮过自己的忙,既是师傅又是朋友。
裴子野真想拒绝这次任务,但陈向前说这是对他最好的锻炼,非要他接受不可。
裴子野又想到了梅芷,很想把这事和她说说,让她出出主意,可一想到梅芷近一段时间对他的态度,又有些犹豫。几个月来梅芷对他总是爱理不理的,有时候在电话里本来说得好好的,可她突然就不说了,让他摸不着头脑,偶尔在医院碰见,她也只是匆匆和他打个招呼,像是极力避免和他多谈话,约她出来玩,她一概拒绝。她明显是在疏远他。
金海市医药公司去年GSP验收达标以后,就一心一意图发展,收购了好几十家区、县一级的小公司,业务单位和业务量都扩大了十几倍,今年就成立了金海市医药集团公司。没想到摊子铺大了,资金却紧张了。很多小医药公司的资金情况不好,连累得集团公司整体的资金情况都不好。因而,厂家(制药公司)去集团各分公司收款也就成了一大难题。
新特药分公司的经理颜昆今年四十多岁,在这个位置上已待了十多年。自从公司资金紧张、不能及时给各生产厂家付款以后,他明显感到自己受到了重视: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关心他、讨好他、奉承他、贿赂他,自己在众人的嘴中变得越来越能干、聪明、英俊、潇洒。公家的银行帐户上 是空的,但他的钱包都总是满得盛不下。各制药公司的经理们、医药代表们为了拿到回款,总是想方设法请他吃喝玩乐,防不胜防地给他手里、口袋里、抽屉里塞钱,以至于到后来他在接他们递给他的资料或请柬时,也总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里面掉出钱来。以前公司资金好,付款及时,从没有这种事情发生。颜昆因此得出了一个重要而正确的结论:人都是贱骨头。
颜玉成代理的几个品种都是放在新特药分公司。货销出去了,不能及时拿到货款,而进货要现款,给医生的兑现费一天也不能耽搁,颜玉成突然感到自己手头有些紧。原想凭他和王金得的交情,王金得那里应该能赊账,没想到王金得竟然也跟他叫苦,说他比他还缺钱,现已定下规矩,一律凭现款拿货,希望能理解。颜玉成骂他没良心,说上次开产品发布会,要不是他为他跑前跑后请来那么多专家,怎会有那么好的效果?王金得说一码归一码,上次已经答谢过他了,这次实在不好通融,爱莫能助。颜玉成说要是这样的话,他还不想做他那个产品了。王金得说他不做没关系,想做的人有的是。因上次的产品发布会开得很成功,王金得正后悔给颜玉成的底价太低了,他不做正中下怀。颜玉成没有办法,只好去找颜昆催要欠款,但去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嵇芳现在晚上还在夜总会上班,白天有时候跟颜玉成跑医院。颜玉成很想嵇芳和自己住到一起来,一天笑着对嵇芳说:“现在时兴男女合租,咱两个也合租吧?”
嵇芳冷笑道:“哼,合租?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那我出钱,你来白住行不行?”
嵇芳的鼻子又“哼”了两声,像是“嗤之以鼻”的意思。
“干吗?白住你都不愿意?”
“你要是真要我住你那儿去也可以。”嵇芳说,“一年给我六万元钱。”
“给你白住,你还要六万元钱?”
“你不愿意就算了。”嵇芳冷淡地说。随后,又补充一句:“我这可是最低价了。我们那里一个姐妹,被人一年包了二十万。”
“那是包二奶啊?我和你是平等的朋友关系。”
“朋友关系干吗住一起?你家里有老婆孩子,我跟你住一起,你不是包二奶又是什么?”
“好好。那就算了。”颜玉成只好压制住这个念头。
但一想到和嵇芳在一起那种美好的感觉,那念头压制不住地又蠢蠢欲动。
一次从颜昆那里催款回来,颜玉成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何不要嵇芳去替自己催欠款,如能拿回个十几万,给她六万又何妨?一看颜昆和漂亮女人谈话时的眼神,颜玉成就可断定他是个色鬼,比自己还“色”。再说,在如今这个年代,电视、电影、报刊、杂志以及宾馆发廊、街头巷委甚至大庭广众到处都在谈论“性感”和“做爱”,哪个还能不“色”
?
几天后,颜玉成就带嵇芳去了新特药公司,对颜昆说,嵇芳是他请的医药代表兼商务代表,以后收款的事就由她负责。嵇芳恭恭敬敬地给颜昆递了名片,临别时又恋恋不舍地递了个眼色。
月底稽芳就拿回来一张十五万的汇票。
拿着汇票,颜玉成感到高兴又酸楚。颜玉成向来只重视赚钱本身,而不重视钱是怎么赚的,但这一次,他却无法不关心钱是怎么来的。
“你请他吃饭啦?”
“没请。”
“那你请他跳舞啦?”
“没请。”
“那你……请他洗桑那啦?”
“没请。”
“你请他上床啦?”颜玉成的呼吸急促起来。
“放屁!”嵇芳骂了他一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
“那……你怎么把钱要回来的?”
“他看了看你的帐,二话没说,就给了十五万。还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我有空就打电话给他,他请我吃饭。”
“他请你吃饭?……哈哈哈哈!这个老色狼颜昆,看来他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了。”
“我是鱼啊?”
“你是鱼,你是一条大大的美人鱼!”
几天后,颜玉成拿出六万元钱,要嵇芳和自己住到一起来,没想到嵇芳拒绝了。
“我才不想被人包呢!”嵇芳说。
刘健开车来到了陈向前和裴子野的住处。他的头发刚理过,胡子刚刮过,领带刚换过,皮鞋刚擦过,香水刚洒过,脸色红润,双颊饱满,笑容可掬,喜气洋洋,一派春天的景象。
陈向前问:“刘经理,什么喜事这么高兴啊?”
刘健笑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两个烫金的大红请柬,给他们每人一个。
“怎么,你要结婚了?”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刘健还是幸福地笑着:“是啊,就定在后天。请你们务必赏光。”
“你小子!”陈向前说道,“嘴巴还真严实,新娘是谁啊?”
裴子野已经打开了请柬。他的眼睛和嘴巴都不由张得很宽:“你和梅芷?”
“是啊,就是梅芷,说起来,还得感谢你,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
婚礼在金珠宾馆隆重举行。贺客如云,高朋满座,梅山泉以及各医院的院长、专家,各医药公司的经理,各制药公司的办事处主任、医药代表等,共四百多人参加了婚礼。
司仪显然是个老手,把现场气氛哄抬得那叫一个热闹,把来宾们的心逗弄得那叫一个高兴。新娘是被新郎抱着上台的。司仪把一束花递给新郎,要他递给新娘,并对新娘说:“我给妹妹送花花。”新娘接过花后,必须说一句:“我给哥哥生娃娃。”新郎新娘都有些害羞,这两句话说得总是不能让司仪和来宾们满意,重复了好几遍。裴子野的心因此也被锯了好几遍。
裴子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梅芷。穿白色婚纱的梅芷一直咧嘴傻笑,好像幸福得只会笑了。她的睫毛膏涂得太厚,口红涂得太多,显得不很真实。
裴子野还十分心酸地注意到,梅芷的肚子明显比以前大了。
《医药代表》第十二章
参加完刘健和梅芷的婚礼以后,裴子野忽然不喜欢医药代表这个职业了。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堂堂的本科毕业生,这样整天低头哈腰陪笑脸,还要不择手段搞竞争,屈辱得没尊严,卑微得没地位,辛苦得没安逸,还委屈得没有名声,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你看那些身兼一官半职的人,成天有人围着、捧着、求着,日子过得多神气,多滋润,多快活,而且还多高尚!——得了一个外号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