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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

济公全传(上)-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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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地业给我,我把帽子给你。”老员外一听,连连摇头说:“我买不起。”
说着话,家人把菜上齐,员外陪着和尚喝酒。和尚说:“员外,你把你门上
看门的那位管家叫来,我有话说。”员外当时吩咐家人叫去,少时来到里面
说:“员外叫我有何吩咐?”和尚说:“我方才说要吃上等高摆海味席,干
鲜果品,冷荤热炒,糖拌蜜饯,叫你们员外陪着我。你瞧我没说错罢、对得
起你。”家人说:“是。”和尚说:“员外你还得慈悲,我还带者三个跟班
的在外头等着,没吃酒呢。”员外吩咐请进,预备酒席。家人心说:“他还
有跟班的?连他都没有整衣裳,他的跟班的必然更穷了。”想着,来到外面
喊嚷:“哪个是跟穷和尚来的?”高国泰说:“是我。”家人一看,是一位
儒流秀士打扮,俊品人物,一表非常,穿的甚是整齐。家人说:“还有二位
在哪里?”苏禄、冯顺二人过来说:“我们也是跟和尚的。”梁福一看,这
二人更阔了,本来苏禄是苏北山的家人,穿的更齐整。梁福心里说:“和尚
有钱,全打扮了跟班的。”赶紧把三位让到门房,摆上酒席,让三个人吃饭。


里面老员外陪着和尚喝酒,说闲话,正在高谈阔论之际,外面进来一个家人,
走在员外耳边,说话不敢叫和尚听见:“回禀员外,道爷来了。”这一句话
不打紧,梁员外为了难。有心陪着和尚说话,又怕者道挑了眼走了;有心走
出迎接老道:应酬老道,又怕和尚挑了眼。老员外的心思,谁也不肯得罪,
不拘和尚老道,准把他儿病给治好了,老员外都要谢的,自己正在心中为难。
和尚说:“员外你必是来了亲戚,你倒不必拘束。”这一句话,把老员外提
醒。员外说:“是。”和尚说:“你去应酬亲戚要紧,多一半还不是外人,
许是你小姨子来了。”老员外一笑站起,吩咐家人给圣僧斟酒,“我去看看,
少时我就来陪圣僧喝酒。”说罢站起奔外书房来,这院中是小四合房三间,
西配房作外书房。老员外进到书房一看,见老道早已进来坐定,有家人在一
旁献茶。梁员外赶紧行礼说:“仙长驾到,未曾远迎,面前恕罪。”老道说:
“员外说哪里话来,知己勿叙套言。”梁员外赶紧吩咐摆酒,问:“老道用
荤用素?”张妙兴说:“荤素皆可。”家人擦抹桌案,杯盘连落,摆上一桌
酒菜。老员外亲自给老道斟酒,一旁相陪,闲谈叙话。梁员外说:“仙长,
我跟你打听一个人,你可知道?”老道说:“那个有名便知,无名不晓。”
梁员外说:“西湖灵隐寺有一位济公,你可知道?”老道心中一动:“我要
说济公有能为,就显不出我来。”想罢老道说:“员外你提的就是那西湖灵
隐寺的酒醉疯颠的济颠僧,乃无知之辈,不足挂齿。”这句活尚未说完,就
听院中有人答话:“好杂毛老道!背地里说人。”只见帘拢一起,由外面来
者正是济公。老员外一见,心里说:“这些家人们实在可恨,我叫你们陪着
和尚吃酒,你们为何放他出来?这老道一见面,倘若辩起嘴来,多有不便。”
书中交代,和尚在里面喝着酒,家人在旁边伺候,无故的和尚站起,来到里
间屋中,把梁士元头上的僧帽摘下来。梁士元正然坐着,又说又笑,和尚把
帽子一摘下来,梁士元翻身躺下,人事不知,仍然昏迷不醒。家人说:“和
尚,你为什么把帽子给摘下来?”和尚说:“一桌酒要戴多大工夫?”家人
说:“好,你拿帽子换酒喝了,也不用我们员外吩咐,再给你摆一桌,你还
把帽子给我们公子戴上。”和尚说:“我不饿了,等我饿了再吃罢。”说着
话,和尚往外就走。家人说:“和尚上哪去?”和尚说:“我上毛坑。”家
人说:“我们带你去。”和尚说:“不用,要有一人跟着我,我就不能出恭。”
家人也不敢跟了。和尚出来,就奔西跨院,刚到这院中,正赶上老道跟员外
说酒醉疯癫的济颠乃无知之辈,何足挂齿,被和尚听见。和尚这才说:“好
杂毛老道胆大!背地骂人。”一掀帘子,口中说:“好杂毛老道!”张妙兴
刚要答言,济公一抬头说:“哟,这屋里有个老道,你可别挑眼,我没骂你,
我骂那个老道呢。”梁员外赶紧站起来说:“圣僧请坐,仙长请坐,我给你
们二位引见引见。”济公说:“员外不用给我们认识。”说着活和尚坐下了,
家人给添了一份杯筷,和尚斟酒就喝,老道见和尚褴楼不堪,坐下就吃,这
才问道:“和尚你是哪庙里的?”济公喝了一杯酒,把眼睛一翻说:“你要
问我,就是那西湖灵隐寺酒醉疯癫无知之辈,不足挂齿的济颠。”老道一听,
有些个心中不悦,和尚说,“张道爷贵姓呢?”老道说:“和尚你这是成心,
你知道我姓张,你又问我贵姓。”和尚说:“我跟你打听一个人,你可认得?”
老道说:“哪个?”和尚说:“我有个徒孙叫华清风你可认识?”老道一听,
气往上撞:“他说我师父是他徒孙,待我结果他的性命。”想罢说:“和尚
你满嘴胡说,待我山人结果于你!”老道当时手中掐诀,口内念咒,要跟济
公斗法。正是强中更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不知僧道二人斗法,胜负


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施妖法恶道害人显神通济公斗法

话说济公同妖道二人正自口角相争,老道说:“和尚我叫你三声,你敢

答应我三声?”济公说:“慢说三声,六声我都敢答应你。你叫罢!”老道

一连叫了三声,那老道中口念念有词,把酒杯往桌上一拍,说声:“敕令。”

只见和尚正自吃着酒,忽然间翻身躺地下。梁员外一见吃惊,连说:“老法

师这是怎么了?”老道说:“你要问哪,我略施小术,就把他给治倒。我这

酒杯在这扣一天,和尚躺一天;我把这酒杯拿起来,或给他吃药了,他才能

活哪。”这话方说完,只见和尚站起来了。老道说:“我这酒杯并未拿起来,

你就活了。”和尚说:“来,你还没给我药吃,我再躺下就完了。”老道说:

“和尚你敢把生辰八字告诉我吗?”和尚说:“那也无妨,我就告诉你,我

是某年某月某日生人,都告诉了你,你怎么样罢?”老道立刻口中念念有词,

说声:“敕令。”照定和尚头顶之上击了一掌,说声:“急!”站起身来,

说:“员外我走之后,你急速把和尚放走,要不然鸡一鸣他准死,你可要打

人命官司。”梁员一看那济公昏迷不醒,人事不知。老道往外就走,员外在

后面紧紧跟随,说:“仙长爷慢走,我来替和尚陪罪。”老道并不答言,一

直到五仙山祥云观之内,叫师弟刘妙通:“快给绑个草人来!”刘妙通问:

“你又害准呀?”张妙兴说:“我这不是无故害人,只因我化梁员外,这和

尚济颠僧,他胆敢戏耍于我,我是要暗害济公,报仇雪恨,方出我胸中之气。”

刘妙通也不敢违悖他,立刻用干草绑个草人来,放在那里,恶道又派刘妙通

制办物件,吃完晚饭,自己先把八仙桌儿放在那大殿之前,然后把香炉蜡扦

五供,应用东西物件全都排好,把两个草人按放在两旁。恶道候至星斗出全,

他到外面先把道冠摘下来,把扎头绳一去,包头条一解,把头发散开,把宝

剑拉出来,立刻点上香,口中祷告说:“过往神灵,三清教主,保佑弟子,

我要把济颠害了!我化了梁员外银两,我给烧香上供,挂袍还愿。”说完,

把剑用无根水担了,拿五谷粱食一撒,研了朱砂,撕了黄毛边纸条,画了灵

符三道,把剑放好,粘上符咒,口中急说道:“快。”把宝剑一抡,那道符

的火光,越抡越大,口中说:“头道灵符,叫他狂风大作!二道灵符,把济

公魂魄拘来!三道灵符,我叫他人死为鬼,鬼死为灰!”正自扬扬得意,只

觉背后一股冷风,抢刀剁来。老道往旁一闪身,抬头一看,来了一位绿林英

雄,借灯光细看,头戴透风马尾巾,鬓边斜插一枝守正戒淫花,身穿皂缎软

褂,靠周身密排寸扣,缎皂裤,花裹腿,蓝缎袜,倒纳千层底趿鞋。面如白

玉,目如明星,眉似漆刷,鼻梁高耸,唇若丹霞,五官俊美,手执利刃,照

定老道剁来。张妙兴往旁边一闪,用手一指点,口中念念有词。说声:“敕

令。”那人翻身栽倒。老道要过来抢剑剁,只听屋中说:“师兄你千万别杀,

那是我小弟的朋友。”过去先把那人扶起。书中交代,来者乃是镇江府①丹阳

县人,姓陈名亮,家住陈家堡,自幼父母双亡,跟着叔父婶母长大成人。他

还有一个胞妹玉梅,他叔父陈广泰,开白布店生理。陈亮自幼爱练拳脚棍棒,

他合保镖之人,学了一趟进步连环腿的工夫,后来结交本地有一人,名叫雷

鸣,绰号人称风里云烟。二人情如骨肉,把陈亮引入绿林之内。在江西玉山

县,有保膘头姓杨名明,绰号人称威镇八方夜游神,乃是行侠仗义之人,专

爱管一个路见不平之事,杀贪官,斩恶霸,平生好交结天下英雄。陈亮自入 


①镇江府:相当今江苏省镇江市一带地域。

绿林之后,也就跟这些侠义在一处,人称玉山县三十六侠,内中何等人物都
有。只因这日是杨明之母寿诞之辰,众人都来祝寿,俱有寿礼。陈亮来了,
并未带来一物。雷鸣就说:“贤弟,你今理应制办些礼物来,以表你孝敬之
心。老伯母生辰,叫别位观之也好看。”陈亮说:“我有礼物,少时取来,
与众不同些。”此时正值四月初旬,夜内二更之后,他偷来一盘北鲜十个大
桃,众人一看个个称奇。此时新桃未熟,陈桃已完,他会找来十个大桃,真
不容易。众人给贺了一个号,人称圣手白猿,从此人都以此号呼之。陈亮这
一年回家探望叔父,到家,他妹子陈玉梅合他叔父可就说:“陈亮不该身入
绿林。咱们陈氏门中,世代虽说没有做官的,也都是诗礼人家。你这一入江
湖,绿林为贼,一则上对不起祖先,下也对不过这里街邻。一日为贼终身寇,
事犯当官,难免云阳①市口,身受国法。上为贼父贼母,下为贼子贼孙。依我
等相劝,你早早回头,急速改过自新,家中买卖也无人照应。”陈亮一听这
些话,一语未发。这就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次日也未告
辞,他自己离家,却另有一个主意。他想:“我这一走,到京师求访高僧高
道,自己一出家,了一身之孽冤,上无父母牵缠,下无妻子挂碍。”这日到
了云兰镇,想要找点银钱作路费使用,夜间换上夜行衣,到了大户人家,盗
了几十两银子,因天晚想要到祥云观看看刘妙通兄长,来至庙前,也没扣门,
由东边蹭房进来。一看,那大殿头前,有一张桌子,后面站定老道,发髻散
乱,黑脸带煞,手执宝剑,正自作法。陈亮并未识认,自己一想:“这厮定
是把刘妙通兄给害了!他在此兴妖作怪,真乃可恼,不免我杀了他,一出我
心中之气。”想罢,跳下来一刀,未砍着老道。老道一抖袍袖,把陈亮治倒
在地。那陈亮闭目等死。只见刘妙通跳出来说:“师兄这是我的朋友,看我
份上别杀他。”张道说:“好,原来你勾串外人要害我,你好独占这座庙。”
陈亮说:“不是,我是一时粗率,只当是你把刘妙通害了,你自己占这庙,
我不知你们是师兄弟。”刘妙通给他二人见了,陈亮认了自己之错,然后到
屋内问:“张道爷在那里作何法术?”刘妙通说:“贤弟,你早不来晚不来,
单候至今日来,他这是要害那灵隐寺的济公长老,拘人家三魂七魄。我也听
人说过,那济公是一位得道之人,恐其未必能把人家魂给拘来。”陈亮一听,
心中说:“我正要访高僧高道,想要出家,不想今日在此相遇。我今看他二
人谁的能为好?”正在思想,只听外边老道又做起法来,口中说:“济颠魂
魄不来,等待何时?”又把那二道符抡起来,火光大作,方往外一甩,只见
由西北起了一阵狂风,怎见得?有赞为证:

扬罢狂风,倒树绝林,江声昏惨惨,枯树暗沉沉,海浪如山纵,浑波万叠侵,万鬼

怒嚎天烟气,走石飞沙乱伤人。

这阵风过去,只听有草鞋之声,随风彳躅彳躅。响不多时,只见桌案以前,

站定一个穷颠和尚。张妙兴说:“好胆大妖僧!我拘你魂来,你怎么人来见

我?”济公哈哈大笑说:“孽障你好胆大!你不知善恶到头终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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