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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听罗大伦博士讲古代中医名家医案-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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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芥和防风都是解表的药物,荆芥是一味温药,发汗的作用较强,但是它有个特点,就是配合温药,则散寒解表,配合凉药,则辛凉解表,所以是个两面手,它入血分,擅长清血中之外邪,而防风也是解表的,但是偏于散骨肉之风邪,但是发汗的作用没有荆芥大,所以两者经常一起使用。
  这个败毒散我们的喻嘉言先生也是非常喜欢用的,而且,人家还用出了花样,他在治疗痢疾的过程中,发明了“逆流挽舟法”,就是用这个败毒散,一边去湿解毒,一边把气机向上调,这个方法的适应证是外感寒邪,同时还有痢疾,热像不甚的,这个法子我使用过,疗效还不错,和藿香正气散有一拼,不过藿香正气是用在一般的泄泻同时外感的情况下(所谓的胃肠型感冒),而败毒散是痢疾,要重一些。
  虽然荆防败毒散可以解毒散邪,但入里的热邪也要去掉啊,所以薛立斋加上了苦寒的黄芩、黄连。
  然后,他还在外面的患处用金黄散外敷上(成份是滑石和甘草)。
结果,各位猜猜效果如何?只用了四付药,我们的毛小朋友就痊愈了。我忙活半天狂聊一通,回头一看,人家这个病早就好了。

例案12、这次病的是这位靳阁老的儿子,事情的开始是这样的,连着几天,我们的靳阁老退朝回来,都看到儿子呲牙咧嘴的,似乎有难言之隐,但是问又不说,最后问得急了,才吐露了实情,原来,他患了“玉茎肿痛”,就是小鸡鸡肿了,很疼痛,由于部位隐秘,所以一直没好意思跟大人提。
  靳阁老一听,嗨,这算什么啊,有病就说啊,来,我们请一下御医吧!
  估计靳阁老也是没有向朱厚照打报告,就把一位御医给请来了,其实报告打不打都无所谓,因为靳阁老曾经是朱厚照的老师,两人感情好着呢。
  这位御医一看,这是下焦有热啊,是水热互结之证,于是就开了五苓散来利水散湿。
  结果是没有效果,然后又换了几种药,都没有什么效果。(服五苓散等药不应)
  这回靳阁老可有点急了,仿佛这个病就在自己的身上似的,也开始坐卧不安,这怎么回事儿啊?大家知不知道我儿子很痛苦啊!这后果会很严重啊。
  这时,就有别人在他的耳边说了,听说太医院里新提拔的御医薛立斋不错,是否可以找来看看?
  靳阁老一听,好啊,赶快请来吧。
  于是薛立斋来到了靳阁老的府上,一诊患者的脉,“左关弦数”,各位,在中医的脉诊中,左手的关部,那是肝经的位置,所以薛立斋立刻断定,这个病的来源是肝经,一定是有肝火(此肝经积热而成),所以不能把眼光仅仅放在下焦上,要治疗它的源头。
  于是开了疏散肝经之邪,和解少阳的小柴胡汤,这个小柴胡汤是《伤寒论》里的方子,主要成份是:柴胡、半夏、人参、黄芩、生姜、大枣、炙甘草,这个方子可不得了啦,其功用无比强大,它主要是能够把半表半里的邪气向外透发,同时还能治疗阴阳不合的病证,有的老中医一辈子就使用一个小柴胡汤加减,也是疗效卓著,可见这个方子威力之大,这个方子我们在以后的故事里再聊。
  薛立斋在让患者熬好小柴胡汤以后,还同时开了一种叫芦荟丸的药,这是清泄肝胆之火的药物,主要成份是青黛和芦荟,都是苦寒泄火之药,各位不要小瞧这个芦荟,在中医里它是泄肝火的良药,有肝火的同志,如果在街上看到芦荟饮料,不妨可以喝喝。
  然后薛立斋告诉患者,要用熬好的小柴胡汤的药汤,来送服这个芦荟丸。
  结果是,只服用了一次,“玉茎”之肿就消了三四成(一服势去三四)。
  再服用一次,睡了一觉,第二天起床一看,肿已经全消了(再服顿愈)。
  靳阁老的儿子喜出望外,感觉再次有了生的快乐。

例案13、没几天,靳阁老就又来找薛立斋了,为什么呢?原来,我们靳阁老的夫人也病了 。
  于是薛立斋再次来到了靳府,给靳阁老的夫人做了诊断。
  这位夫人的病特吓人,刚开始发病的时候,是“胸胁胀痛”,后来,就发展成了四肢不大听使唤了,自汗,稍微一动弹就开始狂出汗,弄得身上跟浇了桶水似的,还有一个很不大体面的问题,就是小便没事儿的时候自己就出来了,这是个很让人难堪的毛病,叫“小便自遗”,大便也不成形,嘴也发紧,已经有十多天了。
  大家都以为是要中风呢,吓坏了,尤其是靳阁老,每天上朝回来就直奔夫人的房间看看。
  薛立斋诊了一下脉,左手的三部脉都洪数,尤其是肝脉,特别厉害,于是他笑了,说:“各位不要担心,不会是中风的。”
  靳阁老特奇怪:“啊?真的啊,那是什么病呢?如此骇人?”
  薛立斋说:“如果是中风,早就更严重了,哪会拖延这么久呢?各位来看,夫人的脸色和眼睛,都是红色的,而脸有的时候还发青,这是肝经有病啊。”
  “噢?”靳阁老赶快看看夫人,也没看出个什么端倪。
  薛立斋继续讲:“她的胸乳胀痛,那是肝经血虚,肝气郁结啊;她的四肢不听使唤,那是肝经的血虚,不能濡养筋脉啊;她自汗不已,那是肝经有热,使得津液妄泄啊;小便自遗,那是肝经热得厉害,‘阴挺失职’啊(中医认为肝经经络循行路线是经过生殖器的,所以很多的此类疾病与肝经有关);她的大便不实,那是肝木克脾土啊。”
  “原来如此啊!”人家靳阁老那也是有学问的人(当年那可是探花啊),一听,感觉很有道理,忙问:“那怎么治疗呢?”
  薛立斋就开了犀角散,只服用了四付,这些症状就都消失了。
  然后,他开了加味逍遥散,调理了一下,靳夫人的病就好了。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靳夫人生了一次气,结果所有的症状就又出现了(这充分说明这个病和情绪有关),于是薛立斋又用加味逍遥丸,稍微配合了一点归脾丸,就又给调理好了。
  靳阁老这次对薛立斋老弟的治疗仍然十分满意,从此总是笑脸相迎,薛立斋在朝廷里的人员不错,也就是这样积累下来的。
  那么,我们可以从这个医案里学习到什么呢?我要告诉各位的是,这个情绪可以导致很多的疾病,肝气不舒的后果还是挺让人担忧的,中医有句话叫“肝为百病之源”,这话正确的说法是“肝气不舒为百病之源”,有的时候,肝气不舒、情绪不佳可以引起一些甚至是很严重的疾病,比如现代医学认为肿瘤的发生就与情绪抑郁有一定的关系的,而调理肝气的一个很重要的方剂就是逍遥丸或者加味逍遥丸,这个方子我们会在故事的最后给大家介绍的。

例案14、刑部有位文用晦,这位文同志在听说朱厚照要南巡以后,很是担忧,于是就“伏阙谏南寻(巡)”,结果是朱厚照很不领情,还顺口关照有关部门打了文同志一通廷杖,这顿打,打得文同志很惨,等到薛立斋到来的时候,屁股上的瘀血已经散开了,但是被打坏的肉却不溃烂,于是薛立斋就给使用了些托里生肌之药,这样坏肉就开始破溃了,然后脓也出来了,但是,脓确实清稀的。
  薛立斋说:“脓液清稀,这是因为老文你的正气不足啊,需要使用人参黄芪等药来补正气啊。”
  这位文同志也很有趣,在刑部审理案件的同时,还经常看点医书,明白点医理,就说:“小薛啊,这个人参和黄芪会不会太补了,如果导致肚子胀该怎么办啊?”(文君亦善医,以为恐腹满)
  薛立斋听了,忙回答:“放心,只要是虚,就应该补,不要担心!”于是,就尽力劝解让他服用药物。(予强之)
  结果,服用了一点这些药物后,饭量就开始增加了,于是薛立斋就又增大了药量,结果是胃口越来越好,最后屁股上的坏肉就都破溃了,然后脓液也变得浓稠,最后就好了。
  然后,薛立斋又记录了吏部的姚、王、郑等同志;刑部的李、陈、姜等同志;刑部的南、吴等同志的屁股被朱厚照打开花以后的治疗情况,然后,又用了很长的篇幅(大约一千多字)来论述了屁股被廷杖打开花之后的处理方法,这篇论文发表在他写的《外科心法》中,其中详细地分析了屁股被打之后,身体壮实和身体虚的人要分开处理,外表破溃和外表看着没事儿的人也要注意区别,尤其是外表看着没事儿,但肚子疼的,一定是脏腑受伤,要内服中药活血化瘀处理,等等。总之,估计这篇论文发表后,一定拯救了不少屁股挨打的大臣们。

例案15、薛立斋对母亲的感情是十分深厚的,父亲早就去世了,薛立斋要担当起家里的重任的,这一年,母亲已经六十五岁了,这次发病是因为在吃饭以后,突然听到了什么不太顺心的话,结果生气了,然后就开始发病,症状是呕吐酸水,然后感觉自己的体内发热,口渴,吃不下饭,只想喝点凉水,六十多岁的人了,看上去这次的病的确很重。
  薛立斋给母亲诊了脉,发现气口脉大无伦,同时观察到,母亲的脸色发青、发红。他心里判断,这是胃中有湿热郁火啊,于是开了些药,结果服用后都吐了出来。
  到了第三天,母亲就开始吐酸的东西了;第七天的时候,吐的是酸黄水,到了第十一天的时候,开始吐苦水了。
  这个时候,薛立斋的母亲的脉更加洪大了,还是喜欢喝冷水,于是薛立斋开始给母亲开了一味药,就是黄连,用这个黄连熬水,放冷了以后,慢慢地喝下去。
  各位,看到这里大家一定会有疑问,薛立斋这是怎么了,母亲呕吐,怎么到了第十一天才开始用药?这老人家能够受得了吗?
  古人在看这个医案的时候也是议论纷纷,有的人说,是不是薛立斋因为治疗的是自己的母亲,感觉心理压力太大,无法下手?要知道,俗话说“医不自治”啊,尤其是给自己最亲爱的人治病的时候,有的时候是下不去手的,总怕自己分析错误了。
  难道薛立斋也有此顾虑,但是不会啊,给皇上看病都没什么心理负担,怎么此时却犹豫起来了?
  原来,各位需要留意的是,在医案的里面,薛立斋并没有提到说自己的母亲正气不足了,什么脉微欲脱,什么自汗面白的,没有,这说明他的母亲正气非常的足,而薛立斋判断母亲的湿热是在胃里,在古代,让邪气出去的方法比较有名的就是这汗、吐、下三法,由于病邪所在的位置比较高,所以采取吐法是合适的,而此时母亲的呕吐,是人体的本能反应,就是要把湿热之邪吐出去,这个时候是不能强行止呕的。
  顺便多说几句,现在这种思路大家开始丢失了,比如呕吐、咳嗽等都是人体自然的反应,但有的人治病上来就止呕、止咳,很多镇咳药就是把某些神经给麻痹了,这样就把人体自身的抵抗机制给压制了下去,这就像敌人已经进城了,我们抵抗得很厉害,但是您说抵抗得太厉害了,房子都打坏了,于是就开始给我们的军人挨个打麻药,让他们昏睡过去,您想想这种治病的思路吧,结果是邪气留在体内,很多人因此变成了久咳,一到某个季节咳嗽就发作,长时间的咳嗽,这都跟最初治疗时没有把邪气向外宣有关。
  中医治疗闹肚子也是,比如痢疾,你狂泻那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要把肚子里的毒素泻出去,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止泻,我开方子还经常在解毒的同时加上大黄等凉泻之药,为什么?这是要加速毒邪的排出啊,很多人奇怪,这时候您还加大黄?对,就是这样的,才能不留邪在体内。
  薛立斋人家明白这个啊,呕吧,反正正气没虚,这是母亲的身体自己在向外排毒呢,没有给母亲再多开点催吐药就不错了,这要是搁金元四大家的张子和,一定要再加上些催吐药,让患者大吐若干次才可以。
  到了第二十天的时候,薛立斋感觉母亲吐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在方子里加上了白术、茯苓两味药,各位可以看看,这都是调理脾胃的药,说明薛立斋的确是判断母亲的病就在脾胃;到了第二十五天,薛立斋又加上了陈皮,这是一味理气的药,可以顺胸中之气;到了三十七日,薛立斋又加上了当归、炙甘草,加入当归是为了养血,炙甘草是和中的,也就是说是补脾胃的,古人说这是“坐镇中州”的药物。
  到了第六十天的时候,才开始喝清米粥,再后来是喝粥,最后就好了。
  敢情薛立斋的母亲一直什么都没有吃啊,看来这次的病的确是很严重的了,不过,实际上这也是一次排毒的过程,通过这次治疗,薛立斋母亲的胃中的湿热还真的去掉了。
  在薛立斋的调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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