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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济公全传(上)-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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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天师符情节一说。和尚说:“不要紧。”叫老道把衣服脱下,和尚穿上。

把国元银子要过来,给老道赎当。和尚同二人出三清观,来到国元家中。和 


①苏东坡:即苏轼,姓苏名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北宋文学家、书画家。曾出知杭州、颖州,官至礼
部尚书。

尚说:“找先给你妻子治病,然后再找天师符。可有一件事,我给你妻子治
病,回头我跟她揪在一处,滚到一处,你可别管。”国元一听,半晌无语。
赵文会说:“贤弟,不必生疑。济公乃是在世活佛,决无差错。要是不敦品
的人,我亦不能请来。”李国元说:“就是吧。”带了济公直奔上房,门也
锁了,蔺氏也用铁链锁着,丫环婆子早躲开,怕疯子打。刚一开锁,蔺氏见
外面是穷和尚,忙往外追。和尚跑至院中,有口大鱼缸,和尚就转鱼缸,口
中直嚷:“可了不得了!要一追上,我就没了命。”说着跑着。蔺氏摔了一
个筋斗,口内吐出一堆痰来,心中也明白了,自己说:“我怎会到这里来?”
这才有胆大婆子过来,搀扶起来。和尚掏了一块药,叫人拿水化开给她吃。
书中交代:蔺氏这病本是痰迷心窍,被事所挤。皆因她家有个兄弟叫蔺庭玉,
在家把一份家业皆花完了,所交些匪人,这天找姐姐借钱,说去做买卖。至
亲骨肉,焉有不疼之理,瞒着丈夫借给他几百两银子,蔺庭玉拿去,跟狐朋
狗友一花花完了,这天又找他姐姐,说他“拿银子去做买卖,走在半路被强
盗劫去,你再借给我几百两银子做买卖,赚了钱连先前银子一并交还”。蔺
氏又给了他。这天蔺氏在花园坐着,见庭玉又来了,身上褴褛不堪,心中一
着急,一口痰上来迷住,因此疯了。今天和尚一溜,把痰溜开,吐出来。国
元很佩服和尚,请他书房摆酒款待。正在喝酒之际,外面家人进来回禀:“李
少棠又来催五雷八卦天师符。”李国元叫家人出去告诉他随后就送去。李国
元说:“师父,怎么办?”和尚说:“回头我雇我庙里的韦驮给你把五雷八
卦天师符盗来。”李国元说:“师父,你庙中韦驮是泥胎,怎么能偷东西?”
济公说:“能行。我们那韦驮专管些闲事。”李国元说:“师父,怎样去请?”
和尚说:“我得就去跟他商量,得拿钱雇他去,白叫他去不成。你们喝着酒
等我,我先去,回头再喝。”和尚站起身,往外就走。二人送出回来。李国
元说:“赵兄长,你听和尚这话是真的吗?”赵文会说:“我也不知真假。
前次在周半城家扛韦驮捉过妖,这事在两可之际,也许是真的。”再说二人
摆着酒,直等到掌灯以后。二人甚为焦急,恐怕关城,将济公关在城外。正
在说着活,就见济公进来。二人说:“师父回来了。”济公说:“可气死我
了。”赵文会说:“师父同谁生气?”济公说:“跟我们庙里韦驮。真可恨!
平常我一出来,他就说济师公要有事,给我张罗着。我今天回去,他瞧我奔
了他去,他把脸一扬不理我。我就答讪着,跟他说,老韦,我给你找了个事。
他问什么事?我就提叫他到秦相府花园阁天楼去,偷五雷八卦天师符。问他
要多钱?他一嘴就要大价。”李国元、赵文会齐说:“他要多少钱?”和尚
说:“他要五吊钱。我给他五百钱。”李国元说:“五吊钱也不多。”和尚
说:“头里他倒让了个价,说要三吊钱,少了不去。我说你落了价,我给你
添了凑满五百钱,多了不要。他说少了不去。故我们俩散了。我由庙里出来
走大佛寺,碰见大佛寺的韦驮,远远的就问我上哪去。我说给你找个事,你
去不去?他问什么事?我就叫他去找符。说你没跟你庙里老韦驮说吗?我说
说了,因为他要钱太多。他要三吊,我给五百钱,没雇停当。他说我也不能
少要,少要对不起我们庙的韦驮。我说我要多花了也不对。因此又散了。”
李国元一听说都没停当:“这怎么办?”和尚说:“我又往前走,走至紫竹
林,那庙韦驮饿的都打了晃,远远就喊我。我一提这个事,他就愿意。他说
回头就来,价钱随我开。”李国元说:“他什么时候来?”和尚说:“我们
吃完了饭,院子预备桌案,我一叫,他就来。”李国元忙摆饭吃完了,叫家
人预备应用东西,搁在院中。和尚说:“你们大家不消慌,一眨眼等星斗出


全了,那时我请韦驮来。”和尚说:“我乃非别,我乃非别,西湖灵隐,济
颠僧也。韦驮不到等待何时!”只听半空中一声喊嚷:“吾神来了!”不知
来者是准,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回赵斌夜探阁天楼英雄仗义救公子

话说济公在院中烧香请韦驮,只听房上一声喊嚷:“吾神来也!”书中

交代:来者可并非是真韦驮。这部济公传,虽没请神请鬼,并非奇怪之事,

总得合乎神理。书有明笔、暗笔、伏笔、顺笔、倒笔、忿笔、惊人笔。此来

者乃是一位惊天动地的英雄之子,祖贯镇江府丹阳县人,姓赵名九州,绰号

人称一轮明月,东西南北中五路总镖头,娶妻梅氏,膝下单生一子,名叫赵

斌,生来天真烂漫,混耀闷楞,跟他父亲练了一身拳棒,好上天。老英雄一

生就教了两个徒弟,一个儿子。大徒弟乃江西玉山县的威振八方杨明,二徒

弟是东路镖头上伙计叫尹士雄。赵九州这天病在床上,把梅氏叫至跟前,说:

“我死之后,千万别叫赵斌保镖。他眼空自大,狂傲无知。留下我这点虚名,

传留后世。”说罢竟自鸣呼哀哉。他母子办理丧事安葬已完,就剩下他母子

度日,赵斌游手好闲,他父亲留下这点家私,也可享受着度日。他在外头交

了几个本地朋友,一个叫秦元亮,绰号人称飞天火祖;有一位马兆熊,人称

立地瘟神,二人皆是绿林,跟赵斌颇为知己。这天三个人在一处吃饭。秦元

亮说:“赵贤弟,你知我们是做什么的?”赵斌说:“我不知二位兄长做何

生意。”秦元亮说:“我们都是贼,可不是下贱采花淫贼。我等专讲究偷富

济贫,杀赃官,斩恶霸,除暴安良,专管不平之事。只因爱贤弟这身能为,

要约你入伙,这叫行侠做义。我这里有身夜行衣送给你。”说着递给赵斌一

个包袱。赵斌打开一看,里面全分皆有。赵斌就由这天跟这二人,夜间时常

出去偷富济贫。这天赵斌把包袱落在家中,梅氏打开一看,是夜行衣。赵九

州之妻,也是开过眼,什么皆见过。正瞧着,赵斌由外面进来。梅氏一见,

勃然大怒,说:“赵斌,你父亲保镖一辈子英名,被你弱尽 
①。你敢情做了贼!

好孩子,我是一头撞死,决不活着。”赵斌说:“母亲不要生气,不叫孩儿

做贼,我就不做贼。”梅氏说:“你趁此把这衣服烧了,刀砸了。”自己一

想,要在这里住着还不成,得给他把这班朋友断绝子,不然,仍怕有人勾引

他。老太太要学孟母三迁之法,急把家中房产变卖,带着细软金银,同赵斌

来在京都临安,租的青竹巷四条胡同卖果子王兴的房。赵斌仍旧没事可做。

王兴的母亲王老太太可就说:“赵老太太,为何不叫你儿做个买卖?在家闲

了,坐吃山空。”梅氏说:“他自幼没做来,也不懂的什么。”王老太说:

“可叫他同我儿上果子市买点果子买卖,操练操练。”梅氏一想也好,同赵

斌一商量,也愿意。次日拿上两吊钱,同王兴上果子市买了点北鲜。王兴说:

“你这货买的便宜,总得找对半利,赚两吊钱才卖呢。你合算去卖。”赵斌

吃完饭,拿了小筐出去,见人也不敢吆喝,走了几条胡同,人家皆以为是送

礼的,不象做买卖的,也没人买。赵斌走到凤山街,见路北一座大门,象官

宦人家,门口有大板凳。赵斌把果筐搁在地下,坐在门首,瞧了果子发呆,

就见由里面出来一位员外送客。这员外长的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如乌金

纸,环眉阔目,姓郑名雄,人称铁面天王,本是世家。他是武进士,素常在

家见义勇为,乐善好施,今天出来送客,见赵斌相貌一表非俗,坐在那儿发

呆。郑雄很爱慕,说:“朋友,你在这作什么?”赵斌说:“卖果子。”郑

雄说:“卖多少钱?”赵斌说:“我两吊钱买的,四吊钱才卖呢。”郑大官

人吩咐家人把果筐倒在里面水筒里,给他拿四吊钱来。家人答应。郑雄说: 


①弱尽:作“丧失、败完”解。

“朋友,你没做过买卖吧?”赵斌说:“我今天头一回。”拿起果筐四吊钱
回家,告诉母亲说赚了两吊钱,次日仍然同王兴上市,点名买两吊钱北鲜,
回家吃完饭,提筐出来,不上别处,一直赶奔凤山街来,至郑宅,把果筐搁
下一坐,候至晌午。郑雄要出门,刚一出来,赵斌说:“别走,我给你送果
子来了。”郑雄说:“谁叫你送来的?”赵斌说:“你拿进去,我不去卖了。”
郑雄说:“你愿意我不愿意,我不如天天白给你两吊钱好不好?”赵斌说:
“好。”郑雄一听也乐了,说:“我今天留下,明天可别送来,我不要了。”
叫家人给拿四吊钱。赵斌一听,说:“好丧气,好容易卖出主来,又散了。”
自己拿钱回家。由此练着做小买卖,有赚钱的时候,有时赔钱。这一天在西
湖,因花花太岁王胜抢人家逛西湖的姑娘,他路见不平,打死恶霸的三条人
命,被济公把他救了,他认济公为师,济公今天由李宅出来,正碰见赵斌卖
果子。和尚说:“赵斌,跟我喝酒去。”赵斌跟和尚到了酒馆喝酒。和尚说:
“你今天给当一回韦驮。”赵斌说:“怎么当韦驮?”济公就把李国元丢五
雷八卦天师符,落在秦相府花园阁天楼,叫他给盗回家。到李宅装韦驮,遮
盖众人耳目。赵斌说:“我不认识李国元家。”和尚说:“我带去。”吃喝
已毕,给了钱,带着赵斌直奔李宅门口。和尚说:“你晚上来。如此如此。”
赵斌点首,回至家中告诉母亲说:“师傅济公叫我今天晚上给当韦驮去。”
梅氏说:“什么叫当韦驮?”赵斌说:“师傅叫我到相府,给人家找五雷八
卦天师符,充韦驮神。”梅氏知济公是好人,若非济公的事,也不叫赵斌晚
上出去。赵斌换好衣服,带一把切菜刀,天有初鼓,跳出墙外,省的母亲关
门,自己直奔李宅,蹲在上房,在暗中等候,听济公喊:“韦驮不到,尚侍
何时!”赵斌这才答说:“我神来也!”和尚说:“老韦,你到秦相府花园
阁天楼去,把五雷八卦天师符取来。”赵斌说:“遵法旨。”就转身蹿房越
脊,奔和合坊来,至相府的花园。一看,这园地势很大,不知哪座楼是阁天
楼,真是水阁凉亭,楼台小树,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跳下墙,各
处一找,找得东北角单有一所院子,是北房,暗五明三,东西各有配房。北
房屋中灯光闪闪,人影摇摇。赵斌来里间窗外,用舌尖舔破窗槅纸,往里一
瞧:顺前檐的床,靠北墙是一张八仙桌,二把椅子,墙上一口单刀,桌上搁
着蜡灯,两个人坐在对面椅上喝茶。靠东这人,有六十以外年岁,面皮微白,
两道剑眉,一双三角目,花白胡须,头戴蓝绸四楞巾,身穿蓝绸篆花袍。西
边这位有三十来岁,头戴青缎壮士帽,身穿青缎箭袍,腰系丝绦,闪披皂缎
英雄大氅。就听那老人说:“壮士,我把你扶养好了,所为叫你给我办这件
事。真要给我办好,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拿着,天涯海角,决叫你打不了
人命官司。”说着话,就见老者由怀内掏出那两封银子,放在桌上。真是白
花花。那壮士说:“多蒙老丈之恩,栽培之德,却之不恭,受之有愧,敢领
不恭之罪。”老者说:“壮士,恭敬不如从命。”就见这位壮士把银子揣在
怀中,伸手摘下那墙上挂着的刀说:“老丈外面无论有什么动作,你千万别
管,少时自有人头前来见你。”说完话,往外就走。赵斌赶紧找暗处一隐身,
见他走过,赵斌后面跟着,心说:“这不定是上哪去杀人吗?我倒要跟了瞧
瞧。”见往西走了两层院落,路西是四扇绿屏风,门内有北房三间,灯光隐
隐,似有读书之声。见这人提刀进去,赵斌湿破窗纸一看,见里面一张八仙
桌,两把椅子,椅上坐着一位文生公子,正在念书,旁边老家人伺候。这人
进去把刀往桌上一扑,说:“你主仆二人快说明来历,我特来结果你们性命。”
公子同家人吓倒在地,说:“好汉爷饶命,你要问我是如此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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