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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还珠楼主_杜甫-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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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甫道:“这真不凑巧,单单今天出去跑了一天。不然,多见一面也好。”
  杨氏请杜甫坐下,又递过一杯开水,笑道:“好朋友当然惜别。可是你今天如其见不到韦左丞,拿什么银子送他呢?”
  杜甫无话可答。奔走了这一天,人也十分疲倦。把宗文抱坐膝上,说笑几句,便听杨氏劝告,先去安歇。
  一晃三四天过去。杜甫先以为韦济必要来访,哪知由第四天等到第六天早上,一直未见他来。却向人间出岑参已往华州访友,定于第六日中午回转。行时并托同居友人转告杜甫,双方先到,必须同在一起聚会上几天再走。这一来自难兼顾,匆匆洗漱就要出门。
  杨氏笑问道:“你不等韦左丞了么?”
  杜甫道:“韦左丞近在长安,随时都可见到。我和岑参这一别,却不知何时才得相逢呢!”
  杨氏又笑道:“岑君中午才回,一大清早你忙什么?就要先去等他,你也吃点东西要走。”
  杜甫不愿辜负她的情意,又见天色果然还早,点头笑诺,回房坐下。
  杨氏因近来家境越发困苦。丈夫除了偶然有人约饮,在家时节吃的都是粗粝。昨日特地为他买了一斤羊肉,还未吃完。想用羊肉汤给他泡馍,吃饱再走,偏偏剩馍业已吃光。刚上笼的馍自然不是当时就能蒸透。中间杜甫连往灶后帮助添火,杨氏都把他拦了回去。好容易才把馍蒸熟,端到屋内,杜甫不等馍凉,便取了几个,掰成三碗。杨氏微嗔道:“从来没见你这样性子急过。你不是不知道蒸笼上气之后还要多蒸一会,偏要多费柴禾,再说你那儿子也吃不了这许多呀。”边说,边把羊肉汤给杜甫碗里泡上,又夹了几块肥羊肉,然后再给宗文和自己浇汤。杜甫匆匆吃完,擦了擦嘴,刚站起身,杨氏又恐他住在岑参那里晚凉衣单,强着添了一件夹半臂在里面才送出去。
  岑参孤身一人,寄居在杜曲东南相隔七八里的朋友家中。杜甫虽盼和他能早见面,但知岑参由华州来,就是马快,也不会在午前赶到。因那家主人也是寒士,平日还谈得来。本打算先寻主人探问岑参为何走得这急,刚走出两里来地,便见岑参骑着一匹快马急驰而来,连忙挥手招呼。
  岑参纵身下马,拉着杜甫的手,开口便道:“我正找你,你倒提前赶来了。快到我那里去!今天我有好酒,还有好些下酒菜。房主人并不差,只是酸气太重。难得他一清早有事进城,留他不住。正好我们两人痛饮畅谈,过几天你再送我上路。这回送我,就不像你送房次律那样黯然魂消了。”
  杜甫见岑参说时神采奕奕,穿着也似新制,并还骑着一匹鞍辕鲜明的快马,料知有了遇合,好生代他欢喜。笑问道:“老弟高才雅量,数载沉沦,今日神情分外俊朗,必有佳遇,能见告么?”
  岑参笑道:“高仙芝已来信约我为他记室了(书记,等于现在的秘书)。事虽巧合,当不致虚此一行。大丈夫不能建立功业,却去依人作嫁,怎能谈到遇合之喜?我高兴的是前日所遇见的一件奇事!”
  杜甫忙问:“有何奇事?”
  岑参笑答:“这件事不能随便讲。必须请你连饮三大杯,才能奉告。好在荒居离此才五六里路,我们先谈一些别的吧,”
  杜甫以为岑参才名高大,又有别的朝贵援引,忍不住又问道:“你不去安西了么?”
  岑参答道:“此是严季鹰为我先容,何况边患日亟,焉有不去之理,我日前到华州去向人借盘川,见沿途田园荒废,民不聊生。那些虎狼一样的官差还在到处捉人当兵,连老弱俱都难免。朝廷重用哥舒翰、安禄山等著将,屡开边衅,争战不休。李、杨二相又是那样无恶不作。眼看天下非乱不可!此行我并不想学卫(青)、霍(去病)诸贤,立功异域,只想这位高节度万一对我稍加信任,便可随时进言,少害些人,使百姓减掉一些苦难而已。这样釜底抽薪,虽然无补全局,如能办到,到底也可少伤一点元气。等到三杯酒后,我一说那件奇事,你就会拍掌称快了。”
  二人边谈边走,不觉走到岑参的寓所。
  岑参把马交与应门小童,便陪杜甫入内。因其比较年轻,素喜清洁,又用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童。所住两间西屋虽然土墙茅顶,陈设无多,纸窗竹榻却是净无纤尘。并且室有琴书,壁悬长剑,晴光朗照,花影扶疏,于整洁中别具一种高雅朴素之致。
  杜甫照着平日习惯,坐在靠壁短竹榻上,连问有何奇事,岑参俱都微笑不语。
  隔了一会,小童走进,说:“酒已温好。”岑参便将室内两个矮木墩和小童分拿出去,并请杜甫入座。
  杜甫随到外屋一看,矮木方几上放着一大盘炙鸡,一大盘腌鹿脯和一盘春韭,还有一瓦壶酒。
  岑参把酒斟上,便请杜甫先饮三杯。
  杜甫因他自从严季鹰走后,留客同饮久已无此丰盛,越发想听那件奇事,当时连干了三杯。笑道:“三杯酒过,你该说那奇遇了吧?”
  岑参笑道:“前日我往华州,无意中遇到一位名叫李九娘的少妇。正是你以前所谈公孙大娘的女弟子,剑术极佳。听说她的妹子李十二娘比她更强。你道奇也不奇?”
  杜甫道:“我幼年时,曾看过公孙大娘舞剑器。纵横击刺宛如电舞虹飞,惊心眩目,变化无方,叹为绝技。好些年来不曾再见这样高手。不料竟有传人,果然是件快事。但是与你无干,奇在哪里?”
  岑参笑道:“她丈夫孙鹰也是一位侠士。”
  杜甫刚“哦”了一声,岑参忙又接口道:“本来我和这两夫妻素昧平生。他们和常人一样,也未露出锋芒。只为众官差强抓老弱去当兵,倚势横行,无可理喻。我本意上前劝解,并没打算和这些人动武。不料这般奴才见我衣履敝旧,开口便骂,举手便打。我正寡不敌众,他两夫妻忽然挺身相助,将好几十个官差全数打败,并逼他们把所擒十一名老弱全数放走,从此不许再往当地骚扰。妙在全数制伏,未伤一人。最后说出他夫妻的姓名,那伙官差竟全数抱头鼠窜而去。我在途中打尖时又遇见了他们,彼此谈得十分投契,定要留我聚上几天。我也喜欢交到这样朋友,便留了下来。临分手前,孙鹰忽说,他们虽然隐迹风尘,手边银钱却颇富余。定要送我五十两银子川资,不收就是看他们不起。我因盛情难却,只得如数愧领。昨天下午便赶了回来,连华州城里也未去。到家正巧高仙芝由安西派人来接,并送了三百两银子的聘金。我本意单骑上路,就便察看沿途形势,自然不愿带人。好容易才将来人请走,准备和你聚上几天再行上路,你便如约而来。我单人匹马用不着多少旅费,把这多余的三百两银子聘礼分出二百两来送你,正是一举两得。我辈中人,难道还有客套不成?”
  杜甫闻言,想起平日开口告人难,和昨天去寻韦济的情景,不由感激得眼花乱转。知道岑参虽然出身孤寒,却最怜念苦人,崇尚朋友义气,全数推辞绝办不到。但他此去间关千里,单骑长征,本想送他一点川资,还未开口,他却反送了自己这许多,实在过意不去,强打笑容道:“班生此番壮游(以班超作比),虽然前程远大,只是如今人情难料。你性情刚直,手又大方,与高节度是否一见倾心,如鱼得水,还拿不定。我前五日已蒙韦左丞送了三十两,暂时尚不需用。过蒙厚爱,再愧领你三十两,永志高义,下余仍请带在身旁,防备缓急,便在途中发现贫苦无告之人,略微资助也是佳事。愚兄虽然穷困,尚有薄田数亩可以躬耕,即使青黄不接,也还有人可找。比那颠沛流离的苦人到底要强得多呢。”
  岑参气道:“昨日我问来人,得知安西这一带除沿途几处驿馆外,往往走上数十百里不见人烟。真要遇上大批难民,把这三百银子全数带上也不济事。听说韦济这一任河南尹宦囊颇丰,他并非不知你正在饥寒交迫,却只送你三十两银子。今后想要靠他助你救穷恐无其事。至于另外那些达官富豪无非尸居余气,附庸风雅,想借你的才名来抬高他的身价,偏不愿多破他的铿囊。华筵之上多添一份杯筷于他无伤,何乐不为?欲求实惠,决非所喜。此中滋味你已饱尝,真正看重你的人能有几个?今天范叔一寒至此,便是再寻李琎、郑潜曙,料也不是容易。怎么和我客气起来?”
  杜甫见他越说越有气,怎么分说也是不听,神态反更激昂。良友热肠,无可推谢,只得应了。
  岑参又道:“淮阴乞食,吴市吹萧,丈夫不矜细行,自古已然。子美兄在功名未立以前,暂时用他们一点不义之财,略供日常薪米之费,本来无关大节,只是人情凉薄,最重衣冠。你穿得这样破旧,就算主人真个重你才华,也必要为他门下鼠辈排挤,多受肮脏恶气。我也同此穷困,自然爱莫能助。难得有了银子,我又无须乎用这许多,正好分送你和嫂夫人、宗文侄儿,换两件干净衣服,备上几个月的菜米,再作进取之想。即使情势所迫,非和他们交往不可,衣冠整洁一些也要方便得多,不会被人轻贱了。今天你收也要收,不收也要收。此时想起孙氏夫妻两位风尘知己,我还惭愧。你素来襟怀开朗,今天这样小气,岂非连我也不够朋友了?”
  杜甫知他性情,再若推谢便假,只得应诺。想起近来的见闻遭遇,心里非常难受。
  岑参只当他于心不安,故意赌酒劝菜,说些闲后。不多一会,宾主双方又谈笑风生起来。
  杜甫早在家中留话,要等送走岑参之后才回。岑参又特意要他盘桓几天,因此二人的酒都未尽量。吃完午饭,向邻家又借了一匹马,便同出游。一连好几天,二人不是城中访友,就是去往南山渭水一带游玩风景。或是煮酒言诗,清谈永夜,谁也不舍得走开。这日杜甫想起,十年前和李白分手时,也正是这般光景,孔巢父回转江东以后便少音书。满目山河,正切怀思。岑参忽说暂时不打算走。明早还有一点事,要去多半日,请他先回家看望一下,免得妻子悬念。杜甫自来伉俪情深,又听岑参说明此事不在家中,虽然应诺,仍不舍走,打算留到明早和岑参一同出门,再行分手。
  岑参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子美兄今夜回去,彼此都可以睡一个够。我一回来定往寻你,岂不也好?”
  杜甫刚一点头,岑参便要送他一程。
  这正是三月十五左右,杜曲一带风景本好,沿途花树又多,明月清风之下,夜景分外清丽。岑、杜二人踏月同行,且谈且走。人逢知己,那话也说不完。相隔杜家还有里许,岑参告辞回去。
  杜甫笑道:“黯然消魂者,惟别而已矣。(六朝时江淹《别赋》)这几日来,每忆昔年和太白别时光景,犹如昨日。今晚又是月朗风清,和我与太白当年分手的前夜一样。反正良夜无聊,我也送你一程如何?”
  岑参笑道:“子美兄真个性情中人,依你,依你。我明早却要出门,不再送你回来了。”
  杜甫越谈越高兴,快把岑参送到家,方始执手依依,作别回去。行离家门将近,见沿途花树房舍都和浸在水里一样。清风吹袂,微觉夜寒。仰望晴空万里,一碧无际。只大小几片白云悬空浮动。靠近月光的云边上还闪幻起一片片的金黄色光辉,再被上面深蓝色的天空和几点微微闪耀着的疏星一陪衬,越发美极,四外却是静荡荡的,走过的几处村落也未见到一点人影。暗忖:“贫富虽然悬殊,耳目终是一样。只为民穷岁歉,这一带的村民自来比较殷实,都以衣食为忧,无心赏玩风月。靠近边塞一带百姓的创巨痛深可想而知了。”心方慨叹,忽听左近河滩上传来捣衣之声,知道左近人家不多,这般时候怎么还有妇女在洗衣服?念头微动,侧顾家门已近,柴扉虚掩。入内一看,爱子宗文独卧里间小榻,睡得正香。灯光照处,左颊上现出的一个浅涡刚刚敛去。口角上也挂着一丝微笑,仿佛梦中在笑。左手伸向被外,还紧捏着一只新鞋。旁边放着两件刚做好的童衣和一只没有做完的童鞋。越看宗文越可爱,想亲他一亲,又怕惊醒。忽然想起爱妻不在屋内,见灯花还未结蕊,知她刚离开不久,心又一动。忙把宗文的小手轻轻放入被内,把带回的二百一十五两银子匆匆放下,往门外赶去。还没走到河边,便听出那捣衣之声甚是耳熟,越知所料不差。轻悄悄掩向侧面一看,杨氏果然孤身一人在河边洗衣服。因觉爱妻嫁后光阴,通没得到一日安闲。今晚明是刚把儿子哄睡,乘着月夜出来捣衣,连邻妇都未同来,越想越觉愧对。惟恐惊吓了她,又往盾退了几步,先咳了一声嗽。
  杨氏比杜甫要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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