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虫仙-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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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颂暗骂自己愚蠢,辟患刚才一口道者灵血喷在赤足霞鼎上,想来便是先前与娄锵然相斗时受了伤,为激发法宝灵气辟患不得不以修者灵血温补,这是激励本命法宝的常用手段,鱼颂当时竟未在意,导致失了先机,他倒是有几样厉害法宝,可是现在一样也用不出,竟是任人宰割的局面。
“死鸡臭鹅,你还是太弱了,小小的四品本命法宝就把你困顿成这样。”华胥惯有的嘲讽不合时宜地传来,鱼颂暗道:“有法子就快使,要不然别废话!”华胥果然没再废话,看来他目前也没有良策,一阵绝望感袭上鱼颂心头。
辟患特别欣赏鱼颂的绝望,满脸都是开怀至极的笑容,道:“娄锵然倒是有些心计手段,我本以为没法动你了,万没想到你竟然自行送上门来,看来是破劫师侄显灵了,竟让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替他报了仇。我和娄锵然说你若不主动找我,我不会动你,可这是你自己找死,我可没违约。”
他说得极是开心,突然满面笑容全消,喝道:“我看够了你这张绝望无助的脸,这就送你归西,代我向破劫师侄问好!”手掐法诀,顿时赤足霞鼎上灵气流转,鱼颂只觉头上炙热异常,知道最终的攻击要来了。
“死鸡臭鹅,这臭道士没多大能为,竟敢强使八门金锁,一动攻击就现出八门金锁的空隙。”本是绝望的局面下华胥却突然传来一道意念,顿时令鱼颂精神一振,连那句他很讨厌的“死鸡臭鹅”口头禅都略微顺耳了半分。
“快,你身处死门,向北走三步,直奔正西,这是景门所在!”虽是以意念传话,但华胥的声音极为焦急,其实不用他提醒,鱼颂也知情势危急,头顶如有烧着的红炭滚落,鱼颂已隐约闻到头发烤焦的臭气,不假思索便向北急跨三步。
但小腿刚提起便想到自己受困于八门金锁,手足动弹不得,可是华胥关键时刻素来靠谱,不会无的放矢,黄庭真力急涌至两腿,层层阻力之下两脚似吊了沙石一般沉重无比,可鱼颂还是向北稳稳跨出三步,只听得轰的一声,刚才立足之地似被一道火焰击中,热流四散,激得衣衫乱飞。
鱼颂暗叫好险,转而向西疾行,华胥说那里是景门,这些道理鱼颂不懂,但料来必能脱险。
辟患咦的一声,全没料到鱼颂竟然躲过了自己的致命一击,随即明白缘由,不由暗恨娄锵然误事,若不是与娄锵然相斗受作,灵力远不如平时,哪里至于自己驱使赤足霞鼎发出杀招八门金锁的控制就会变弱,竟然无法锁住鱼颂。
更令辟患惊讶的是,鱼颂只是西蛮郡一介贫民,如何能看出八门金锁的奥秘,所谓八门便是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赤足霞鼎运转八门,使鱼颂身处死门,一道灭顶真火便能要了他性命,没料到鱼颂竟然算出八门方位,脱出死门,转向景门,眼看就能从景门遁出八门金锁的控制。
震惊之余,辟患更增戾气,全不理会强使高等功法引起的灵台不适感觉,灵气运转之下,赤足霞鼎运转如轮,八门移转,鱼颂正西方已变为惊门,鱼颂若再向西疾行,必为八金之锁所伤,到时折磨他一番,再将他焚为灰烬。
不料八门刚一移转,鱼颂便如有神助一般,转身向东行了数步,又转而向北,仍是奔向景门。
辟患却不死心,连变八门方位,鱼颂总能找到景门所在,甚至有一次直奔生门,若不是辟患变化甚快,鱼颂险些从生门逃出直袭辟患。
辟患大怒,自己得师祖赏识,练就了四品本命法宝,一直没让他人得知,本想来年压辟寒一头,让师父知道自己才是这代弟子中的第一人,没料到如今连一个寒门贱民都奈何不得,那如何与辟寒争雄?
一念及此,辟患怒往上涌,强忍灵台针扎似的疼痛,尽提灵台灵力,双掌前推,雄厚灵力激发之下,赤足霞鼎灵气充盈,这是“五门皆伤”法门,八门中的伤门、惊门、休门、杜门、死门同时发出厉啸,五道灭顶真火便要成形,笼罩下方数丈方圆位置,鱼颂在八门金锁中行动迟滞,眼看得就要化为飞灰。
“不得伤我师弟!”一人远远大喊,辟患一听便知是娄锵然的叫喊声,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这时便是于凡佼来了他也不会住手,娄锵然若来得快就更好,自己可以连他一道焚为飞灰,若不是先前娄锵然令他受伤,何至于与鱼颂纠缠这么久都杀不了他,辟患现在是恨透了娄锵然。
鱼颂吓得魂飞魄散,头顶死气笼罩,连华胥都不再指点景门所在了,自己还是大意轻敌了,若是一照面便放出法宝何至于这般被动,四品本命法宝果然不是凡品,自己倒是死得不冤。
知道注定必死之后,鱼颂反而淡定了些,眼前不由闪现一张秀丽绝俗的脸,自己在奉圣冠处处争强,从不退缩,便是想着出人投地,总有一天能告诉仙萼:“我虽然是寒门子弟,可我的成就比他们都要强!”可一连串的成就让他失去了谨慎,华胥从来也不是一个谨慎的家伙,如今一着棋错,满盘皆输,又怨得了谁呢?
106。令出如山()
头顶真火灼热异常,已有下扑之势,鱼颂使虎跃术奔得太急,仍身不由己向前急冲,却已懒得止步了,只是闭上了眼睛待死,蓦听啵的一声,头顶如起飓风,扬头却见幽蓝火焰乍然爆开,竟没朝下奔涌,鱼颂急忙止步,这时才惊觉身周的无形桎梏竟然消失不见。
辟患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恨恨地看着鱼颂,想要说话,但刚一张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一下形势逆转,大出两人意料之外。
辟患是有苦说不出,他先前与真武七灵阵相斗,虽然娄锵然确实手下留情,但辟患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刚才施术时灵台便隐隐作痛,最后使出五门皆伤时尽提灵台灵力,消耗灵力极大,竟然引得灵台重创,施术中途被打断,鱼颂不仅死里逃生,而且胜负之势逆转,辟患是极不甘心,鱼颂却喜出望外,辟患最后这一招五门皆伤险些取了他性命,若不是辟患自己不济鱼颂这时早就魂飞魄散了,想到刚才的惊险瞬间,鱼颂杀意更甚,扬手便要将手中四枚如意石掷出。
辟患受伤甚重,四枚如意石定能取了他性命,只是可惜本命法宝他人无法使用,否则自己马上就会有四品法宝了,鱼颂心中转念,手上动作却不慢,忽觉手腕一紧,已被人攥住手腕。
转头见来人正是娄锵然,鱼颂急忙收腿,他被抓住手腕后下意识地以鹿奔术抬膝直撞来人小腹,见是娄锵然自然不能放肆。
娄锵然面沉似水,问道:“我们已有约定,为何阁下仍对我师弟下手?”
辟患满面不甘,灵台剧痛,气血逆流,不敢说话,只是朝鱼颂努了努下巴,示意娄锵然自己问鱼颂,赤足霞鼎已带着他急飞而去。
鱼颂对他忌惮已极,情不自禁拔足便追,手上如意石也要弹飞出去,娄锵然冷声道:“别追了,四品本命法宝不容小觑,他若是临死反击,我们都难以讨好,何必与这等疯狗拼命!”
鱼颂听他语声有异,不像平时那样不慌不忙、平和大气,便没理会华胥的鼓动,不再追赶,转身对娄锵然道:“大师兄”
啪的一声,鱼颂左脸已挨了重重一个耳光,不由得眼冒金星,还没醒过神来,右脸又挨了一个耳光,却是娄锵然放脱了他手腕,在他左颊、右颊连打了两个耳光。
鱼颂遇袭便想反击,若是别人打他一个耳光他绝不会允许再打他第二个耳光,但这人是娄锵然,他可不敢造次,还好娄锵然只打了两个耳光便停手不打了,只是满面怒意地盯着他,两眼似要喷出火来。
鱼颂又惊又怒又急,不明白一向宽宏大度的大师兄为什么这么粗暴对待自己,怔怔瞧着娄锵然,心中反复转念,一个不祥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莫非是与仙霞宗的纠葛被挖了出来,华胥的秘密暴露了?”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无法遏止,一股寒意从脊椎骨下方冒起,直达脖颈,这毕竟是他最大的秘密,见识过华胥的能力之后,若是秘密泄露,恐怕全天下的道门都想得到华胥,鱼颂只会像个蛋壳一样被剥开丢弃。
“死鸡臭鹅,别整天净往坏处想,娄锵然这厮恼你不听话而已,否则可不仅仅是这两巴掌的事情了。你若不信,可以打回试试。”华胥似乎从来没有敬畏害怕的念头,又在怂恿鱼颂。
“鱼颂,你师父一直没有好好教导你,但作为一个符阵师,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你不知道么?我早让凌云提点你了,你今天竟然违命出击,还险些丧生在敌人的法宝下,你今天还算运气好,若是在蛮境,你早就埋骨冰原了!”娄锵然确实是真着急了,连珠炮似地说了许多,又怒又气,鱼颂一听不是华胥的事情暴露,顿时心头一颗大石落地,华胥果然善测人心,娄锵然确实对自己不听吩咐擅自行动着恼。
只是没想到一向大度温和的大师兄竟会因为这个大发雷霆,还动手打了自己,与平时判若两人。鱼颂心中一动,忽然想起娄锵然曾对自己说的雷鸣在蛮境不听号令的旧事。
“当时我怒火中烧,雷鸣还来表功,我当场便要杀他以明军令,但师父知道我性子,早有防备,随行的一名师弟取出师父密令,我不得已饶了他一命,却仍打了他二十重盾。从此我们便结了怨,但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带雷鸣一道北狩了。”
这些话当时鱼颂并未留意,这时回想起来才知厉害,娄锵然平素为人大度温和,但该严厉时绝不含糊,甚至有些不通人情,自己今天确实有些唐突了,贸然追杀辟患,险些被算计,若不是辟患最后自己出了问题,自己已被焚为飞灰了。
大师兄还让凌云提点自己?凌云现在都成了自己的拥趸了,见面除了请教自己,就是在一旁观察自己制符制器,差点以师礼待自己了,哪里还有半分师兄的架子。估计大师兄让他提点自己的事情早忘到九霄云外了,否则自己今天私自追敌前就要先掂量掂量大师兄的反应了。
鱼颂一直埋头思索,脸上神情不断变幻,娄锵然见他一言不发,只是低头不动,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别怪我着急,咱们奉圣冠是二祖嫡系宗门,不像百灵门那么轻松,北狩任务繁多,在冰原奔驰往来,其实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若无定例程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因此一直要求令出如山,只要领头的师长发话,下面的师弟必须遵从,便连雷鸣那等悍勇之人也因不听号令而不得北上。今天念你初犯,我小施惩戒,若再有下次,我定然重罚。话已说过一次,你是个聪慧的孩子,知道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别到时候怪师兄不顾兄弟情义。”
“死鸡臭鹅,这厮充什么大尾巴狼,废话真多,不听他的话又怎样,当时可是他求着你当符阵师的,有种别带你到蛮境!”华胥似乎很不喜欢听人说教,哪怕说教的对象不是他,不住地在鱼颂脑中叫嚣,鱼颂暗道:“吵死了,别烦我!”又对娄锵然低声道:“大师兄,是我孟浪了,你教训得是,绝不会有下次了!”
话一出口,鱼颂才醒觉自己小时候犯错被父亲责罚,也常说“你教训的是,绝不会再有下次了”,这句话自从父亲去世后再也没对人说过,毕竟劳颂为人懦弱,从不管教他,十娘与他不睦,鱼颂绝不会对她服软,但今天自然而然说了出来,竟然真将他当作兄长对待了。
“死鸡臭鹅,真是贱骨头!”华胥暗自骂他,鱼颂也不理他,华胥这种自大得无可救药的虫仙,才不会知道父严子孝的那种孺慕之情,发乎内心,出于自然。
“我也是着急说了重话,更打了你,你不怪师兄那是最好了。”娄锵然见鱼颂态度诚恳,不因挨了两记耳光着恼,心中又是高兴又是歉疚,但他一个鲁直汉子,道歉的话却说不出来,张口了几次,总是到喉边就咽了回去。
两人芥蒂已消,便一同回到先前的凹地,利锦正打坐养灵,其余五人替他护法,看到娄锵然两人回来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但看向鱼颂的眼神都不太友好。
等候了许久,利锦才行功完毕,睁开眼睛见娄锵然、鱼颂两人已在身边,对着娄锵然行了一礼,面有愧色,却没理会鱼颂。
娄锵然冷哼一声,将利锦拉到一边说话,鱼颂察觉到其余五个师兄不约而同地横了自己一眼,知道娄锵然是要教训利锦没有看住自己的错处,之所以避开众是为了不当众责备利锦,给他留些颜面,那五个师兄都知道状况,自然怨恨鱼颂这个造成利锦挨骂的祸根。
鱼颂知道