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并非永远如歌-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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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知道此话是什么意思:自己与多娜同居后罗语说得溜道了,另外给中国人提货柜赚了大钱。“还真是这样,我现在的罗语水平,这么说吧,他们的总统访问中国,可以请我当翻译!”
通常李振拿起话就侃,没有服软的时候,不管对象是谁、听者是否顺耳,先过足嘴瘾再说。久而久之,圈子里的朋友只要一听他说话就群起而攻之,合伙拿李振“开刀”。王伟达捷足先登、立即加入“战斗”:“得,你要说能给普通老百姓做翻译,我还佩服你。一说给总统当翻译,那倒没什么新鲜的了,我也行。人的官做得越大,说出的话就越简单,他的翻译就越好当。仅秘书写好的那么几句,翻过来调过去反复说,生怕讲错话,丢了‘顶戴花翎’。大不了在宴会上,再加上几个词:‘吃、吃,这个好吃!’完了!”刘畅被这话逗乐了:“让您这么一说,谁都能当总统了!”
李振来罗马尼亚后,结识了不少人。本身就好交朋友,再加上干“提货柜”这种工作,使得他与这里上上下下、“三教九流”的“各路人马”都有来往。要论耍嘴皮子,他还真没遇到过什么“高手”,对于一心、王伟达刚才的“攻击”根本没引起重视。“这倒是,官是越大越好做。你看那不大、不小的,说了算、又不算的,下属可听、也可不听的,半大不大的官最不好当!”
于一心拿餐巾纸擦酒杯上的水珠:“我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呀?”“可不是,他光给我们公司就提好几个柜子了。”王伟达开始给众人倒酒。
于一心内心还是挺佩服李振的“洞察力”,曾戏言:李振像条疯狗,一口就咬住了给中国人提货柜这块“肥肉”不松嘴了。“要说你的脑子是够快的,才来罗马尼亚几天呀,就能给中国人提货柜了!而且很快就做‘大’了!”“其实你也能提,先用钱把海关那些管事的‘王八蛋’一层一层地买通,然后就可以‘走自己的路了’!”
于一心给李振添了点酒:“这差事我们还真干不了,在座的没有你那么能张罗、能‘煽乎’。咱俩一起来罗马尼亚,你现在认识的人有一个‘师’了吧?”“哪有那么多!”
王伟达跟得很快:“别谦虚了,仅‘娘子军’军长一职你就得领导多少‘连衣裙’?哎呀!差点耽误了正经事,我还忘了通知你,昨天罗马尼亚妇联主席的一位二十一岁女秘书叫你明天早上三点七十分到国务院述职。”
像费武这样缺乏幽默感的人也被王伟达给说乐了。于一心嘴里的酒差点没喷出来:“我说‘李军长’,提我们的货柜你可得少收几个钱!”“你问王经理,我开的价高不高?给他们公司提货,都赔钱!”“于子,别听他的。生意场上哪有说实话的呀!就他,粘上毛比猴子还精的主,能做赔本买卖?谁信呀!”“我真的没有赚你们的钱!”
费武拉开了官腔:“赚也没关系嘛!只要合理,哪能不让你挣几个,你也得吃饭嘛!”李振又找到了“切入”点:“瞧瞧,费总来罗马尼亚以后,真是进步了。好像您这次从‘纠纠’回来,更上一层楼了!” “我一开始就这样!”“不对吧,您刚来的那会不是这样,当时咱们不熟悉,我不好意思说。(学费武的语气)‘国家的钱怎么能让这些个体户赚走嘛!’‘我们不能比吃、比穿,要比做贡献嘛!’当初见到您,我还真以为是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同志学生的徒孙回到了百姓中间。”
王伟达看了一眼李振:“提货这个‘活’真是太适合你干了,除了嘴别的地方用不着,难怪你赚钱了!”“别老挤兑我,说点罗马尼亚的‘国际形势’,听说吴玉生了一个小洋人?”
于一心故意哼哼两声:“矛头开始转移!”刘畅面露忧愁之色:“那孩子不错,长得漂亮极了,真的挺好。要是没人要,我就领回家养着。他一点也不像中国人!”李振一本正经:“你们说怪不怪,多娜的一个女同学嫁给了一个中国人,生出的那个儿子整一个‘黄土高坡’的后生。看来孩子的品种,主要取决于‘父本’!”于一心用手指敲了几下桌子,表示对王伟达给自己添酒的谢意:“你以为这是养花吗!”
刘畅接过王伟达手中的酒瓶,站起身来:“我来吧,您是‘寿星’,哪能让您受累呀!”然后转身面向李振:“反正什么话,出自你们几个人的嘴就没法听!”
李振往嘴里夹了口菜:“你说张让也是,平时看着挺服从命令听指挥的,让吴玉‘管理’的不怎么分泌雄性激素;这回牛劲上来,还真让人刮目相看了。你就当抱一个洋娃娃养不就成了吗!”
王伟达反驳:“大不一样。你别看抱一个养着没事,别人的种子撒到自家庄稼地里可不行,就更甭提生根长叶了!”
刘畅有点听不下去:“你们男人都是这样,自己胡来行,老婆不能犯一点小错……”李振大幅度地摇摇头:“你说话可真向着你们‘部队’的人,那是小错呀?”
王伟达看了一眼多娜:“这里谁说话都比你硬气,先把你自己的‘鸡笼子’关好了吧!不过吴玉这次‘越位’,怎么也不能算是件光彩的事。即使把这种‘花边儿’放在‘五彩缤纷’的美国人头上,也不能做成电视广告宣传吧?你想呀,将来某天,张让这边抱着外国‘小洋人’,另一只手挽着吴玉的‘中国胳膊’,叫外人看了,不象那么回事呀!”
刘畅看了大家一眼:“也许还不是吴玉的错呢!她要是被人强奸了呢?”王伟达喝了一大口酒:“要真是那样,就另当别论了!”刘畅又补充:“我劝过张让,等问清楚了再说。他不听!”
李振酒过三巡,话更见密:“事已至此,情况早已水落石出。先听我给你们讲段吴玉的轶闻:某天晚上,她从‘CASINO’回家,刚到她那‘别墅豪宅’的门口,被一个罗马尼亚男人拦住。这人又高又大,显然要抢她。吴玉面对强盗毫不‘畏惧’,在扭打之中,顺着那男人的大腿一把抓住了那哥们儿的‘窝窝’(罗语的意思是鸡蛋)不放。当时给那小子疼得‘噢噢’乱叫,跳着脚就跑了!”
于一心将信将疑:“真的假的?又在‘埋汰’人吧?”“真的!我能给她编这种故事吗!书归正传,你们说这么一个‘巾帼英雄’、‘女中豪杰’焉能被人家强奸?否也!我看是‘顺奸’,一瞬间撞击出了‘情和爱’的火花儿!”
刘畅显然不同意李振的观点:“李哥您打住、刹车吧!‘悬崖勒马’别再往下说了。没人拦着您,过一会儿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呢!不管怎么说张让做的也不对,不能见死不救。一个产妇带着个孩子在异国它乡,那日子可怎么过呀?”“这倒是,就是不认识的人,遇到类似的情况也不能不管!说起见死不救,这事也不新鲜。我有一个朋友在匈牙利做生意,他告诉过我一件事:那里有个中国女大学生,被人家送进了夜总会。说话都快一年了,不是也没有人管吗!”王伟达说完,用餐巾纸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
于一心听了不由得心中一沉,一个奇怪的想法从他脑海里闪过:所讲的这个不幸女人,不会是赵男吧!于一心也说不清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了她,又追问了一句:“王经理,你的话当真?”“错不了。我是说那边怎么就没有一个‘爱国华侨’去救她?不过据我的这位朋友讲,没有几个同胞见过她,都只是听说。因为她只接待洋人,对中国人谢绝‘服务’!”
李振加一句:“你怎么知道那里就没有‘英雄救美人’,也许人家愿意呢!”刘畅不爱听这话:“没那事,好好的没人愿干这个‘买卖’!”
几个人正说得起劲,忽听楼道里有中国人说话的动静,大家暂时安静下来。“唰啦”一声从门缝里塞进一个信封。于一心走过去拣了起来,见它是敞着口,从里面抽出一张印刷精美的纸,打开看了看:“是一个通知。”
李振充满好奇心:“念给大伙听听!”“尊敬的中国朋友:‘黑眼睛联络处’处长:孟成关;‘大陆亲友团’团长:张开会;‘华夏同胞工作室’主任:艾超超;‘旅罗黄皮肤之家’家长:管饮大……”
李振先不耐烦了:“读正文吧!”“……等十六个旅罗华人组织的第一把手共同倡议:……”于一心把它翻了过来。李振插话:“怎么一下冒出这么多个为咱们‘做主’的‘机构’呀,要是有了困难还真不知该找谁了。往下念吧!”“哎!下面的那张纸怎么没往里放呀……”
第六章黑老大特中国
“中国城”饭店大厅里,阎理与安华坐在一号桌喝饮料。近来饭店的生意很差,吃饭的客人不多。这都下午五、六点钟了,饭厅里仍然空空荡荡。要是往常早该上人了,可是今天没有一个人来这里进餐。机机在吧台和另外几个跑堂绘声绘色、津津有味地聊着天,声音很大。安华看了他们几人一眼:“老板,用不用我过去?让他们别侃了!”
阎理摆了一下手:“要说这几天也邪了,天气越来越热,可是饭店里的生意越做越冷!不用管他们,让他们聊吧!机机这个雇员还不错,脑子够用,腿脚也麻利。那几个老人就剩他一个了吧?现在找一个像他这样能让顾客多花钱的跑堂还真不太容易!”“我看也是,机机一个人能顶他们两个!”“这种人多给他开点工资也合算,以后还得勤寻着点,再招一、两个像他这样的人!”“前几天来的那个‘特麻地’,(在“中国城”打工的罗马尼亚雇员的名字,听起来更像中国话:他妈的。)怎么样?”
“人还行,就是太木,不会让顾客多花钱。我和他说过多次:饭店里的菜得主动介绍,人家客人点完了,还得问要不要这个,吃不吃那个?不这样哪行。尤其是对那些政府工作人员,不挣他们的钱,赚谁的?不让他们多花点,也对不起他们的‘腐败’呀!他就是学不会,‘他妈的’你瞧这名字起的!”阎理见机机几个‘洋雇员’仍在那里津津乐道,可是听不懂这几个罗马尼亚人在说什么。“他们聊什么呢?那么兴致勃勃、眉飞色舞!”“机机说……”“没事你说,有什么不好讲的!”“他说……,他玩过一个中国女孩子,那晚最痛快!正说具体‘操作’过程呢!”“真是他说的?”“没错,他们刚才就是为这事才笑的。”阎理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把机机给我叫来。”
机机很快就被叫了过来。他到了阎理桌前,仍然沉浸在刚才的快乐之中。阎理没有看机机,脸朝着安华:“跟他讲,明天就不用来了!”安华感到有点突然:“老板!”阎理提高了声音:“就照我的话跟他讲!”
这时机机收敛了笑容,虽说听不懂他的老板在说些什么,可是凭直觉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安华抬起头对着机机:“机机,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机机木然,双手向前一摊,用生硬的中国话说:“老板,为什么?我没办错事呀!”阎理站起来,用手指着机机,指尖已经碰到了他的鼻子:“没什么!爷今天看你不顺眼,明天不想用你了。现在你就他娘的给我滚蛋,以后还别再让我见到你!”
机机从来没见过阎理发怒的样子,心里明白:现在讲什么也无济于事了。他没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正在这时,于一心走了进来。阎理见到他,两手一拍:“嗨,来来,请坐,少见呀!”“怎么脸色不好?”
阎理仍余怒未消:“没什么,刚才开了一个雇员。机……”他想叫机机给客人上点饮料,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然后对安华说:“你给于先生弄点喝的来!”“想喝点什么?”于一心确实感到嗓子有点“冒烟”:“随便来点能止渴的就行!”安华问:“来杯果汁?”“行,多谢!”于一心说完坐了下来。
阎理也坐下:“想必你不会闲得没事,到我这里喝饮料吧?”于一心开门见山:“我打听清楚了,赵男就在匈牙利!”阎理两眼放光:“消息可靠?”“没错。赵男在一家德国老板开的夜总会里!”
安华送来了一大杯橙汁,放在于一心的面前。阎理的脸阴沉下来,他把安华支走,看着她进了厨房。“我就预感她出了问题,这事都谁知道?”“目前就我一个人!”“你来我这里是……”“想让你去一趟匈牙利,救她!”
“这个吗!目前还真的去不了。凭现在的这本护照根本走不出罗马尼亚,到了边境就得被抓起来。我正托人弄新的呢,护照上的名字和生日都得改,只有这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